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三十七章 金公难寻


    日光朗照,琉璃仙山遍体通透,焕彩凝霞,宛若无垢仙闕,莹然绝尘。
    直教周梧移不开眼。
    待回过神来,他运起灵目,朝那山细细望去。
    只见那琉璃山中,有一洞府,內琼轩玉几、丹炉灵案,件件齐备,恍如仙家別府,瑞气氤氳。
    府內仙禽鸣瑞、灵兽衔花,满山灵属齐聚此间,载歌载舞,兽言兽语,井然不紊。
    上首设一宝座,霞帔云褥,珠络雕楹,有一身影高坐其上,轻晃掌中琉璃盏。
    定睛一瞧,正是心猿。
    不似前番入梦之態,此心猿早敛躁意,好似猴王那般,气度沉凝。
    復又再瞧。
    下首设一玉榻,意马侧臥其间,不时摆尾舒蹄,自在逍遥,好不快活。
    “难怪这些时日,灵台愈觉清净,原来这猴子已做了猴王,连那意马也这般受用,怎生过得比我还逍遥?”
    周梧打量片刻,无奈失笑。
    倒有些酸了。
    短短数载,这火猴竟將梦境打理得这般气象,也算殊为难得。
    只是,六贼何在?
    周梧灵目四下扫望,昔日棲身的六座殿阁早已消散无踪,再寻六贼身影......
    竟也列坐於心猿下首。
    更奇的是,往日朦朧虚影,此刻尽皆身披黑甲,腰悬宝剑,相貌堂堂,神采凛然,端的威武。
    你道为何如此?
    原来周梧离此之后,六贼早被心猿收服,成了麾下六员得力干將。
    所谓心猿降伏,六贼自束,正是如此。
    “倒是意料之中。”周梧心下暗喜。
    修行数载,六贼匿跡,想是已被心猿收伏。
    昔年他缚六贼於林间,本欲让心猿自行调伏。今番心愿得成,省却他许多心力。
    周梧耳尾倏然竖挺,復將这梦中仙境遍览一番。
    扶桑树形貌未改,只愈加高挺,树干泛著莹莹碧辉,生机沛然。
    抬首望时,高阳耀目,暖意融融。只是那落日光华,颇显奇异,不似外界凡阳,竟自带寧神静气之效。
    周梧抬掌遮目细看,心下暗生疑惑。
    先前绝非这般光景,怎地今日忽有此变?
    正当思忖之际,他双耳倏然一动,忽听得些许声响,自远而近,渐次清晰。
    猿啼、马嘶,夹杂著奔踏跃跳之声,愈加密集喧嚷。
    转头望去,竟是心猿意马,朝此处飞奔而来。
    须臾,已至跟前。
    意马俯首轻蹭,温驯亲昵,恰似久別故交;心猿手执枝条,蹦跳雀跃,嗷嗷乱吼,亦是分外热忱。
    周梧尾尖轻拂,喵喵相应。
    久別重逢,亲睦如故,一派天然。
    少顷,又有六人奔至,正是六贼,亦是心猿麾下六健將。
    “可以啊,火猴子,混的不错嘛~”周梧纵身一跃,踞其顶上,伏身轻笑。
    六將见此,齐齐躬身行礼。
    略敘数语,心猿正欲邀周梧入洞府敘谈,却被他婉辞。
    今既入得玄关,首务便是寻得金公,將其锻为刀兵。
    “那识神,你们可见过?”
    心猿意马俱是摇头,六將也道不知。
    周梧见此,心中瞭然。
    那识神自是怕心猿意马威势,不敢现身,只在幽暗难寻之处,暗中搅扰算计。
    只是寻他虽易,即便打散了,也会復聚。
    而周梧所求,本是令识神退位,独存灵台清明。
    “火猴,隨我去海底一趟。”
    “嗷嗷嗷?”
    “自当去寻金公。”周梧瞧著他手中枯枝,轻笑一声,“总不能整日握著这截木枝耍弄,也该为你寻件正经刀兵,好教识神晓你厉害。”
    心猿听罢,隨手拋了树枝,捶胸顿足,便要纵身入海。
    “誒等会等会!”周梧急忙拦阻,“你素来怕水,急些什么?待我传你一术……”
    “嗷嗷嗷?”
    “便是避水法术。”
    心猿闻言,仰天嗷啸大笑,倒让周梧一时愕然。
    “你笑甚么?”
    心猿默然,口中微喃,捻诀念咒,有周身清气旋绕。待行至海畔,足刚点水,登时分水开涛,履海如平地。
    周梧见了,忙问道:“你怎也会避水咒?”
    心猿手舞足蹈,咿呀比划,將前因后果细细备陈。
    周梧方才瞭然。
    果如师父镇元子所言,自身道行日深、所学日广,这心猿便愈发通灵,神通也隨之暗长。
    一旁意马低嘶,俯首吐息,似也愿同往。
    “你也要同去寻金公?”
    “聿聿聿!”
    “那好,我等便一同下水,寻那金公!”周梧舒爪展腰,纵身跃上马背。
    有心猿意马左右护持,此去海底寻金,定是事半功倍,不费半分气力。
    待心猿吩咐妥六將诸事,绰起树枝,便欲前行;那意马昂首嘶鸣,奋蹄奔腾,行至中途猛地纵身一跃,周身清澜绕体,白光迸射,褪尽凡胎。
    须臾间,鳞角崢嶸,化作一条白龙,矫首腾空。
    一猫、一龙、一猿,噗通一响,同入汪洋。
    与此同时,海畔一道黑影,亦悄然而隨。
    ......
    及入海中,灵浪翻空,清光四涌。
    那扶桑树根,恰似擎天玉柱,深扎海底,稳然矗立。
    许是扶桑灵气所钟,海中灵类亦繁,或曳尾嬉游,或含珠吐气,端的是奇异非常。
    周梧无心观此异象,只双耳陡竖,灵目天听齐运,四下探觅。
    寻金公最忌识神滋扰,半分大意也使不得。
    好在白龙翻波涌浪,疾游如电;心猿傍侍左右,一路护持,行得安稳。
    “嗷嗷嗷?”
    忽的,心猿相问金公形貌。
    周梧闻言,竟一时语塞。
    他本不知金公形貌,师父未曾提及,自然无从知晓。
    转念忆起《西游记》中,孙猴子入东海龙宫,寻得一根定海神铁。
    莫非自己要寻的金公,亦是一团黝黑朴拙、毫不起眼之物?
    思忖至此,周梧言道:“待我搜觅一番。”
    言毕,瞳仁骤绽,瞬息间整片海域尽揽眼底。
    他修持日久,灵目天听已然纯熟,汪洋虽阔,细搜慢寻,终能觅得。
    ......
    光阴荏苒,不知在海间寻觅几多时日。
    途中屡遇精怪异物,或妖鱼恶蜃,或怪鱷灵鼉,种种邪祟扰路,凶顽百態,不一而足。
    沧海浩渺,茫无涯际,竟似无边无尽。
    周梧伏於龙背,双耳微垂,双眸精光灼灼,兀自细细搜觅。
    虽有心猿护持、白龙驮行,识神未曾来扰,可遍寻不见金公踪跡,委实怪异,恰似被暗中藏起一般。
    纵他灵目广远,能破虚妄,亦寻不到半分端倪。
    “怪事,难道不在海里?”
    周梧望著汪洋大海,心下生疑。
    金公五行属金,土生金、水养金,本应藏於海中;识神不敢来犯,搜寻本易,怎会寻不见?
    等会。
    心念一转,周梧忽觉误入歧途。
    土既生金,亦可藏金於土,莫非此物,反隱在海底地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