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三十三章 真火


    那一丝燥热火气犹在面前縈绕,隱隱不散。
    周梧灵台清澄,断不会错辨分毫。
    怎会无端生出火息?
    莫非,是夜悟守中妙理,神光凝聚天心元宫,方生这般异状?
    周梧难明其故,只觉体內温润和畅,喉间更有一气隱隱浮沉。
    四下打量一番,他纵身一跃,踏至院外,觅得一旷地,立在丈余顽石前。
    “倘若真蕴了火气,便来试上一试。”
    周梧忆起方才异状,旋即纵身移步,稳稳落於正南离宫之位。
    五行之中,正南属离,掌火行气运,在此施动火息,自有离宫相济,威势更盛。
    他敛定心神,对著顽石张口哈气。
    “哈——”
    初时仅温气微漾,不见火光。
    须臾,便有轻息漫出,他喉间赤光乍现,一簇明火自內翻涌出来。
    火势微薄,仅余星点一簇,落於顽石之上,流光摇曳,滋滋作响。
    周梧凝眸细看,双目尽映焰影。
    初只微焰一点,不增其势,转瞬浸石入里,灼痕渐深。
    顽石受炼,丝丝白烟漫溢,须臾,便被烧透石身,焚出一孔。
    “这是……”
    周梧看得分明,心下又惊又喜。
    他忆起《西游记》中,有太上老君炉中火,有三昧真火,有五行灵光火,皆非凡火。
    自身吐出之火,虽只微簇火苗,却有这般穿石之能,断然不是世间凡火。
    究竟是何火种?
    周梧望著煅火沉染的顽石,尾尖轻摇。
    他亦不知。
    沉吟半晌,倏然心头一凛。
    此火缘起昨夜悟透回光妙理,今朝方始化生而出。
    师父昔日曾言,心猿属燥火,需借扶桑清气承纳,化燥火为真火,方可炼化金公。
    而转化之要,贵在回光內照,敛神归於天心元宫。
    如今他既悟回光妙理,入得守中,又喉內生焰,这前因脉络,霎时全然贯通。
    “莫非,这便是师父所言真火?”
    心念至此,周梧抬举右掌,缓缓凑近,只觉此火灼烈,远胜凡间之火。
    復纵身跃至溪畔,掬来清水泼於火上,只闻嗤然一声响,火光反更炽盛,顽石骤逢冷激,受热崩裂,轰然碎开。
    “水泼不灭,是三昧真火?”
    “若真是此火,炼化金公,正需借它力才行!”
    周梧心下越思越喜。
    这般修行日进,神通渐添,自有万般妙处。
    难怪,难怪!
    难怪此乃修行正道,虽多清苦,可一朝功成,便可修得大法力!
    他虽不解调和心猿、化燥火为真火之法,然真火既已显现,道理不懂,来日问过师父便是。
    转眸再望顽石,已然將近成烬,那簇火光依旧凝而不散。
    周梧暗自思忖,吐火极易,却不知该如何收摄。
    莫非口一张,便能將此火纳回?
    思忖片刻,他眸光一转,长尾轻甩,张口猛力一吸,那簇火苗如物引趋源,尽数隨息流转,缓缓归入喉中。
    待闭口凝神,他只觉喉间暖意融融,別无半点违和。
    “还真可以!”
    见此光景,他按捺不住心思,欲想试演一番。
    遂復吐真火,煅炼顽石,往复数番,全然不倦。
    忽闻院內柴门吱呀轻启,这才敛火纵身,归入院中。
    彼时明月初醒,抬眸揉却倦目,神思懵懂,四下张望。
    望见周梧前来,明月便开口相询:“小师弟,昨夜可曾悟得几分玄理?”
    “誒,你怎么知道?”
    “嘿嘿,安歇本该臥榻而眠,你却独坐椅上,凝神敛气,分明静坐修持,你师兄我自然看得真切。”
    “你有点聪明”
    “我本就聪明!”明月立时昂首挺胸,意气自得,“且与师兄说说,此番究竟悟了何等道机?”
    “不可说,不可说。”周梧故作玄妙,“你且速整包袱,趁早登山,我等也好早归观中。”
    “怎这般急切折返?原说好要往俗世游歷一番。”
    “师父昔日叮嘱,只命我等奔赴方寸,並未许別处閒游。”
    明月听了,心下悵然,却也无从辩驳,只得转身前去收拾包袱。
    恰值此际,有木门吱呀轻启,韩征父子款步而出。
    “二位仙长夜来安宿,可还稳便?”
    “自无差池。”周梧就地端坐,长尾环於身前。
    见韩征气色朗润,韩川满身倦乏尽皆消释,想来皆是昨夜鱼果滋养之效。
    “仙长起得这般早,我等凡俗之人,反倒起迟失礼。”韩征趋前笑道。
    “晨兴修行,乃是常课,早已习惯。”周梧目视韩氏父子,言道,“我与师兄尚需及早登山,今日便就此辞別。”
    韩征闻言,忙拱手相留:“仙长,此地已是方寸山脚,路途何须急切?不如缓行上山,在此小住几日,容我父子略尽乡野薄情。”
    周梧摇首婉辞:“修道行途,步履难滯,不可久留。昨夜一席閒谈,你父子二人助我悟彻玄机,获益良多。眼下无物相酬,他日閒暇,定当登门拜谢。”
    言罢,復取数道符籙,至韩川跟前:“此符可驱厄避灾、护身镇煞,切莫轻易转授旁人。”
    韩川连连推谢,终究拗不过周梧执意相赠,只得收下。
    待明月收好包袱,步至近前,一人一猫拱手作別,隨即驾起祥云,径直往灵台方寸山三星洞而去。
    ......
    层峦叠翠,松风绕壑,瑶草凝烟,正是方寸山仙景。
    二人一猫按落云头,方近山门,便见洞门自开,一道身影缓步行出。
    正是圆明。
    周梧素与他相熟,明月往日亦曾相见,一人一猫趋步上前,躬身行礼:“圆明道兄。”
    “小师弟!明月师弟!”
    久別相逢,圆明喜色盈面,忙上前答礼。
    “道兄神貌清和,想来修为越发精深。”
    “休要谬讚。倒是小师弟,昔年梦中闻道,此番梦醒,定是大有所悟。”
    “小悟,小悟。”周梧长尾轻摆,双耳陡直,隨即问道:“圆明道兄,祖师现下可在洞中?”
    “师父数载之前出外云游,至今尚未归来。”
    “原来如此……”
    周梧耳尾轻耷,暗自思量,此番欲当面拜谢,只得另待来日。
    二人一猫寒暄数语,一同步入洞府相敘。
    行至楼台静处,圆明备下清茗仙果,三人围案坐定。
    周梧与明月,乃五庄观末辈弟子,自不必劳长班师兄迎候。
    与圆明閒话片时,周梧便將隨身携来鲜果银鱼,悉数拱手相赠,聊表谢忱。
    若非圆明引他游山,焉得遇韩氏父子,更无数番悟道之机。
    须臾,二人一猫,径出洞府。
    “二位师弟,不再少坐片刻?”
    “多谢师兄厚意。可祖师云游在外,我二人道心尚浅,不敢惊扰诸位师兄清修,亦不敢贪图享乐,就此告辞。待祖师回府,再来登门谢拜。”
    言罢,周梧与明月躬身行礼,转身辞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