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二十章 扶桑树起意马归(求追读!)


    扶桑籽暗蕴灵窍,散作金霞玄辉,倏尔悄遁海底。
    轰隆——
    忽闻异响錚鸣,海水登时沸涌,洪波翻卷不息,埋籽之处灵光迸射,瑞彩氤氳,俄而一茎翠芽破沙挺出。
    周梧目绽精光,暗自称奇。
    本料这扶桑籽异於凡种,未料竟这般速生萌芽,端的灵捷!
    那绿芽初绽迅猛,倏尔便缓,只寸寸滋长,迟滯甚矣。
    周梧瞧著,又犯愁了。
    这发芽虽快,生长却这般迟缓,何日方能破海而出?总不能在此枯等。
    忽的,他双耳陡竖,听得一声龙啸,急回首,只见水龙翻浪,识神猫影並作一道,直扑而来!
    周梧急诵道经,爪鞭乱挥,颈间铜铃频振,紧护那扶桑嫩芽,令水龙识神皆不得近前半步。
    二神性躁,海中翻浪,欲连猫带涛一併捲去,此二神乃意马相匹,委实恼猫。
    周梧有避水术,身自无碍,只扶桑灵芽新出,被浪涛摇撼,已是摇摇欲坠。
    周梧急振铜铃,摇转愈疾,清响遍彻海底。须臾,万顷沧波尽皆凝定,十分神异。
    他不敢稍歇,频摇不止,唯恐意马识神復起作乱。
    少顷,扶桑嫩芽渐长,周梧轻摇长尾,心中暗祷速生。
    他恐被困於梦中,若走了,又恐扶桑籽就此虚掷。
    幸得铜铃不侵己所携物,不然祸事更甚。
    正思忖间,周梧四顾一望,忽见意马、识神俱寂,陡然省悟甚么,微微一怔。
    “誒,等会,这意马在侧,何不將其缚来,在它耳边念《清静经》?”
    他双眼一亮,仔细打量水龙,见它正怒目相视,不由嘿嘿一笑。
    我要在你脑子里面塞点道经!
    旋即挥动长鞭,那鞭自有灵性,径將水龙缠紧,猛一勒拽,扯至近前。
    遂拨铃诵经。
    周梧愈念心愈平和,灵光自泥丸透出,清辉漫海,万象皆明。
    忽的,那扶桑嫩芽,本自缓生,竟似得了灵助,疾疾抽长。
    可周梧一心御敌,浑未察觉。
    他闭目轻摇颈间铜铃,口诵《清静经》,紧护灵芽成长,一心要降伏这意马。
    此乃他在外时,与师父早定之计。
    便是以道经降意马,以佛经伏心猿。
    至於六贼,且待后用龙皮鞭缚而悬之,先伏心猿意马再言其他。
    待周梧降意马之际,那扶桑嫩芽,正悄然暗泛灵光。
    ......
    潜渊臥海不知年,无光无月任长眠。
    周梧闭目端坐海底,拨铃诵经,久已成习。
    他不知诵经拨铃凡几,只觉这般持守,心性愈稳。
    双耳不时轻转,细探周遭,可入耳唯经声清越、铃音脆响。
    至於扶桑嫩苗长势,他浑未觉知,身侧寂然,竟似未曾生发。
    此情此景,理法皆合,施为无差,料想降伏意马,只在旦夕。
    然,本欲先定心猿,未料竟是意马先伏。
    师父常言,修道最忌急躁,须循序渐进,周梧自是不急。
    心猿意马一降,六贼自归,欲神退位,识神渐缩,此后便再无大患。
    待二神退去,真性自显,行住坐臥、应事接物,儘是真性当家,元神显现。
    而万法唯心、自性本足,身心內外通透清明、无掛无碍,便是筑基功成之兆。
    周梧隱隱感觉,此境於他而言,已是咫尺之遥。
    今所须悟者,唯冶山之术,如何作用於心猿。
    待一朝彻悟,缘法自至,方可伏得心猿。
    届时道行精进,逍遥旷盪,无缚无拘,便更进一重矣!
    至於余下之事,只得缓缓图之。
    海底昏暗,不知几度春秋,周梧渐觉倦乏,口乾舌燥,便徐徐睁眼。
    水龙仍踞身前,形貌未改,唯周身意马凶气,已消散大半。
    此乃《清静经》之功。
    “想是这廝竟也隨我诵熟清静经了。”周梧长尾轻摆,心下暗笑。
    忽的,他摆动长尾似触异物,悚然急转首望去,唯见一抹模糊绿影。
    非独绿影,其间亦杂赤芒灵光。
    只这一瞥,便教他心神激盪,惊立当场。
    放眼望去,原扶桑嫩芽所在之处,已化参天巨木,自海底曲干扶摇,直插溟茫,竟望不见顶。
    周梧怔立当场,圆目瞠睁,耳尾俱竖,连《清静经》也忘了念。
    待灵目急睁,一眼直透树冠。
    那扶桑树早已撑海凌天,高耸千丈,粗逾合围。有两株,根若赤铜,叶如碧玉,枝枝交错,红光笼靄;梢梢相连,清气泠然。
    树上不生凡果,只结红籽灼灼,似玛瑙、如丹砂。
    ?
    什么情况?
    怎生这般光景?
    那扶桑嫩芽,初时犹是寸许嫩苗,徐徐生长,怎料剎那之间,竟倏忽长至此般参天!
    周梧心中唯此一念,惊撼难言。
    感受扶桑旁灵光温漾,他忙停铃收势,拽定水龙,循树身扶摇向上遁去。
    叮铃声方歇,周遭深海重又奔涌,如万马脱韁、狂澜倒卷,再无半分先前寂定。
    那识神倏然躁动,心下戚戚,四顾张望。
    见周梧已去,身侧又生参天巨木,不敢久留,忙慌慌往海面遁去。
    及至海上,那扶桑巨木已然撑天蔽海。
    “这到底怎么长的?”
    周梧端坐巨枝之上,长尾绕身,双耳一竖一折,十分疑惑。
    他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清静经》与铜铃暗合道妙,起了作用?
    思忖再三,周梧微微摇头。
    多半是道经、铜铃之功,悄无声息催发了这灵根。
    然凝望这撑天巨木,周梧心中大是快意。
    管他如何生得这般高大,今既已成,正合心意,有甚不解处,待醒来问过师父便是。
    立於高枝远眺,周梧只觉此梦境瑰美绝伦,竟不输尘外仙山。
    长风徐来,拂动周身绒毛,轻软飘颺;满树叶响如碎玉相击,闻之涤心清神。
    流云漫捲縈枝,如素练缠树,悠悠浮荡。
    远山叠翠,烟霞幻景,远近观之姿態各异;枝叶微筛日光,灵星点点漫洒,恰如幼时臥於古木浓荫,清风拂身、暖日轻偎,一派悠然忘俗之態。
    周梧深吸缓吐,愜然领受此清妙之境。
    忽的,伏驭意马之玄理,豁然彻悟,洞明於心。
    意马属坎水,於海中驰逐,水性狂逸自然更炽;今扶桑树起,以木治水,吸纳多余水汽以滋灵干,反令意马得於枝椏间纵驰欢腾,叶实丹果,皆可恣啖。
    得此一树,恰如马入琼林,纵逸无拘。
    原来如此。
    这才是驯服意马的方。
    被缚在旁的水龙復化为白马,见此神树灵境,心下大喜,不由开口相问。
    “聿聿聿聿?”
    “正是,此乃我种下的扶桑树。”
    “聿聿聿聿!”
    “我亦不知它怎生长成这般。”
    “聿聿聿聿?!”
    “嗯,尽可隨意,枝叶丹果皆可食用,只需你安分守己。”
    周梧与意马踞於参天巨枝之上,抬眼凝望那撑海凌天的灵木,一答一应,悠然相对。
    “聿聿聿聿!”
    “好好好,我这便放你。”
    言罢,周梧起身抬爪,便要收回龙皮鞭。
    恰在此际,耳畔陡闻一声疾喝:
    “这意马存心欺你,万万放不得!”
    “它本属坎水,归海才是真性,搁在这扶桑木上,只会野性復萌、乱你道心!”
    周梧默然不语,只將铜铃轻摇。
    叮铃——
    天地倏然寂寂。
    他瞥向那识神所化猫影,抬爪一拂,当即化作黑雾散尽。
    “你才乱我道心。”
    喃喃两语,这才解了龙皮鞭,將意马放了。
    意马得释,恰如久羈樊笼、復归莽原之骏。
    初时小心翼翼,缓步试探;待马蹄踏枝脆响清越,方渐提速,须臾,便撒蹄欢腾,奔跃不休。
    周梧见此,双耳微耷,尾尖轻摆,心下亦畅然舒泰。
    这般无拘无束的逍遥,正是他心之所求。
    然,他虽不知光阴几许,却分明知晓:
    此刻,意马已然归伏。
    他平日思此思彼、纷扰不休的诸般念想,於此刻一朝澄净,再无执有执无之心。
    听得愈清,望得愈远,身形愈是灵捷。
    此是何兆?
    乃半入道之吉。
    心猿降伏之日,方是入道之时。
    噫,那心猿安在?
    周梧心念甫动,双耳侧竖,已闻身后“嗷嗷”连声怪啸。
    急旋身看时,正是那火猴擎棍,破空飞扑而来。
    “你这臭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