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

第35章 出了城,你们要尊我一声,郑宗师


    张远看著王子腾故作豪迈却难掩紧张的眼神,心中酸涩翻涌,终究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肖扬,微微点了点头。
    肖扬会意,立刻起身招呼店家:“掌柜的!上酒!要你们店里最好的……嗯,最烈的烧刀子!再切几斤好肉来!”
    ……
    辛辣的劣质烧刀子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王子腾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却硬撑著又灌了一大口,脸上迅速泛起酡红。
    张远也皱著眉抿了一口,感受著那股灼烧感,前世记忆里应酬的滋味似乎遥远得不真实。
    肖扬则小心翼翼沾了沾唇,被辣得齜牙咧嘴。
    几杯下肚,酒意上涌,少年人刻意营造的沉重气氛被冲淡了些。
    王子腾拍著桌子,舌头有点打结,眼神却亮得惊人:“张……青阳!肖兄弟!你们……你们知道我以后想干什么吗?我要做江湖大佬!”
    “就像赵帮主、何爷那样……不,要比他们还威风!我要让孤竹帮……不,我要建个更大的帮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龙腾帮』!威震武林!让这庐阳府的大河上下,都传我王子腾的名號!”
    他挥著手臂,仿佛已看到自己叱吒风云的未来,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顾一切的豪情。
    张远望著杯中浑浊的酒液,眼神却异常清亮,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更高远的地方:“我?我要好好修文习武。老师教我经义,师父传我刀法。我想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看看那蜕凡先天之后的风景,看看洞玄三境的神通,看看那些能引动大江洪水的龙象境大能……究竟是何等模样。”
    “我想去看看……这天上的风景。”
    他心中默念,更想看看那消耗海量寿元,才能触及的玄阶、地阶功法,乃至传说中的长生之境。
    肖扬被两人的豪情感染,也举起杯,脸上带著商贾子弟特有的精明与憧憬:“我啊,没你们那么远大的志向。我就想好好做生意,把我肖家的商號开遍大虞二十一郡!”
    “赚好多好多的钱!富甲天下!到时候,青阳兄弟你要练武需要什么灵药宝材,子腾兄弟你要……呃,要安置兄弟,只管找我!钱,管够!”
    他拍著胸脯,醉眼朦朧地许诺。
    三个少年,三种截然不同的梦想,在烧刀子的辛辣气息中碰撞、交融。
    窗外夜色渐深,將这简陋雅间里的豪言壮语和复杂情愫悄然包裹。
    明日是生是死,是青云直上还是血染黄沙,都在此刻的酒碗里变得朦朧又真切。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带著深秋的寒意。
    张远推开家门,身上已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背上斜挎著父亲留下的那柄古朴鯊皮鞘长刀。
    刀身沉重,压在他尚且稚嫩的肩头,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他快步来到磐石武馆门前。
    馆主郑朝阳已端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鬃战马之上,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旁,另有一匹体態稍矮但筋骨强健的青色駑马,配好了鞍韉。
    郑朝阳锐利的目光扫过张远,在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刀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微微頷首。
    隨即他开口,声音沉稳:“会骑马吗?”
    “会一点。”张远应道。
    前世旅游时骑过马,穿越后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也有些模糊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青色駑马旁,一手抓住马鞍前桥,脚下发力,略显生涩却还算利落地翻身而上,坐稳了身子。
    “好小子!”郑朝阳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不再多言,一抖韁绳,“驾!”
    黑鬃马扬蹄而出。
    张远连忙控韁,催动青色駑马紧隨其后。
    两骑穿过尚在沉睡的丰明县城,很快出了城门。
    城郊的空地上,景象已截然不同。
    数百名县衙的捕快、徵召的乡勇以及少数几位穿著县尉府服饰的武者,正乱鬨鬨地聚集著。
    虽谈不上阵型齐整,但人人带刀佩剑,气氛肃杀凝重。
    空地中央,一架青布篷的马车静静停驻。
    车窗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起,露出陈文渊清癯的面容。
    他目光扫过策马而来的郑朝阳,微微頷首致意。
    当看到郑朝阳身后马背上那个挺直腰背、身负长刀的瘦小身影时,陈文渊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眼神深邃难明。
    张远在马上,迎著老师的目光,恭敬地低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学生张青阳,见过老师。”
    陈文渊看著他,缓缓放下车帘,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消散在清晨凛冽的风中。
    车轮滚动,这支混杂著县衙力量、肩负著驱虎吞狼使命的队伍,带著肃杀之气,朝著三十里外血腥瀰漫的谭家岭,缓缓开拔。
    张远紧隨在郑朝阳马后,青色駑马的蹄声在清晨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刚出城郊集结地不远,在略显拥挤杂乱的队列边缘,他目光一瞥,恰好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昨日在磐石武馆门前囂张跋扈、打伤武馆弟子后,还讹诈了汤药费扬长而去的那几个江湖武者。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策马而来的郑朝阳和张远。
    郑朝阳端坐在高大的黑鬃马上,他甚至没有侧头去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前方蜿蜒的道路。
    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精悍武者,脸上立刻浮起昨日那种熟悉的倨傲与不屑,故意提高了嗓门,衝著郑朝阳的方向嗤笑道:“哟呵!这不是磐石武馆的郑馆主吗?怎么,教徒弟那点微末营生混不下去了?也学著咱们兄弟,来挣这份刀头舔血的『外快』了?”
    他身边的同伴也跟著鬨笑起来,语气充满了轻蔑:
    “嘿嘿,看来武馆这碗饭確实不好端啊!”
    “郑馆主,待会儿见了真章,您这把老骨头可別闪了腰!”
    “带著个小毛孩子就敢来谭家岭?哈哈哈,莫不是来给匪寇送点心?”
    周围不少武者都在转身,转头,看向郑朝阳。
    郑朝阳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那几个武者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清晨微寒的空气,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丰明县城,你们喊我一声郑馆主,出了城,你们要尊我一声,郑宗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骤然从郑朝阳那高大身躯中爆发开来!
    “轰——”
    那不是简单的气势,而是实质般的罡煞之力!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塌陷,以郑朝阳为中心,方圆丈许內的地面尘土无风自动,向四周激盪排开。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昨日在磐石武馆门前耀武扬威、口出狂言的那几个江湖武者,脸上的嘲讽和得意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双肩,膝盖一软,扑通几声,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几人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仿佛要被这无形的力量压垮碾碎,连头都抬不起来,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噗通!”
    “噗通!”
    离得稍近的几名捕快和乡勇也脸色煞白,腿脚发软,踉蹌著单膝跪地,勉强支撑。
    “嘶——宗师!是宗师威压!”
    “半步宗师!郑馆主……不,郑宗师竟是半步宗师境!”
    “我的天!丰明县城里还藏著这样一尊大神?!”
    “罡煞外放!真的是宗师手段!他一直在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