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什么叫百兵之君？
自从信字头卖洗衣粉的手，伸到铜锣湾之后。
秦天狼便下达了一个特別“请求”。
铜锣湾堂口以及湾仔堂口，加上洪义社洪乐社这四部分，旗下所有小弟都接到了通知。
凡是碰到有人在这些“公司”范围上卖洗衣粉的，直接上报给天养生。
根据最后抓到的粉仔人数，以及销毁的洗衣粉克数，来论功行赏。
这一命令，逐步扩大到了四部分“公司”范围上所有市民身上。
任何勇於举报的市民，也会视情况得到一定现金奖励。
这一消息传开，这些“公司”范围上的市民就像是在买彩票一样，没事就四处转悠。
大路不走，偏偏挑那些平时没人走的特角旮旯的地方，搜寻著能让自己获得一笔奖金的傢伙。
事实证明，这条命令收效巨大。
到后来，都不用旗下小弟出去寻找。
这四块“公司”范围上，连带著周边一些地方的洗衣粉已经绝跡。
仅仅花费了很小一笔钱，就彻底將自家“公司”范围清场。
尝到好处，这条命令乾脆变成了长期有效的悬赏。
从这条悬赏中受益的，首先是秦天狼一方势力。
花点小钱就保证了“公司”范围的纯洁性，怎么算怎么划算。
其次则是这些地方上生活的市民，享受到了更加良好的治安。
在这些市民心中，秦天狼儼然这片天的包龙星。
其他地区的警司，更加巴不得秦天狼扩大“公司”范围。
对此，他们双手高举表示赞同。
廖志宗在得到这一消息之后，也有些哭笑不得。
私下里，他跟秦天狼曾经的师兄肥波玩笑道：“阿波，早知道你当差人受罪，不如当初让你跟著秦天狼去混算了！”
肥波对这个师弟，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他只能笑道：“假如阿军还活著，应该很高兴听到这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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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志宗被肥波的话勾起对马军的念想，抽空跟他一起给马军上坟。
与此同时，连浩东也得知了手下小弟在这些地方经歷的挫折。
现在，他终於知道，原来骆天虹並没有加入花弗手下，而是成为秦天狼帐下猛將。
信字头內部目前很不稳定，状况不適合跟其他社团开战。
连浩东不得不隱忍，让手下小弟避开这些区域。
不料，除了这些地方，十三妹的旺角，韩宾的葵青区，靚妈的深水埗，也都开始执行这条悬赏。
信字头在这些地方节节败退，却只能吞下这口气。
而信字头的龙头连浩龙，对这一切並不知情。
连浩东瞒著他，跟素素眉来眼去的话事人阿发也瞒著他。
素素早就跟他不是一条心了，当然也瞒著他。
阿亨和阿污这两个打手虽然忠心，但是並不负责这方面的业务，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这天，连浩龙正和四叔在办公室里下象棋。
“將军！”
连浩龙跳马，给四叔来了一记將军。
“退后。”
四叔笑著退將。
连浩龙单车衝出，吃掉“士”，再次將军。
四叔一脸茫然，盯著棋局无计可施。
“不用想了，將军，没棋了！”
看四叔还在思考，连浩龙直接道。
“唉！又输了！”
四叔笑道。
“哈哈哈！来，乾杯！”
连浩龙笑著举杯道。
两人干掉一杯酒后，素素拿著一张支票走进来。
“四哥。”
素素將支票递给四叔。
“下棋你不是我的对手！”
连浩龙道。
“囂张！下一次再杀你报仇！”
四叔笑道。
“好啊！”
连浩龙笑著点头道。
“我送你下去，四哥。”
连浩龙又道。
“好！”
四叔起身，同连浩龙一起下楼。
连浩龙在停车场送四叔上了一辆黑色奔驰，才转身上楼。
黑色奔驰一出停车场，就被停在路边监视的廖志宗和肥波看到。
同时，有一辆不起眼的白车，在两人眼皮底下跟上了四叔的奔驰。
坐在副驾驶的肥波將白车的车牌號记在本子上，问道：“lm1953，廖sir，跟不跟？”
“跟来干什么？”
廖志宗隨口说著，拨通电话。
在连浩龙办公室对面房间监视的手下雷美珍接到电话道：“是，廖sir。”
“你那边有什么动静？”
廖志宗问道。
“没什么动静，只看到一个女的跟她的老板交接了一张支票。
雷美珍回復道。
“就这么多？”
廖志宗又问道。
“是。
“6
雷美珍肯定道。
“好，再见！”
廖志宗掛断电话，接过肥波递上来的写有车牌號的本子。
“拿给內部调查科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廖志宗吩咐道。
“好，他们做事很小心，我想不会查到什么的。”
肥波推测道。
“差人收黑钱，包娼庇赌，还要包全家平安呢！”
廖志宗翻著这件案子的资料道。
“严格来讲，四叔算不算是出来混的？”
肥波问道。
“当然算了！是他出钱撑起整个信字头的！”
廖志宗皱著眉头盯著资料道。
“这样说，银行只是借钱给工厂，但是银行不办工厂啊？”
肥波疑惑道。
“杀人就只杀凶手吗？主谋的罪更大呀！”
廖志宗解释道。
“但是主谋————是连浩龙啊！”
肥波又道。
“哈哈！你明知道连浩龙买凶杀人，还借钱给他，那还不是从犯？”
廖志宗终於给肥波解释清楚了。
“那倒是。”
肥波点头道。
廖志宗看著手里肥波申请调走的资料，问道：“你真想调走啊？”
手头的资料上面写著，肥波因为家庭原因，要照顾小孩，申请调去文职。
“廖sir，是啊！”
肥波低头道。
从一线退到文职，本质上也算是临阵脱逃。
不过廖志宗了解肥波，知道他家里三个小孩需要照顾。
反黑组终究是个风险很高的部门，需要面对穷凶恶极的歹人。
假如肥波不幸殉职，三个小孩谁来照顾呢？
“你走了，我可麻烦了！”
廖志宗嘆息道。
“廖sir，我三个女儿还小——————————我不想再拼命。”
肥波道。
“我知道。”
廖志宗点了点手中的资料道：“最好调回这一个区做文职。”
肥波不解道：“啊？”
“这个区名校多嘛！”
廖志宗点拨道。
“谢谢廖sir！”
肥波接过已经签好字的资料，敬了个礼道。
“我也谢谢你啊！”
廖志宗笑道。
他心里想著，或许对於肥波来说，调去做文职才能治好先前的创伤。
廖志宗发动车子，从连浩龙办公室楼下离去。
在他们停车位置的山上，还有个披著迷彩偽装的监视者。
他手持单筒望远镜，一会儿观察连浩龙的办公室，一会儿观察廖志宗。
直到廖志宗走后，才专注观察连浩龙。
以廖志宗的敏锐，竟然都没有发现他。
此人，便是阿禄手下最精於跟踪监视的一名马仔，绰號“变色龙”。
意思就是，只要他开始进入跟踪状態，就能遇山入山，遇水入水。
能够利用周边环境对自己进行偽装。
完全是一条人形变色龙，极难被人发现。
而且，他还懂唇语。
光靠望远镜里的观察，就能知道被监视人大概说了什么话。
之前的很多情报，都是由变色龙跟踪得到的。
秦天狼也知道这號人物，吩咐阿禄给他升职加薪。
在秦天狼手下，任何人只要有本事，绝对不会被埋没。
继续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更多有用情报之后，变色龙向天养生匯报已知的情况。
天养生正在陪著秦天狼，迎接骆天虹出院。
接到变色龙报告后，將素素给四叔支票的事情告诉秦天狼。
秦天狼点点头道：“知道了，別忘了派人监视四叔。信字头所有话事人以上的人，都要处於我们的掌控中。”
“明白。”
天养生道。
两人办理好出院手续，和骆天虹一起走出医院，坐上黑色宾利。
从医院回铜锣湾路过一处废弃仓库时，骆天虹突然要求停车。
隨后，在秦天狼和天养生的疑惑下，骆天虹来到仓库门口。
此时已经是晚上，这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见骆天虹在那名小弟死去之后，罕见的对一个地方產生了兴趣。
秦天狼和天养生也就乐於陪著他在这里消磨时间。
骆天虹来到仓库门口，將这里的灯打开。
衝著里面望了一会儿，才向秦天狼和天养生解释道：“当时我在信字头的时候，曾经在这里打过一架。”
天养生笑道：“这就是你一个人追著一百人砍的地方？”
骆天虹介绍道：“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真的追著一百个人砍，当时我见两拨人打得难分难捨，就提剑上去帮他们快点结束。”
“也就是因为这一次，你被排挤出信字头。”
秦天狼猜测道。
“是的。”
骆天虹点点头道。
三人走入仓库，听骆天虹讲述著当初的情况。
当时在这里交手的两方人马，一方是信字头，另一方就是花弗的手下。
原本，骆天虹是坐在车上等著的。
可是见双方打得停不下来，就提剑冲了上去。
除了骆天虹，阿亨也在这里。
不过，他却没有跟著衝上去，而是待在一旁看戏。
骆天虹用的就是那一柄八面汉剑，剑柄和剑鞘都有一抹鲜艷的红色。
他拔出剑，双手持剑，冲入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剑刃锋利异常，每一剑下去都能伤敌。
如果砍到了敌人手臂处，立马就能將其斩下。
一柄剑舞得果真威风八面，兼具百兵之君的锋芒，以及百兵之帅的霸气。
自从骆天虹加入战场之后，花弗手下减员严重。
被砍伤刺中的人不计其数，局面渐渐向信字头一方倾斜。
花弗在这里的话事人比利仔原本也没打算参战。
见骆天虹来势汹汹，不得已亲自出场。
他一手持刀，另一手持短叉。
先是用刀架住了骆天虹的剑，隨后用短叉一反转，將剑身下压。
短叉几乎全部插入地面，只剩下手柄留在地上。
而比利仔的刀想要砍向骆天虹时，也被骆天虹一脚踩住。
双方互相克制住了彼此的兵器，暂时停手。
“把我兄弟当菜砍，不太好吧？”
比利仔道。
骆天虹冷笑一下，猛地从后方抽出长剑。
双方继续交战到一起。
两人手上的刀剑碰撞，脚下也不寂寞。
趁著兵刃撞到一起之时，同时抬腿，將各自踹得后踢几步。
隨后又是几步加速，继续斗到一处。
这时候附近的人打斗基本都停了下来，全场不管是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都在围观著两人交手。
骆天虹的剑是百兵之君，而比利仔的刀是百兵之帅。
再加上比利仔还用上了奇门兵器短叉，一时之间跟骆天虹斗了个旗鼓相当。
骆天虹双手持剑，对抗比利仔的两种兵器。
比利仔又想故技重施，將骆天虹的剑用短叉架住。
但是骆天虹早就有变招来应对，反手用剑锋割向比利仔的咽喉。
比利仔不得已用刀身挡在面前。
两人相持几个呼吸，骆天虹猛地发力，逼得比利仔不断后退。
等比利仔將全部力气用来止住身形之时，骆天虹猛地一脚將比利仔的脚踝端倒。
比利仔一个劈叉，用短叉支地稳住身形。
骆天虹双手举剑从头顶劈下，比利仔只能横刀抵挡。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骆天虹占优势。
他无论是继续下压，还是收剑变招，都是上策。
骆天虹猛地收手，侧劈向比利仔的脖子。
比利仔无奈，只能继续横刀格挡。
骆天虹等得就是现在，立刻提剑刺中了比利仔持短叉的手臂。
比利仔痛得大叫，暂时失去反抗的能力。
骆天虹再次收剑，直接劈砍出去，將他持刀的半条胳膊砍下。
失去支撑，比利仔仰面倒地，痛苦嘶吼。
骆天虹这才收手，眼下胜局已定，比利仔再也没有跟骆天虹交手的能力。
听著骆天虹用平实无华的语言，讲述著当初那一战。
秦天狼和天养生都能感觉得到骆天虹对剑的造诣极高。
仓库里已经没有了当时打斗留下的痕跡。
就连鲜血，也被尘土掩盖。
“原本我以为凭藉著功劳，能够在信字头里步步高升。没想到当时跟我一起来的阿亨，暗地里不停的在当时的话事人阿发麵前说我的坏话。”
骆天虹愤愤不平道。
“最终，我只能出走，离开了信字头，另谋生路。却就此被连浩东列为叛徒，下令追杀。”
他继续道。
后面的事情，秦天狼就清楚了。
如果不是天养生收留骆天虹，现在骆天虹恐怕只能离开港岛。
毕竟武功再高，也怕枪械。
骆天虹终究是一个人，面对每时每刻的围堵，一刻喘息都没有。
即便不被抓住，也会因为体力衰竭心力交瘁而亡。
“也是因为在信字头遭遇的一切，让我意识到天狼哥才是我真正应该追隨的人。那名小弟的死，我有责任。”
骆天虹有些自责道。
“他的后事，我们已经办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替他报仇。放心，这一次，连浩龙我会交给你来杀。”
秦天狼点点头道。
“多谢大哥！”
骆天虹很少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这一次在仓库回忆往事，是他极为罕见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