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闻脸色在听到问题时起起伏伏，最后归於平静。
在再次开口时，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她恨奶奶。”
“为什么？”
江寧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但她想帮墨闻。
墨闻揉了揉眉心：“因为我爸，你应该听过奶奶提到过我父母。”
“嗯。”
一个有些浪漫的偶遇，然后一见钟情。
可是这和墨梅有什么关係？
墨闻无奈道：“墨梅开始来墨家的身份並非养女。”
“……”
江寧不明白其中深意。
墨闻解释：“她是爷爷世交託孤，带回来时爷爷有意想让她和我爸凑成一对，奶奶並不赞同，她觉得这么早定终身可能会成为墨梅的枷锁，但有些亲朋好友还是喜欢开玩笑，我爸一直强调是妹妹，但墨梅认真了。”
闻言，江寧十分震惊。
“你是说……因爱生恨？”
“是不是有点可笑？”墨闻嗤笑一声。
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居然因为不爱了，所以就反目成仇。
江寧想起了墨梅笑面虎的模样。
“她……现在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
“不，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看似爱笑开朗，实则心思縝密。”墨闻道，“但是奶奶看出来了，她特意先问了我爸对墨梅的感觉。”
“我爸强调只是长辈间开玩笑，他根本不喜欢墨梅，只把她当妹妹而已。”
“奶奶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爸爸作为哥哥去开导一下妹妹，在墨家不需要这样偽装。”
“但在墨梅眼中，她觉得奶奶是在离间她和我爸，所以当我爸和她坦白感情时，她就记恨上了奶奶。”
如此一来。
江寧有了猜测：“那她对你爸妈是什么態度？”
墨梅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她的性格就不可能接受喜欢的人爱上別人。
墨闻摇头：“不仅接受了，还送上了祝福，甚至在我妈上门那天亲手做了一桌子饭菜，还精心准备了礼物，一口一个嫂子喊著。”
“她这是装的？”江寧问道。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墨闻沉声开口。
“就算是这样，也不至於对老夫人下手吧？”江寧不能理解。
“和她的婚事有关係，我爸妈结婚后，她自己谈了恋爱，就是罗錚的父亲，那时爷爷已经去世，所以婚事就落在由奶奶把关，她觉得罗錚父亲太花心，不会好好对墨梅，所以不同意。”
墨闻声音淡淡。
江寧诧异道：“她看著也像是恋爱脑，怎么还是嫁了？”
“因为她看中的本就不是罗錚的父亲，而是罗家，加上年轻的逆反心理，她非要嫁，最后奶奶气得只能隨她，她总是想要证明自己才是我爸正確的选择，她比我妈更像是女主人，但她忽略了罗錚父亲虽然花心，但也是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墨闻微微嘆气。
江寧已经可以预料墨梅婚后的生活。
罗錚父亲並非良人，也不可能任由墨梅摆布，或者说他娶墨梅也不过花心的遮羞布。
墨梅这么要强，绝不可能妥协。
那么……
“墨梅好几次半夜被送进医院，都是奶奶去处理的，奶奶劝她离婚，她不肯甚至不仅怨恨奶奶，也怨恨起了我爸。”
“有一次她被打进了icu，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我爸去见了她，本意是想劝她。”
“她却挑明了对我爸的感情，希望我爸也能正视对她的感情。”
江寧听到这里都糊涂了。
她连忙道：“等等，她该不会以为你爸娶你妈是为了遮掩自己对妹妹產生的感情吧？”
“显然她就是这么想的。”墨闻无奈开口。
“你爸拒绝了，是不是还说她了。”
“嗯，然后她就有些崩溃，她让我爸不要后悔，所以她不仅没有离婚，还十分刻意討好罗錚父亲，最后……罗錚父亲因为滥用药物死在了床上，她代替他行驶罗氏的权利。”
“难道……”
江寧小心翼翼看向墨闻。
不能怪她多想，因为这绝对是墨梅能做出来的事情。
墨闻点头：“嗯，但没有证据，就像我爸妈的死也没有证据一样。”
江寧猛地看向他。
所以说，他父母的死可能和墨梅有关係。
“真的吗？”
“我在她身边时间虽然不长，但的確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找不到证据。”
江寧听了，立即举手发誓：“我绝对不会乱说。”
墨闻突然靠近她，气息落下，低沉道：“没关係，你乱说，我有的是办法……惩罚你。”
江寧脸颊滚烫。
“我们不是在说很严肃的话题吗？”
“你我的事情也严肃。”墨闻目光紧紧盯著江寧，带著侵略。
江寧伸手挡住他：“快，快到了。”
墨闻不紧不慢將她扶正，手却搭在她腰间没松。
“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觉得你还逃得掉？”
“……”
江寧抿了抿唇，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正想著怎么回答时，车子停了下来。
墨闻也没有缠著要答案，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隨即对著江寧伸出手。
江寧刚递上手，就被他紧紧握住。
朝里走去时，旁边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江寧伸手扯了扯墨闻的胳膊：“是……程小姐。”
此时，程芙穿著昂贵的礼服，挽著的却是罗錚。
墨闻看去时，罗錚得意笑了笑。
“墨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选择江寧。”
他这话是不仅仅是讽刺墨闻，更是说给程芙听的。
程芙脸色白了一瞬。
江寧不想两个女人成为男人爭斗的牺牲品。
她维护道：“我也选了墨爷，如果不是双方选择，又有什么用？”
她也希望这句话程芙能明白。
但程芙没说什么，直接转头看向了別处。
墨闻对她的反应有些失望，但个人选择他已经无权干预。
“我们先进去了。”
他没有对程芙说一句话。
程芙却难过到双肩都在发抖。
“阿闻……”
“有事？”墨闻客客气气询问。
这样的语气更让程芙难过。
她咬著唇：“没什么，打声招呼。”
“嗯。”
墨闻牵著江寧转身离开。
江寧低声问道：“我觉得程小姐不是故意跟著罗錚，应该是为了气你，你要不要等下私下找她谈谈？”
“你倒是大方。”墨闻不悦道。
“可是她要是真的被罗錚利用，你也会难过不是吗？”江寧道。
“我知道了，但只能提醒，她自己想不明白，別人也无能为力。”
这句话，墨闻曾经也对江寧说过。
路最后还是自己走。
正想著，江寧余光中闪过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