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颯!江扬!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傅砚辞从前和江扬来老街玩过,轻而易举就找到这处老宅的位置。
他冒著暴雨,在门外疯狂地拍打著房门,扯著嗓子费力地狂喊,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江扬听到声响,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缓步走出,拔开院子里的木门插销,只见傅砚辞佇立在如注的暴雨中,浑身早已湿透,水珠顺著他凌厉的下頜线不断滴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死死盯著江扬,眼底翻涌著冰寒与暴戾。
“你们孤男寡女,在里面干什么?”
傅砚辞声线沙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江扬,我警告你,別太过界!”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狠狠撞开江扬的肩膀,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
他一把推开房门,视线急切地搜寻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熟悉的身影上。
暖黄色的灯光倾洒而下,將屋內晕染得格外温馨。
林颯正静静坐在原木色的餐桌旁。
她身上穿著一套素雅的蓝白格子棉布睡衣,宽鬆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几缕湿润的髮丝不听话地贴在那片莹白上,透著几分刚出浴的慵懒与脆弱。
她双手紧紧捧著那只青花瓷碗,那双冷静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隱忍的怒火,还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嫌恶。
傅砚辞看著她这副模样,心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嫉妒与悔恨交织,让他几乎发狂。
“大半夜的,你好端端又发什么疯?”
林颯声音冷淡,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傅砚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上前,目光在她和江扬之间来回扫视:
“你和江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问我发什么疯?”
“林颯,难道你们不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江扬站在傅砚辞身后,声音清冷,毫无一丝心虚: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扔下林颯,跑到马路对面去为苏雨柔挡风遮雨,我也不至於去追林颯。应该给出解释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江扬说完,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录像。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室內显得格外刺眼。
傅砚辞看著录像里那个站在路边踌躇几秒、最终选择奔向马路对面的自己,原本在胸腔里奔涌的质问,顷刻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
他怎么也没料到,他权衡之下做出的选择,居然被江扬看得一清二楚,还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林颯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傅砚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你口口声声说你对苏雨柔没什么,可事实证明,每一次紧要关头,你都会为了她,毫不犹豫扔下我。”
傅砚辞面色僵硬,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江扬收起手机,目光平静地看向傅砚辞:
“我带林颯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距离最近,带她来避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锋芒:
“我没你想的那么齷齪没底线,连自己兄弟的女人都想染指。但是你……我就不確定了。至少我刚刚手机里的这一幕,確实挺没底线的。”
“在你眼里,你的老婆可以隨便淋雨,而你的表妹不行,是这样吗?”
江扬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犀利,字字句句都站在林颯的立场,直指傅砚辞內心的痛处。
傅砚辞的面色愈发难看,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终於出声,语气里满是讽刺:
“所以,你现在是在为我老婆討公道?”
“江扬,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如此袒护我的老婆,甚至多过於你自己老婆?”
“为什么你的话里,从头到尾,我都听不出半句对雨柔的关心,反倒是字字句句,都在心疼我的老婆?!”
傅砚辞再度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江扬的衣领,眼神里有著抑制不住的愤怒与嫉妒。
江扬对苏雨柔的態度,实在是太冷漠,冷漠得令他心寒。
而江扬对林颯的呵护,实在是令他意外,意外到无以復加。
江扬並没有挣扎,只是垂眸看著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然后缓缓抬眼,直视著傅砚辞的眼睛。
“当年,我是因为什么跟苏雨柔结婚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江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砚辞的心上。
“那一晚,我和你都喝醉了,明明我和你睡在一个房间,可隔天醒来,睡在我旁边的不是你,而是苏雨柔。”
“我迄今为止,都不明白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自认为我向来自控力很强,即便喝醉,也绝不可能隨隨便便和女人发生关係。”
“可是,当时你红著眼,攥著拳头逼我,让我一定要对你表妹负责。”
江扬说到这里,攥住傅砚辞手腕的力道重了几分,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压抑多年的情绪。
“傅砚辞,我当时是因为把你当兄弟,所以,才答应了和你表妹的联姻。”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为什么娶她,甚至那一晚……我究竟有没有碰她。”
“我到现在都一直心存疑问,那一晚,你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会消失,苏雨柔会进房间?”
“我和苏雨柔的联姻,其中……真的没有你算计我的成分吗?”
江扬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隱隱透出一股恨意。
这些话,原本衝著彼此间的那份兄弟情,他是打算一直烂在心里,绝口不提的。
可如今,兄弟情谊已经彻底崩塌,昔日的疑问,就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江扬的心里。
不將这根刺拔出来,他心里难以痛快。
而站在一旁的林颯,感觉自己仿佛无意间听到了惊天的秘密那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按照江扬的意思……
当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娶苏雨柔,是傅砚辞借著他喝醉,硬將苏雨柔想办法塞到他的床上?
傅砚辞面色猛地一僵,揪著江扬衣领的手不自觉地鬆开:
“江扬,你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当年你和苏雨柔的联姻,是我算计了你?是我故意让苏雨柔进我们的房间?”
“在你眼里,我如此齷齪,如此工於心计?”
江扬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一晚,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苏雨柔会进来。”
傅砚辞:“……”
他沉默了,因为,那一晚他完全断片,彻底失去记忆。
他只记得当时迷迷糊糊之中他接了个电话,有人要找他,然后他就出去了……
后来,等他甦醒恢復记忆时,他已经在隔壁另一个房间里。
他至今还记得当他推开房门,看到江扬和苏雨柔睡在一张床上时,他內心的震惊与愤怒。
那是他最疼爱的表妹,被自己最好的兄弟睡了……
他的確红了眼,当场就揪著江扬衣领,逼著江扬必须负责。
出於作为哥哥的担当,他觉得自己当时这样做,並没有错。
而江扬当时也没有表示异议,他淡淡表示自己会负责,但仅限於商业联姻,至於感情,不能过於强求,顺其自然。
苏雨柔当时一口答应下来,才有了后来他们的婚姻。
傅砚辞长久的缄默,让江扬不由得讽刺地勾起唇角:
“给不出解释了是吗?”
“那就让我来为你解释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你们之所以要赶鸭子上架,逼我和苏雨柔结婚,是因为你和苏雨柔之间,险些铸成大错,对吧?”
江扬这句话一出口,傅砚辞瞳眸急速瑟缩,而林颯內心也瞬间警铃大作。
林颯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