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关掉系统面板,靠在冰冷的树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小时。
她只有三小时。
木屋內隱约传来男人们的喧譁声,安德烈和他的几个心腹正在庆祝。
索菲亚知道,安德烈刚刚用宝贵的积分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一些劣质酒。
虽然度数不高,但足以让这群男人暂时忘记末世的残酷。
女人们照例只能分到一丁点食物,而像索菲亚这样不听话的,连残渣都分不到。
她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三块压缩饼乾。
那是她省吃俭用藏下来的,硬得像石头,但能救命。
“索菲亚?”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两个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安娜和卡佳。
安娜17岁,体操队最年轻的队员,金色短髮,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却写满恐惧。
卡佳18岁,比安娜高一些,深褐色长髮扎成马尾,脸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
那是昨天试图多拿一块饼乾时被推搡留下的。
“他答应了,那个积分榜第一的首领答应接纳我们。”
索菲亚用俄语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什么时候?怎么走?”
“三小时后,在坐標点匯合。但我们得带诚意去,食物,越多越好。”
索菲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省下来的饼乾。
卡佳的脸色变了:“食物都在安德烈的人看守的帐篷里,我们怎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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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趁他们喝酒的时候。”
索菲亚的声音很冷。
安德烈兑换的那些劣质酒,此刻成了她们唯一的机会。
“太危险了……”安娜的声音在颤抖。
“留在这里更危险。”
索菲亚看著她。
“你忘了丽萨昨天被叫去安德烈帐篷后,今天走路的样子吗?”
安娜的脸色白了。
丽萨是花样滑冰队的另一个女孩,昨晚被安德烈叫去谈话。
今早回来时脖子上有瘀青,走路一瘸一拐,眼神空洞。
“我干。”卡佳咬牙说。
“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
“我也是。”安娜握紧拳头,儘管身体还在发抖。
索菲亚点点头:“好。现在听我说……”
她压低声音,快速布置计划。
……
一个多小时后,营地陷入半沉睡状態。
安德烈的帐篷里传来粗哑的笑声和吼叫声,他果然在喝酒。
看守食物的两个男人也分到了一些,正靠在外面的木桩上打瞌睡。
索菲亚三人趴在草丛里,等了整整二十分钟。
“就是现在。”她低声说。
三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食物帐篷。
帐篷很小,用树枝和兽皮搭成,门口掛著半截帘子。
里面堆著他们所有的食物储备:十几块压缩饼乾、一些晒乾的肉条、还有半桶浑浊的溪水。
卡佳负责望风,安娜和索菲亚钻进帐篷。
“拿饼乾和肉乾。”
索菲亚快速下令。
安娜的手在颤抖,但还是迅速抓起几块饼乾塞进怀里。
索菲亚则瞄准了肉乾,这东西更顶饿。
两人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就装满了所有口袋。
正要离开时,帐篷外突然传来卡佳压低的声音:“有人来了!”
索菲亚心臟狂跳。
“躲!”她拉著安娜滚到帐篷角落的一堆兽皮后。
帘子被掀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晃了进来。
他打著酒嗝,在帐篷里摸索著什么,嘴里嘟囔著:
“妈的,我来这里找什么来著?”
他的手在兽皮堆上乱摸,离索菲亚和安娜只有不到半米。
索菲亚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间的小刀上——那是她从那具丧尸身上找到的,虽然生锈,但总比没有好。
男人摸了半天,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陷入黑暗。
索菲亚和安娜又等了半分钟,確认外面没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从兽皮后爬出来。
“走!”
三人像幽灵一样溜出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她们没敢走营地正门——那里有人站岗,虽然也在打瞌睡。
而是从营地后方一处破损的木柵栏缺口钻了出去。
刚出营地不到五十米,身后突然传来喊声:“谁?谁在那儿!”
被发现了!
“跑!”索菲亚低吼。
三人拔腿狂奔。
身后传来更多的喊声和脚步声,还有安德烈愤怒的咆哮:
“追!给我追回来!妈的,敢偷老子的食物!”
她们在黑暗的丛林中拼命奔跑。
索菲亚在最前面带路,安娜和卡佳紧隨其后。树枝刮破了她们的衣服和皮肤,但没人敢停。
“这边!”
索菲亚记得系统地图上的坐標,那是她和齐云约定的匯合点。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著男人的咒骂。
索菲亚甚至能听到拉弓的声音——他们有人带了自製的弓箭!
“嗖!”
一支箭擦著索菲亚的耳边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別分开!一起跑!”索菲亚厉声道。
她知道,一旦分开,以安娜受伤的状態,肯定逃不掉。
三人必须在一起,互相照应。
她们专门往荆棘丛和低矮灌木里钻,利用运动员的柔韧性和平衡感,在复杂地形中穿梭。
索菲亚在前开路,卡佳搀扶著受伤的安娜,三人形成一个紧密的小队。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追兵没想到她们敢往这么难走的地方跑。
但三人不敢放鬆,继续狂奔。
……
匯合点。
这是一片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通过月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
索菲亚第一个衝进空地,立刻转身去扶安娜。
卡佳紧隨其后,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环视四周。
空地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他们……还没来?”安娜的声音带著不安,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们再等等。”她强迫自己冷静,但握著小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三人躲到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后,索菲亚从怀中掏出食物清点:九块压缩饼乾、十五条肉乾。
“够我们吃至少一个星期。”卡佳估算道,但她的眼神也在不安地扫视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0分钟。
空地上依然空无一人。
“他们……不会来了吧?”
安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再等等。”
索菲亚说,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也许齐云只是在耍她们。也许这真的是个陷阱。也许安德烈的人隨时会从树林里衝出来。
“要不……我们走吧?”
“趁追兵还没找到这里。”
卡佳小声说。
“走去哪?带著这些食物,我们能去哪?能撑几天?”
索菲亚苦笑。
三人陷入沉默。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她们。
*
而在空地对面三十米外的密林中,齐云正安静地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
空间感知时刻感受著周围的变化。
夏锦蹲在另一根较矮的树枝上,血色长刀横在膝头,眼神锐利如鹰。
陈晓琳则趴在地面的灌木丛中,永役手弩已经上弦,箭头隨著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
他们已经在这里观察了十分钟。
从索菲亚三人跌跌撞撞衝进空地开始,齐云就在看。
看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她们背靠背警戒的姿態,看她们清点食物时的小心翼翼,看时间流逝时越来越绝望的眼神。
“周围五百米內没有埋伏,已经再三確认过了。”
夏锦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她们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如果是陷阱,不会这么……绝望。”
陈晓琳小声补充,眼睛一直盯著索菲亚。
齐云没说话,只是继续观察。
他又等了五分钟。
直到索菲亚三人真的开始考虑离开,直到安娜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齐云从树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他对夏锦做了个手势,夏锦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向空地另一侧,封住可能的退路。
陈晓琳则继续潜伏,弩箭瞄准不是瞄准索菲亚三人,而是她们身后的树林,以防万一。
齐云后从容地走出树丛,踏入月光下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