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在暴雨的冲刷下已经变成了泥泞的洪流。
浑浊的泥水裹挟著碎石、断枝,沿著山坡奔腾而下。
一处不起眼的土丘,在雨水持续不懈的冲刷下,泥土开始滑落。
泥土之下,露出了埋藏之物的一角。
首先是一缕黑色的长髮,黏连著泥土,在雨水中散开。
接著是苍白的额头,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樑,最后是失去血色的嘴唇。
一个绝美的面容。
她整个身体都嵌在泥土里,暴雨无情地拍打在她脸上。
雨水冲刷掉更多的泥土,露出下面细腻却冰冷的皮肤。
睫毛颤抖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没有惊慌,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著,任由雨水冲刷身体。
过了大约5分钟,她极其缓慢地用双手撑住身下的泥泞,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她站直身体,赤足踩在泥泞中。
破烂的白色衣服勾勒出过分优美的轮廓。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树林,山丘,暴雨,泥泞。没有任何熟悉的东西。
然后她闭上眼睛。
树木,岩石,积水,躲在树洞中瑟瑟发抖的小兽。
更远处几个在暴雨中艰难跋涉的人形热源所有的信息涌入她的感知。
她重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瞭然。
“这次人还不少。”
她轻声自语,声音嘶哑乾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话音刚落,她忽然踉蹌了一下。
刚刚甦醒的身体虚弱得超乎想像,连维持站立都显得勉强。
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復。
“雨大一些。”
仿佛听到命令一般,她周围的雨水落下的更加猛烈。
雨水顺著她的脖颈流淌,在锁骨处匯成细流。
……
此时,海岛聊天频道內,仍然是一片混乱和绝望。
恶劣的天气不仅带来生理上的痛苦,更像持续的真实伤害。
【兔子:大家好啊!看起来大家都被暴雨折磨得很痛苦呢。】
【兔子:兔兔我看著,真的十分、十分伤心哦~(?w?)】
那故作可爱的语气词和表情,在此刻看来,充满了极致的讽刺与恶意。
【兔子,我上早八。】
【兔子我真想一刀宰了你。】
【你就是个纯纯的出手!出生!】
满屏的怒骂和诅咒,几乎要將频道淹没。
然而,兔子似乎更开心了:
【兔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兔子:兔兔被这样说好伤心,但善良的兔兔还是为大家准备了礼物。】
【兔子:现在暴雨中,会有补给箱子哦,里面可能有食物、药品、工具、材料。】
【甚至......一点点能让大家变强的好东西哦!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的运气和勇气啦!嘻嘻!】
补给箱子?!
这四个字像带著魔力,瞬间让频道里滔天的怒骂为之一静。
隨即被更复杂、更汹涌的信息流取代。
【这雨这么大,你让我出去找箱子??!】
【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再没吃的明天就撑不住了!】
【妈的,拼了!待在棚子里也是等死!】
希望、贪婪、绝望下的孤注一掷,各种情绪在频道中疯狂碰撞。
兔子的“礼物”就像在即將饿死的狼群前丟下几块带毒的鲜肉。
它想看狼群因此爭斗。
……
悬崖木屋內。
壁炉里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著,在眾人脸上投下温暖跳动的光影。
与外界的淒风苦雨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咱们现在有吃有喝,屋子又暖和又结实,不需要出去冒险啦。”
舒千雪喝著可乐,慵懒地躺在大床上,兽皮裹胸下的曲线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陈晓琳正小心地翻转著架在壁炉上的烤鱼,闻言点头附和。
“天知道那些箱子在哪里,这么大的雨,找一晚上都不一定能碰上一个。”
坚固的木屋挡住了风雨,壁炉带来了温暖和熟食,甚至还有快乐水。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箱子里存在让人变强的东西。”
夏锦动摇了,在这个岛上,实力是一切的基础。
其他部落若因此获得关键补给或力量,平衡可能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齐云身上。
他是族长,是主心骨,也是最后的决定者。
此刻敢在暴风雨中外出寻找盒子的人。
几乎都是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危险不言而喻。
如果只是普通的材料和食物,以部落目前相对充裕的储备。
齐云肯定不会选择在这种天气外出冒险。
但考虑到可能存在“提升实力”的物品。
以及今日尚未使用的【吉凶罗盘】“探吉”功能。
齐云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嗯,我出去探查一下,用罗盘搜查一次,无论有无收穫,立刻返回。”
这是他权衡后的决定。
利用罗盘指向,快速確认最高价值目標的方向,评估风险与收益。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斩钉截铁便切了进来:
“我跟你一起去。”
夏锦一步踏出,站到齐云面前,那双红眸紧紧盯著他。
“你伤刚好,不能一个人行动。多个人,多个照应。”
齐云与夏锦对视著,他能感觉到夏锦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齐云点了点头:“好。”
这次行动不同於昨夜潜入敌营的孤注一掷。
有了“探吉”指引,目標明確,风险相对可控。
“那我也要去!是兄弟就要有难同当!”
舒千雪这时候也站了出来,自从她转为稀有职业后还没有战斗过。
“不行,我需要你守家。”
齐云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拒绝了。
除了部落有个稀有战斗职业留守更好,也因为齐云对舒千雪的偏爱。
舒千雪张了张嘴,看看齐云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夏锦。
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坐了回去,嘟囔道:
“好吧……那你们小心点。”
稍作准备,带上必要的工具和武器,齐云和夏锦便转身走向木门。
“嘎吱”
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狂风立刻裹挟著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了进来!
“啊啊啊!关门!快关门啊齐宝!冷死啦!”
舒千雪被灌进来的冷风扑了个正著,猛地打了个哆嗦。
“族长大人,快出去啦!我们要冻僵了!”
“就是就是,恋恋不捨也得挑时候呀!”
“夏锦姐快把他拖出去!把门关上!暖气都跑光了!”
女孩们七嘴八舌的抱怨和娇嗔顿时响起。
让站在门口、半边身子瞬间淋湿的齐云满脸黑线。
自己这准备为了大家外出搏命的族长。
突然成了破坏室內温暖、急著被扫地出门的“罪魁祸首”。
他突然有点不想走了,就想把门开著。
让这群“没良心”的傢伙好好感受一下外面的严寒。
夏锦已经一步跨进了门外灰濛濛的雨幕中。
闻声回头看道满脸黑线的齐云,笑道:
“再不走,她们可要动手了。”
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內。
壁炉的火光跳跃著,將女孩们裹著兽皮挤作一团。
“等我们回来。”
话音未落,木门就在他身后被迫不及待地“砰”一声关紧,乾脆利落。
这群傢伙,以后一个接一个好好收拾你们!
他不再耽搁,迅速从怀中贴兽皮里摸出那枚古朴的吉凶罗盘。
凝神低语
“问吉。”
中央那枚指针转为红色,隨即猛地一顿,稳稳地指向了东南方向。
齐云与夏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走。”
两人身影迅速没入狂暴的雨幕之中。
齐云不知道的是,罗盘指向的並不是某个箱子,而是那刚刚从暴风雨唤醒的神秘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