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天,徐家。
神山巍峨,紫气冲霄,成片宫殿群悬於高天之上,宝光灿灿,仙气氤氳,有太古神兽立足神山之上,喷吐瑞霞,镇守四方。
“唉……”一处宫殿中,迴荡起稚童的嘆息声。
她坐於玉石桌前,双脚离地,摆动著,双手托起下巴,腮帮子鼓动,睫羽颤颤。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恢宏浩大、光怪陆离,又处处充满著诡异与神秘的世界。
说是一个“完美”世界,然而,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於她而言,是男是女同样精彩,能同时体验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倒也不错。
但生在这一世,註定要面临一场黑暗大清算,这也是先前嘆气的原因。
好在,生於乱古年间,虽然充满了血与乱,还有一场大清算,但並非没有生机。
若是生於帝落或是仙古的那段岁月中,怕是真的生死渺茫。
也好在,这一世的出生不弱,乃是徐家当代皇主徐明轩的小女儿,徐家的掌上明珠。身为人仙后裔,资质自然不算弱,自幼便笼罩著无尽光环。
若是还未破解胎中之谜,或许她还会为此感到欣喜与骄傲,眾星捧月,一路高歌,踏仙路、攀绝巔。
可有著前世记忆的清醒与认知,她很清楚在这繁华的表象下隱藏的巨大杀机。
九天、异域、仙域、界海……还有那充满著神秘与诡异的上苍厄土,与之相比,长生世家算不得什么,甚至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她轻轻晃动著小脚,俏脸之上没有半分属於孩童的天真烂漫,有的只是化不去的忧愁与悲慟。
“啪!”
驀地,一声脆响,她给了自己一巴掌,喃喃自语,道:“徐汐月啊徐汐月,你怎么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不可改变,不想著如何登临至高,化解诡异不详,在这里嚶嚶作態、思虑万千,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变了,眼中的迷惘与忧愁如潮水般退去,再度睁眼,那双眼中隱隱有细碎的金芒,在那里闪耀。
隨即,她摊开双手,可以看到,在那左手掌心,有一幅古朴图案,形似宝塔,微微闪烁著,神秘非常。
而她的右手手心,有一枚小印,金灿灿,闪烁著曦光,摄人心神,定睛看去,仿佛沉沦无边梦境,陷入无尽轮迴。
好半晌,汐月才从其中挣扎而出,眼中还夹带著些许迷惘,这枚小印太可怕了,只一眼而已,却宛若再入轮迴中,令人沉沦。
“轮迴印?”她轻语,再度向手心看去时,那枚小印却隱去了,仿佛从未出现,好似方才只是一场虚妄。
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幻像,那枚小印绝对存在,只是如今不知道隱藏在了身躯的哪一处。
“了不起啊,前世,今朝,本就是两段不同的路途,这也算是一场轮迴。”她微微一笑,很快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並且,这枚轮迴印给她的感觉非同寻常,似乎不单纯是一枚轮迴印这般简单,像是一座神藏,有更深层次的奥秘埋藏其中。
汐月摇头,她目前才踏入修行路不久,注视轮迴印尚且不能,这些奥秘只能留待日后慢慢发掘了。
这时,有一双手攀上了她的俏脸,在那里蹂躪著,捏造各种形状,令她的脸上浮现一抹赤红。
不用多想,汐月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一把扯住脸上的那双大手,试图將其从自己脸上挪开。
然而,事与愿违,任她动用全力也无法撼动那双大手分毫。
万般无奈,她回头,那是一位少女,虽然青涩,但也风华初显,可见绝色胚子,身形玲瓏,眼睫微挑,含著笑。
那是邀月公主,她的亲姐姐,比她大四岁,七岁多,修为已至洞天境。
以她那区区搬血境,不足万斤的力量,根本难以撼动邀月那双大手。
“姐,你有没有想过,日后我修为超过你,你是要被我狠狠镇压的。”
汐月不忿,眼眸挑动著,给邀月留了个白眼。
“哦?我很期待那一天呢。”邀月唇角勾起,大眼扑闪著,泛著精光,语气玩味,道。
汐月扶额,她也很无奈,这个姐姐性子跳脱,简直是一位小魔女。
“对了,父亲让我喊你,该去祭拜战旗了。”
二人嬉闹了一会,邀月提出了此行的正事。
铁血战旗,或者说…仙王裹尸布,有著天大的来头,那是仙古年间的一面战阵旗,当年徐家先祖,一位长生者,曾手持这面战旗,引领千军万马,与诸多长生者一齐血战。
可嘆,那一役王血染疆,仙骨埋荒,留下了一世悲歌,那面曾挥动亿万生灵的铁血大旗,终是裹著两位仙王的遗体,淒凉而归。
而后,徐家子弟对其进行了无尽岁月的祭炼,使其成为了刻著仙道法阵的至宝,介於法阵与兵器之间。
每一位徐家后裔,都要在年幼之时祭拜战旗,回首那段岁月,铭记那段悲歌。
神山高耸入云霄,崩开了天穹中的云朵,霞光阵阵,瑞霞澎湃,精气氤氳,草木逸散著磅礴生机,那是一株株宝药、圣药,甚至偶尔可见几株神药。
汐月大眼扑闪著,修行一途,天姿为最,资源其次,出生在长生世家中,资源根本不愁。
若是生在三千州亦或是下界八域,別说是神药了,就是圣药都不多见。
隆隆之音响起,来自神山之巔,那里是徐家的祖祠所在。
远远望去,被一片迷雾笼罩,看不真切,唯有徐家最核心的子弟才能有幸来此,其余之人所祭拜的,都是仙王裹尸布的一缕投影。
穿过层层迷障,终於来到了近前,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建筑,也没有瑞光澎湃,只有一座古朴的大殿,透著岁月的沧桑,古朴而神秘。
大殿空幽而静謐,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泛起的点点红光。
汐月缓步行走在这条路上,各种悲与慟扑面而来,那是昔日无上强者,正在吟唱仙古年间的那段悲歌,诉说著他们的落寞与不甘。
恍惚间,似有神音在耳边隆隆而响,贯穿古今未来,似是一篇古老祭文,苍茫而神奥。
抬眸望去,在那点点红光之前,有一名男子矗立,黑髮披散,英武不凡,身姿挺拔如山,一双眸子深邃而沧桑,似有诸天星辰在其中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