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认时序无可追溯,便引动宙光钟,携嫦娥与龙吉直往凌霄殿附近而去。
原本该直往瑶池。
奈何这宙光钟时而自有主张,不隨人愿。
既至凌霄殿外,距瑶池也已不远。
此事既已惊动各方,终须有个了结。
龙吉恐事露怯返瑶池,逕自回了祈云殿。
余元与嫦娥继续前行,未至瑶池,先遇上了凭感应四处寻他的云中子。
“道友果真无恙!我早知你定能脱身。”
云中子面露欣然。
昔日东天门共歷诸事,他已深知余元脱身之能。
此番三魔受困於太阴星外幻阵,更印证他所料不差。
二人敘话间,余元得知自己离开太阴星后的种种情势。
听闻天庭对此事定论,又知阐教十二金仙与截教赵公明等人皆回绝了昊天上帝之请,余元不由暗嘆——眼下境况,確给了昊天最佳时机。
昊天与李长庚將一场克己復礼的衝突与夺宝之爭,演绎为妖族余孽意图搅乱蟠桃盛会的阴谋。
如今天尊想必正欲前往紫霄台泣诉求援——这也確是局势演变的必然。
天地间神位空缺,三界难得长久太平,灾劫终究是要降临的。
余元对此虽感无奈,却也因此省去了许多解释的麻烦。
他甫返瑶池,一眾始终关切其安危的天神便围拢上来。
与此同时,他觉察到一道略显幽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必细辨,余元便知那凝视之人正是耳廓修长的定光仙。
见我安然归来,他心里恐怕颇为失望罢?
然而定光仙是否便是截教之中那个隱藏的对手,余元仍存疑虑。
为免打草惊蛇,他决定再予对方些许喘息之机。
辞別赵公明等截教仙真后,余元与闻仲驾云逕往南天门。
只是师徒二人並未察觉,自瑶池而出,两位衣著寻常的道人便始终尾隨其后。
此刻见他们与截教眾將分路,那两名道人相视頷首,亦缓步跟了上去。
……
出南天门不远,余元便散却祥云,唤出一头生有双首的金色灵鹿。
闻仲亦自法宝中召出一只名为当康的异兽坐骑。
或许是因这金鹿神异非凡,又或是少见神仙以寻常当康为骑,二兽方现,便引来诸多仙界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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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元与闻仲皆未理会那些注视,只迎著纷然视线,向南瞻部洲方向行去。
余元素来不在意旁人眼光。
受其影响,闻仲也渐渐习得这般心境。
二人行了半日,身后忽然传来清越的呼唤:“二位上仙且慢行!”
余元眉峰微动,轻按鹿颈使坐骑驻足。
旁侧的闻仲急忙搂紧当康的脖颈,虽收势迅捷,仍衝出一段方停。
旋即,一只羽色鲜翠欲滴的仙禽振翅而来,背上坐著龙吉公主。
近前后,龙吉先执礼问好:“见过二位上仙。”
“殿、殿下!”
闻仲对在此处遇见天女颇感讶异。
她此刻衣著已非往日华美仙裙,只一袭寻常湖绿纱衣;发间那些精巧饰物亦尽数除去,唯余一支青玉簪子斜綰云鬢。
这般素简装束,与她往日气象大不相同。
“正巧我也要往南瞻部洲去,可否与二位结伴同行?”
龙吉含笑望向余元,眸中隱有期待。
余元略蹙眉,故作不知:“殿下前往南瞻部洲所为何事?”
龙吉嘴角轻撇,略带嗔意:“还不是因前次蟠桃会上失了仪態,被母后贬下凡间,命我在凤凰山青鸞斗闕清修……倒正可与二位同路。”
说著她取出一只绣莲小囊,从中捧出一只精巧竹篮递向闻仲:“这几枚紫纹蟠桃带回去孝敬长辈,想必是好的。”
闻仲眼神一亮,却未立即去接:“多谢殿下美意,只是……”
“殿下既赐,便收著罢。”
余元自腰间乾坤如意袋內取出一只盛有星辰果的琉璃瓶递与龙吉,“以此相换。”
“这般倒是我占便宜了。”
龙吉也不推辞,径直將玉瓶纳入袖中。
闻仲从同伴口中得知缘由后,方才伸手接过竹篮,连声道谢:“不必言谢……这本是师兄嘱咐我做的事。”
他转而望向余元,含笑问道:“尊者,我们是否该动身了?”
余元摆手道:“且慢,你我並不同路。
我须先往青丘一行。”
“青丘?”
龙姬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四位声名显赫的真人之中,正有一位出自青丘之国,执掌一方山河。
“倒是巧了,我亦早想拜访青丘,不妨同行?”
这姑娘倒是主动得很。
余元暗自思忖,隨即开口道:“不如这般:我护送你这小师弟平安抵达朝歌都城,待青丘之事了结,再返程与你们会合。”
“这……”
龙姬听罢,面上惋惜之色难以掩饰。
她虽为天命所钟、行事光明的人物,难道真要替他人奔波效劳?然而略作斟酌后,她还是点头应允。
余元叮嘱几句要紧事项,三人便分作两路离去。
余元独自东行,龙姬则带著闻仲往西南方向继续旅程。
待他们离去多时,两位衣著朴素却气度不凡的道人驾云至此。
著青袍者鼻尖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低语道:“他们分头走了。”
黑袍道人頷首,轻声接道:“若你我扮作那公主的隨从与她同行,可否探出些什么?”
青袍道人摇头:“余元並非易与之辈。
其余几个妖魔法力高深、手段诡譎,却皆丧命於幻术之中……此事须得谨慎,万不可冒进。”
另一人应道:“所言极是。
不如先静观其变,再谋后动。”
“那年轻巫女与她师弟倒是可以盯著,或许能有所得。”
“便让分身去吧。”
话音方落,青袍道人袖中飞出一只黑蝇,振翅向东南而去。
破晓时分,天边仍残留著夜色的余痕。
远处幽暗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宛如巨兽舒展身躯。
微风拂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水光倒映著渐明的天色与山影,一道流金般的色彩自远方疾速掠近。
湖畔湿气氤氳,泥土与新草的清芬瀰漫在空气中。
余元深吸一口这混合著大地与草木的气息,轻拍坐下黄金瞳彩的异兽。
神兽昂首长嘶,四蹄欢跃奔向深山密林,惊起棲鸟无数。
余元寻得一处平坦空地,挥手间一座华殿落地展开。
殿內织毯如茵,赤色锦缎柔软厚密,几乎覆没足踝。
毯心绣著硕大的牡丹图样,繁复绚丽,似云霞凝结成虹。
他於殿中盘膝坐下,先凝神探查乾坤如意囊中的状况——吕岳眾人正依循仪轨虔诚诵咒,进行著咒杀之术的步骤。
虽处不同天地时空,但因他们身在余元的如意囊中,一切进程皆与外界同步。
故而那咒杀的最终一步,此刻尚未完成。
余元自然不会放任此事。
他当机立断,寻了个由头,將四人分別关押进三处不同的囚室,令彼此隔绝。
然而,其中一间囚室里,依旧留下了那套“钉头七书”
的物事——桑木弓、桃木箭与草扎的人偶,一样未少。
先前共同主持咒仪的是周信与李奇,如今这两人各自囚於一隅;而那间留有法物的牢房,则交给了杨文辉与朱天麟看管。
如此一来,这场咒杀之术,实则已被破了局。
周信和李奇被迫中断施法,不仅心神躁乱,几近癲狂,更遭术法轻微反噬,一时萎顿不堪。
可他们逃脱之心未死。
几番挣扎纠结,又经旁人劝说,杨文辉与朱天麟终究接过了未完的仪式,重新对著那草人俯首叩拜。
见二人果然如预料那般互换角色,余元心中悬石方才落地。
从一开始,叶明便未曾指望能困住萧风与其同伙足足四十日。
那般行事,不仅会暴露他们不惧咒术的秘密,更可能引来强烈的反噬,危及性命。
他的谋算,求的是缓、是稳、是长久。
他將镇魂金锤留在原处镇守,自己则收敛心神,开始权衡此番神庙之行的得失。
除却在途中得来的一支赤金箭与一枚黝黑宝石,他还意外取得了一口残损的“静思古钟”。
此物虽看似玄虚,用处不明,且修復需费工夫,叶明仍决意日后抽空將其补全。
毕竟,能隨时与他人建立无形连接之能,远比寻常的传念珠更为难得。
而此行最重的收穫,乃是自金龙神祇处得到的两条线索:
其一,教会中有人心怀不轨,欲藉此次事件,在谋算他之外,更图谋那混沌钟;
其二,则关乎某件失落古物碎片的確切下落。
这两桩消息,分量不言而喻。
“吱呀——”
庙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裊身影步入殿中。
那女子身姿高挑,长发分束成两股垂辫,一袭素白罗裙,裙摆却自中截断,露出一段修长如玉的小腿。
她颈项秀美,肌肤莹洁,鼻尖微翘,一双眸子清亮如浸在水中的琉璃。
腰间束著一条以“彩霞綃”
织就的薄带,愈衬得纤腰如柳,体態柔婉,整个人也因而显得娇小玲瓏。
“客官,该用午膳了。”
女子唇角轻扬,声如脆玉清泉,丝丝裊裊盪开。
说罢,她挪步缓缓走向叶明。
那姿態轻盈温软,含笑的神情似能牵动人的心绪。
叶明抬眼打量她,略一点头:“模样尚可。
至於滋味如何,总得尝过才知。”
女子嫣然俯身,双足微微前探,將额角轻抵在案边,似在静候品鑑。
良久寂静之后,她才驀然直起身,面染霞色,眼波流转。
仿佛方才那股出尘之气骤然褪去,化作了一缕媚入骨髓的艷色。
颊边一对翡翠坠子隨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映得白皙面容上浮起两点幽幽碧光,原本清丽的容貌顿时添了几分嫵媚难挡的韵致。
庶正舒展身躯仰臥於华殿锦榻之上,许久才將耳边縈绕的乐声余韵与心底涌动的燥热抚平。
他侧首看去,年轻 正以手托腮偎在一旁,目光盈盈將他望著。
“心中有何困扰?”
庶正缓声问。
那徒弟秋瞳含水,轻轻睨了他一眼:“为何每次总是 前去侍奉?近来师尊越发不知倦似的……”
这疑问其实埋藏已久,只是每次行事之后修为便大有进益,久而久之竟也淡了追问的心思。
庶正眉梢微扬,唇边笑意浅淡:“仅你一人得好处便够了?你全族上下不也沾了光。
白凌王女,你这领主当得可还称职?”
“ 岂敢这样想!”
白凌急急否认,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紧实的手臂,“前些日子独闭关室静修时,不知怎的……整颗心都是师尊的影子,扰得我险些以为遭了心魔侵扰。”
隨著她抬手动作,腰间一段赤綾鬆脱滑落,露出一截雪也似的腰腹。
那緋红绸缎缠裹著素白肌体,浓烈顏色映著皎洁肤色,对比鲜明得惊心。
庶正眸色微深:“后来呢?”
“自那以后,我便静不下心修炼了。”
白凌声音低了下去,“日日只盼著何时能再上白灵山巔见您……今日得了传讯便赶来。
说来惭愧,若非这些时日总惦著您, 恐怕早已触及真仙门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