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幽表情古怪,隨便拉过一个小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
“来,大声告诉李警官,你是干什么的?”
刚好那个被选中的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妥帖的西装,只见他扶了下眼镜,微笑著说道:
“李警官,诬告他人可是要坐牢的。”
“我是一名律师,今天来也是因为秦先生是我的老板。我们可不是什么黑帮,什么社团,什么黑社会,我们是正经纳税的公民。”
“李警官,你们要是如果坚持誹谤当事人的话,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李鹰一听不对,这才有空,仔细看了一圈,猛然间发现,这些人怎么连个刺青都没有了?!
没有纹身、没有染髮,踏马的还能叫黑社会?
这踏马比自己这些警察更像守法公民啊!
秦幽摆了摆手,指向人群:
“告诉李警官,你们都是干嘛的?”
“我是码头装货的!”
“我是房產中介!”
“我是厨子!”
“我是服务员!”
“我是皇家警察!”
“……嗯?”
眾人齐齐看向这个愣头青。
只见一个长相斯文、学生模样的男人站了出来,涨红了脸,显然承受著极大的心理压力,但他依旧怒斥道:
“秦先生为人很好的!从不干违法的勾当!要不是他,我也没有办法安安稳稳的考上警校,当一名光荣的皇家警察!”
“李长官你不要冤枉好人!你应该去找那些刺杀秦先生的匪徒!你过来欺负报案人算怎么回事?”
“处理不了问题,就要处理发现问题的人吗?”
这番话实在是太诛心了,李鹰也没有办法正面回答,他只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转头看向秦幽,咬牙道:
“我不管你跟社团之间闹成什么样,但是你不能影响正常人的生活!”
“你这上窜下跳的,又是告这个又是告那个,都踏马捅到港督府去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不管你做的是不是正当生意,但你要搞事情,我就一定要处理你!”
“信不信我天天带著人来,好好的帮你们普及一下什么叫正当生意?”
“嗯?!”
“港岛有十几万警察,你手底下这点人算什么?”
“你確定要搞事?”
秦幽根本不接他的茬,转而说到另一件事:
“我有倾向找个记者做一下採访,完整详细的记录我被刺杀的过程,在全港悬赏那个刺杀我的匪徒。”
“提供有效线索的人,我会给他一百万港纸。”
“你说,我这么处理好不好啊?”
李鹰脸色一变: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对不对?”
“好!”
“我陪你玩儿!”
李鹰不再多说,直接带著人就走了。
这虎头蛇尾的,看的一眾小弟都面面相覷,个个茫然,不知道李鹰在搞什么鬼啊。
秦幽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让人给出面的人一人发十万港纸,站出来说话的两个“幸运儿”一人给了一百万。
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欢呼声中,秦幽回到了办公室。
李鹰为什么走,其实秦幽心里很清楚。
人做事,一定要有目的的。
李鹰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表面上看是震慑,但实际里也只是逢场作戏,骗骗外人罢了。
港岛每一个社团核心人物的资料,都在港岛警队的档案室里,就那么明晃晃的摆著。
甚至每一个社团大佬上位,都要经过一个必经的仪式,那就是在赤柱监狱里面待一晚上——不呆这一晚上,这个老大的位置都不“正宗”,这已经成为一种变相的“认证仪式”。
所以对李鹰而言,只要他想,对於秦幽的具体资料,可以知道的非常详细。
就算他不向于素秋求证,看到秦幽这么个行事作风,他也知道秦幽背后多半是有点“白色”的背景,即便不是臥底,也肯定是个线人。
因为不管怎么说,方洁霞的履歷还是很容易获得的,也没有人去刻意隱藏。
只要一调查秦幽有过哪些女人,这方洁霞自然而然就出现在檯面上了,根本就连演都不演。
现在港岛这么多社团,不知多少龙头老大、红棍都是警方派出的臥底。
更不知,有多少人都是臥底臥了一辈子,臥著臥著就回不去了。
所以实际上,李鹰对於秦幽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他也没这个必要有这么大的忌惮。
只要秦幽展现出要把事情继续闹大的决心,李鹰是没有办法阻止的——那人家做的正当生意,做的是正当事情,你怎么阻止嘛?
这已经不是o记反黑组的工作內容了,他可没有这个权限干预。
秦幽展现出的这点態度,已经足够李鹰交差了。
所以不走还等著上菜吗?
……
打发走李鹰,秦幽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率先开始了行动。
他直接打电话给周朝先:
“喂,朝先,我需要你带人来港岛,以松林帮的名义,去找蒋天养谈判。”
“就是说你想跟洪兴合作,在湾岛、港岛两地之间开设一条航路,走私大宗工业品。”
周朝先神色一凛,屏退了左右,仔细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
“大哥,我直接找蒋天养谈判『走私』,会不会显得有点突兀啊?”
“突兀吗?”
“有点突兀。
“突兀就对了!”
“要的就是突兀!”
秦幽表情有些晦涩,既像是解释,也算是总结,缓缓道:
“我这次引动靚坤跟蒋天养之间的爭斗,意义重大。”
“之所以非要把整个港岛儘可能多的势力牵扯进来。”
“一方面是想要在蒋天养和靚坤同归於尽之后,站出来执掌洪兴,顺便也可以吞噬这些参与进来的社团。”
“这不仅能让我所执掌洪兴之时,度过艰难的重整期,避免被周围的其他社团群殴分食。”
“还能够因此发展壮大,以无可爭议的功勋,降低我上位的阻力。”
“更是能为我下一步洗白,提供一个强大的平台。”
“但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手上不能沾血。”
“有些东西,脏了是洗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