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从空降开始问鼎巅峰

第386章 预算「软刀子」


    第二刀没让萧凛等太久。
    周二上午,鹰眼系统的伺服器集群弹出一条黄色告警~算力负载率抵达百分之八十七,剩余扩容空间不足两周。
    四百二十万被冻住,新节点接不进来,旧节点的数据刷新频率已经从每小时一次降到了每四小时一次。
    再拖下去,鹰眼会变成瞎子。
    萧凛盯著告警弹窗,没关。
    他打开鹰眼的任务调度面板,把三个已结案专项的监控模块下线,释放出百分之十一的閒置算力。
    不多,够跑一次全量扫描。
    扫什么,他已经想好了。
    鹰眼最早的立项文件里,监控范围写得很宽~“全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產运营状况”。这个口子是韩正洲当年特批的,写进了省委一號文件,至今没废止。
    財政厅的资產,也在这个口子里。
    萧凛调出省財政厅下属三家物业管理公司的工商信息,掛上鹰眼的资產穿透模块,按回车。
    数据跑了四十七分钟。
    结果弹出来的时候,萧凛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
    三家物业公司名下,共管理省直机关办公用房及附属设施六十一处。其中十二处標註为“閒置待处置”,但鹰眼抓取的水电缴费数据显示,这十二处中有三处每月水电消耗量远超空置標准。
    第一处,省財政厅培训中心b栋,登记状態“停用装修”,实际水电消耗相当於满员运营的商务酒店。
    第二处,財政厅机关印刷厂旧址,三年前已报废,但物业公司每月向一个叫“鑫达文化传播”的公司收取租金一万六千元,这笔收入从未进入財政非税收入帐户。
    第三处最有意思。省財政厅干部培训基地配楼,帐面上借给了一家“公益组织”无偿使用,但鹰眼穿透工商信息后发现,这家公益组织的法人代表,是省財政厅预算处一位副处长的妻子。
    萧凛把三组数据打包,生成了一份十四页的报告,標题~《全省行政事业单位閒置资產穿透报告(第一期)》。
    封面左上角印著防化办的红头编號,右下角標註“依据省委〔2022〕1號文件第七条授权编制”。
    老赵端著两杯茶进来,搁下一杯,自己捧著另一杯站在旁边,歪头瞄了一眼屏幕。
    “萧主任,你这是……”
    “防化办的本职工作。”萧凛把报告列印出来,装进牛皮纸文件袋。“国有资產流失风险排查,季度常规动作。”
    老赵咂了咂嘴。
    “第一期就拿財政厅开刀,这不是常规,这是递刀子。”
    “谁说我拿他开刀了?”萧凛把文件袋封口贴好,在签发栏签上自己的名字。“报告覆盖全省三百七十二家行政事业单位,財政厅只是其中之一。碰巧排在前面。”
    “碰巧?”
    “字母排序,c在前头。”
    老赵把茶杯搁在窗台上,摇了摇头,出门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报告通过防化办的公文系统发出,抄送省政府办公厅、省审计厅、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以及~省財政厅。
    两个小时后,萧凛的座机响了。
    来电显示:省財政厅预算处。
    他接起来。
    “萧主任,我是预算处的小周。陆处长想跟您约个时间,当面沟通一下贵办的扩容经费审计事宜。”
    “隨时。”
    “今天下午四点方便吗?陆处长说他过来。”
    “欢迎。”
    萧凛掛了电话,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归拢,只留下两样东西~鹰眼的监控界面,和那份红头审计通知。
    下午四点零三分,陆兆丰到了。
    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灰色西装外套搭深蓝色领带,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进门先扫了一圈办公室,在鹰眼的大屏幕前停了两秒,才走到萧凛对面坐下。
    “萧主任,你这份閒置资產报告,我下午看了。”
    陆兆丰翘起二郎腿,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叩著木头。
    “写得很专业。”
    萧凛没接话,等著。
    “培训中心b栋的事,是物业公司管理疏漏,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印刷厂旧址那个租金,是歷史遗留问题,前几任没清理乾净,我推动一下。”
    陆兆丰的食指停了。
    “至於那个公益组织~”
    “陆处长。”萧凛打断他。“我约您来,不是聊报告的。”
    陆兆丰的手悬在扶手上方,没落下去。
    “防化办今年的信息化扩容经费四百二十万,审批流程合规,使用方向明確,绩效指標齐全。”萧凛把那份红头审计通知从桌上推过去。“您发的这个函,审计依据引用的是財预〔2021〕38號文,但38號文的適用范围是一般性信息化项目。防化办的鹰眼系统属於省委专项督办项目,经费审批权限在省政府常务会,不在预算处。”
    陆兆丰的腿从椅子上放下来。
    “换句话说,这份审计通知的发文主体不对,程序上站不住。”萧凛把通知翻到签发页,手指点在陆兆丰的签名上。“您签了字,但这个字签早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七秒。
    陆兆丰把通知拿过去,扫了一遍,折起来,揣进西装內袋。
    “萧主任,我承认这件事我考虑欠周全。扩容经费的事,我回去重新走一遍流程,儘快批下来。”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
    “萧主任。”
    他没回头。
    “水太清了,容易乾涸。”
    门关上,脚步声沿走廊渐远。
    萧凛靠在椅背上,拇指在桌沿蹭了一下。
    水太清了容易乾涸。
    这话的意思不难猜~你查得太深、管得太宽,迟早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到时候没人帮你挡风。
    陆兆丰说这话,不全是威胁,里头有三分真心劝告。
    但劝告归劝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不可能因为对方说一句“別砍了”就缩回去。
    他打开邮箱,陆兆丰的扩容经费审批单已经发过来了,电子签章盖在右下角,拨付时间~三个工作日內。
    萧凛把审批单存进归档文件夹,关掉邮箱。
    鹰眼的大屏幕上,三百七十二个数据节点的刷新频率开始恢復,绿色的脉衝信號一跳一跳,重新亮了。
    晚上八点十一分,萧凛正在核对住建厅补传的数据接口日誌,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来电人~郑磊。
    大学同寢室的兄弟,毕业后下海做工程諮询,五年前在省城开了家小公司,做得不大不小,逢年过节偶尔聚一杯。
    萧凛接起来。
    “老萧……”
    郑磊的嗓子发抖,气喘得不匀,背景里有汽车喇叭声和断断续续的风噪,人在外头。
    “你能不能帮我……我公司出事了。”
    “什么事?慢点说。”
    “我也说不清楚。”郑磊的声音压到极低,几乎是贴著话筒在讲。“这两天突然有人来查我的帐,不是税务,不是市监,来路不明,但手里拿的文件盖著公章……老萧,有人盯上我了,不是官面上的人,是另一股力量。”
    电话那头,风声灌进来,把郑磊最后一个字切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