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地

第九章 马夫(下)


    “头儿,我真听到了马车声。”
    “知道知道,老子也听到了,嗯——”
    杨初他们躲在草里见不到人,听声音第一个细尖,男的,第二个很粗带点哑,男的,还有一些出气和脚步声,杂。
    “你,你,你,你们三个拿火把到处给老子照照”,粗哑声男子开口。
    马夫不断用手轻抚马儿头部,顺下来,顺上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双腿已经抖成了蝴蝶脚。
    眼看火光照过来,杨初將手摸向口袋,取出……
    “你们……快……马车后边有个梁,站上边”,马夫对著他二人,隨后主动跳出去,动作很大,笑道“哟,牧爷,今儿这么晚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牧厉,练气派出了名的土匪头子和练气本派有交集,展脚境。
    听声音马夫辨別而出。
    “哈哈哈哈,这晚上有凉嗖嗖的风,凉嗖嗖地吹”,粗哑声男子开口。
    马夫四处张望,有十几號人,晚上神色看不清,火把的光打在脸上,像是在笑。
    “凉吗?来您到我车里坐坐,车里暖和”,马夫赶忙道。
    “凉啊,老子马上就把你的尸体变得像这晚上的风一样凉!”
    “噗嗤”,旁边细尖声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是炎暑天晚上,闷得很,火把拿近了他还觉得热,这笑话够冷,“哈哈哈,你完了知道吗?哈哈哈”,为了应付前边他还是强编下去。
    “噗嗤。”
    “噗嗤……”
    旁边的土匪忍不住笑出声,又马上收回。
    “妈的,这大晚上,你们几个是吃饱了吗?把嘴巴给老子闭严实了,不然老子把你们丟到这荒山里餵狗!”牧厉大喝。
    片刻寂静。
    ……
    “牧爷,我这不,来给您消消气”,马夫拿出一袋子钱,是他这些天赚的所有。
    牧厉一把接过,打量著这稍瘪进去的钱袋,“给老子说,你车里运的什么东西!人?物?”一语点破。
    “这,这……”
    “细猴儿,给老子把车拽过来”他命令细尖声男子。
    眼看瞒不住,马夫主动道,“啊,我这载了一位赶急的客人,他第一次见到您害怕了,拉车不劳烦您,小的去,小的去”。
    马夫装作正常走进草里,对杨初贴耳道,“快,把你小妹留在这儿,到时你出去给他们钱,多一点”,提醒。
    “嘰里呱啦什么呢,给老子快点!”牧厉吼道。
    “哎哟,哎哟”,马夫喘气拉著马车,杨初见状也跟著在一旁拉著,小萱被他留在原处,自己把黑枪取出背在背上,袋子留给了她。
    “哥……”
    捂,手势,“嘘……”
    “您看我这马儿,你快点!別让牧爷急了,怕个屁!”马夫对杨初喊道。
    “好的,好的”,车拉到跟前,“牧爷”,杨初从口袋摸出三十几枚铜钱,还专门把袋底翻了出来让他看到。
    “小娃?嗯嗯,识趣”,顺著其余土匪进马车来回翻找。
    见车里確实翻不出个什么花样,牧厉开始在杨初和马夫身上打量,马夫嘛一身布衣,杨初——
    不等杨初反应,牧厉一手把他背上的黑枪抽了去,这速度,最少是腹谷境。
    舞动几下,一脚踢在枪尾,钉穿好几颗树,杨初大惊,幸好不是小萱的方向,舒腿境!
    弄指过后腹谷,腹谷过后展脚,展脚分舒腿和升掌两境,这牧爷比自己要高两境!
    情况不对,也就不对吧。
    “这枪不错,入世级八品以上,细猴儿,接著,你的了”,牧厉快步把枪取回,隨手丟给了一旁细尖声土匪。
    “嘿嘿,谢谢头儿,谢谢头儿!”名叫细猴儿的土匪连忙道谢。
    “牧爷,这个……”,杨初开口。
    马夫惊慌连忙使眼色。
    “是师父给的”。
    “你这小子,哪个师父?快滚吧,今儿大爷心情好”,牧厉转身,招呼手下离开。
    “快滚,快滚!”其余土匪不耐烦道。
    “谢谢牧爷!谢谢牧爷!”马夫跪下不断磕头,隨后拉起杨初进车里,“走,走,走,你小妹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回来接她。”
    “杨全山!”
    “你是练气派的?”牧厉转头停下。
    杨初不语,刚他大声把马夫嚇了一哆嗦。
    “细猴儿,拿来!”
    “谢谢牧爷!”杨初抱拳一直等他们走远,又过了半刻钟,马夫拉不动。
    “走啊,快走”。
    “现在可以接我妹妹了吧?”他不可能把小萱一个人留在这儿。
    “你这,难得啊”,马夫笑道。
    “小萱”,杨初走进草丛,伸手。
    “哥哥。”
    “没事了”,他笑道。
    车上,“你这小娃有胆识,面对土匪也敢自报家门”,马夫感慨。
    “你不也敢直接出去吗?”杨初笑道。
    “猜到了?唉,他们確实不是一般土匪,那领头的叫牧厉,修为高深莫测,听说已经达到了舒腿境,小友真是练气派?舞那武器需要点力气吧?”马夫回头望过来。
    杨初没回答。
    “你进的那个集市,过后难道?”见杨初不语马夫又问。
    “嗯嗯,没错,受杨全山前辈邀请正要去入派”,见马夫没有恶意,刚刚也確实在保护他们,杨初如实道。
    “你那位前辈恐怕又是什么了不得的高人”马夫感慨。
    “不是一般土匪……”,杨初停顿,思考著。
    “小友知道那土匪为什么不把你我抓回去,只收財物吗?”马夫笑的沧桑。
    “一般土匪如果没上边撑腰,自然是打一顿,吃一顿,一顿全吃,如果他们和练气派有关係,那自然就得想持久之法,劫財不害人,他马车也没收吧?想必你以后只能走这条路一直给他交钱了”,马夫提醒,杨初瞬间通透。
    “不错,小娃,小友,如果不是儿子得病,家里著急用钱,我不会跑你这一趟,更不会跑夜路,钱全没了,把你送到集市里我就不干了,把马车卖了坐別人车回去,家里粮食已熟,要回去收成,留了后路”,马夫无奈,显然他內心的承受力很高,此时看著比较乐观。
    “来,拿著,车费”,杨初把另一个口袋翻了底,有二十几枚,这些都是他提前从小袋子里取出的,现在自己还算富裕,刚经歷一波,这马夫绝对不是什么坏人,能帮点则帮。
    “这,小友,那谢谢了!”
    马夫抚摸著自己的马儿,抬头,路上的风吹走了他眼里没流下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