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官路:从副镇长开始

第315章 帮手来了


    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秦烈回头,只见煤炭局副局长蓝玉洲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和小心翼翼。
    “秦市长,冒昧打扰您了。”
    “蓝局长,有事?”
    秦烈对蓝玉洲有印象。
    开会时,那些人打太极、讲空话,唯独蓝玉洲在记笔记,很认真地研究著什么。
    秦烈看过他的干部履歷表,南华理工採矿工程专业毕业的,属於技术型领导,也是从一线一步步提拔成副局长的。
    蓝玉洲给秦烈往旁边树荫出拉了拉,左右张望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这才说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和忐忑。
    “秦市长,我知道您刚接手安全生產和工业口,一心想整改。大家的態度你也见到了,我心里有些不安,想跟您说几句实话。”
    “你说。”
    “富源煤矿违规开採,设备老化,管理失当,这些问题不是没人发现,是所有人都在装没看见。”
    “每年各有关部门的检查,都会有人提前通知。然后,检查组走马观花吃顿饭、签个字,隱患全部一笔带过,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像那些老化的设备,都知道应该换,可是一换,生產成本就高了,大家也就得过且过。”
    “您推行的『四不两直』,其实作用不大。就算您到下面,发现了问题,抓出了问题,处罚了责任人,又能怎样?整条產业链都是这么回事。”
    见秦烈脸色不好看,蓝玉洲又补了一句。
    “秦市长,我说话直您別介意哈。”
    “没事,你继续说。”
    “会寧四大煤矿,富源、宏远、鑫泰、顺安,背后都有人撑腰。”
    “富源胡长根根基在本土,以家族势力为纽带在会寧深耕多年,笼络了乡镇、市局不少人脉;宏远煤矿隶属省城建工集团,后台直通省里;鑫泰、顺安两家,更是牵扯部委层面的关係。这么多年,没人敢真查、真管,谁动谁碰壁。”
    “之前也有两任副市长想整改煤矿乱象,最后要么被调走,要么被架空,根本推不动工作。罗市长常年分管这条线,早就摸清了门道,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平稳不出事,不求根治隱患。”
    这些话,和黄晴透露的信息不谋而合。
    秦烈心中对此早已预料,面色淡然。
    “安建强的事,你怎么看?”
    蓝玉洲嘆口气。
    “安总工是实打实的技术疯子,不懂人情世故,不会站队、不会圆滑,只认规范和技术。这次事故,表面看是他技术监管失职,实则是管理层强行违规开採,逼著他妥协签字。”
    “他明知禁採区开採有巨大隱患,多次向矿长、市局递交整改报告,全部被压了下来。事故爆发,所有责任却唯独扣在他一个技术人员头上,说白了,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没办法,我们这行就是这么高风险。”
    蓝玉洲似乎是想到自己当技术员的时候了,眸光一暗。
    “这次井下救援,若不是安建强凭著多年经验精准判断透水流向、打通生命通道、稳定井下通风,那九名矿工绝对撑不到救援队伍到位。功过不能相抵,但功不该被全盘抹杀。”
    这番话,句句公允,字字戳中要害。
    秦烈看向眼前的副局长,心里有了判断。
    蓝玉洲不是投机取巧的人,也不是刻意攀附自己,只是良心不安、不愿意再这样乱下去。
    官场里,各个明哲保身,他能有这份清醒难能可贵。
    “蓝局,你敢跟我说这些话,就证明你还有初心。”
    “好好干,公道自在人心,组织不会埋没实干的人。”
    这话態度十分明显。
    蓝玉洲哪怕再迟钝,也听出来什么意思。
    他眼睛一亮,心中鬱结散去大半。
    “谢谢秦市长信任!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除了蓝玉洲,秦烈还想到一个人。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打个电话。
    他打给宋浩存。
    “宋局,麻烦你帮我查个人。”
    临江县。
    白雪今天去见了相亲对象,小伙子人不错,是张丽华单位新考过来的。
    菸草专卖局收入高,工作稳定且清閒,白承起和张丽华对这桩姻缘是满意的。
    以白雪的情况,在临江县高嫁是不可能了。
    一来没人愿意得罪秦烈,当接盘侠。
    二来大家都怕重蹈赵家覆辙,让白雪当“望门寡”。
    不吉利,太晦气了。
    哪怕这姑娘长得好,家里条件再好。
    正经人家也是不愿意要的。
    这个相亲对象是外省考过来的,对之前的事不清楚,自身家庭条件也不错,说是等过几年会想办法调到省局,这样收入翻一番,小家庭也能在省城生活。
    白雪虽说对小伙子长相和条件还算满意,但他个子也就一米七三,比秦烈矮上一头,这让她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她也没权利再挑三拣四。
    在小县城,找个心意对象实在不容易。
    张丽华心情不错,晚上捯飭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炒茭白、虾仁黄瓜、可乐鸡翅、蒜蓉小龙虾、鯽鱼汤,六个菜六六大顺。
    马上就要开两会,白承起的教育局长即將取掉“代”字,心情也不错,开了一瓶老酒。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打开电视吃饭。
    张丽华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放到白雪碗里,嘴上已经开始铺垫了。
    “小雪啊,我看小於那孩子真不错,人也踏实,工作也稳定,领导还挺重视他的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再挑挑拣拣的了。”
    白承起抿了一口老酒,开口附和。
    “你妈说得对。菸草局不比別的单位,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小於是省城来的,父母在那边能帮上忙,將来调回去,你也跟著去省城生活,比在这儿强多了。”
    白雪没吭声,一粒一粒扒著饭。
    从上班开始,她就通勤往返江桥镇。
    虽说现在借调回了县里,不用再辛苦折腾,也重新换个环境。
    可大家对她的態度,明显的排挤。
    这种滋味,她真是受够了。
    “妈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有点……那什么。你就別惦记姓秦的那小子了,他嘲讽你手段不正当,自己不也是抱著领导大腿,才调到市里的?这年头,家里没钱没人,啥用没有……”
    说著说著,张丽华的语气弱了下去。
    电视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烈!
    “省委书记洪钟、省长聂荣昌今日赴会寧市,走访慰问富源煤矿透水事故受伤矿工及家属,並就全省安全生產工作进行专题调研……”
    张丽华的嘮叨声顿住了。
    白承起端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白雪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里,省委书记洪钟、省长聂荣昌在医院看望病人,一个年轻的身影隨行左右。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了。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凌厉。
    真的是秦烈!
    白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筷子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桌上。
    “这,这是秦烈?”
    张丽华瞪大了眼睛,差点噎到。
    “他、他怎么跟在省委书记和省长身边?”
    “他不就是个市政府办打杂的吗?”
    受伤矿工拉著秦烈的手久久不放。
    “秦市长,谢谢您了,要不是您……”
    秦市长?!
    一行竖版小字打在秦烈旁边。
    “会寧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秦烈陪同调研。”
    常务副市长。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
    白承起才想起一件事。
    “他不是借调去管什么开发区,后来得罪人,去查透水事故了吗?”
    “怎么就成了副市长,还常务?!”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这个副局长当了半辈子了,连局长都没混上。
    秦烈不到二十七岁,已经实现了三连跳,一眨眼就成了副市长,还他娘的常务!
    张丽华完全顾不上吃饭了,嘴巴张著合不拢。
    “不是,他凭什么呀?”
    她下意识地看了白雪一眼,拿起遥控器就要换台。
    白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著电视上那个站在省领导身边、谈吐得体的男人。
    他就站在省委书记和省长旁边,那个位置,多少副厅级干部熬一辈子都站不上去。
    他却站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应当。
    “秦烈!他何德何能!”
    白承起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让他有种灼烧感,忍不住嘶哈一声。
    “小雪,要是你实在不喜欢小於,就铁定心思追秦烈吧!女追男隔层纱,我听说以前在大学时,也是你追的他,不差这一次了……”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白承起主动提起让白雪倒追秦烈了。
    毕竟是初恋,回头草怎么就不能吃了?
    如果他成了常务副市长的岳父,那该有多风光!
    而且,秦烈才二十六岁!
    再过二十年,他又该是什么位置?
    张丽华也转变了態度,拿著遥控器半天,没捨得换台。
    脑中已经畅想自己是市长的丈母娘了。
    “追!一定要追回来!秦烈长得这么精神,以后你俩生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好看!”
    “说不定等我退休前,他还能把我也调到市局、省局!到时候我工资也翻一番!”
    此刻,她全然忘了,刚才是谁骂秦烈没钱没背景没未来了。
    白雪咬著唇,饭也吃不下去了,扭头拎包就走。
    “哎,小雪,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张丽华叫住她。
    “追男人!”
    白雪扔下三个字,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