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终极耐压王
11:30分,股市休盘。
分达科技实时走势,定格在+3%涨幅。
从涨停炸板到下杀七个点,仅用时十几分钟,过山车大起大落间茫茫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12:00分,秋姐如往常准点做好午饭。
她下了楼,看著仍未离开电脑前的三个小伙子,能从沉寂中感受到不寻常。
大概是遇到难处了,可能要亏钱,她帮不上忙,感同身受揪著心。
换做她一下子亏损好几百万,別说吃不下饭,都不想活了。
【总持股数:3,950,000;持仓均价:40.31;浮动盈亏:+7,867,000(+
4.94%)】
王辉对著持仓发呆,到底是谁在砸盘,下午还会砸吗?
李锡侯撕开一条士力架,咬在嘴里,双手敲击键盘输入字符,重新设置股价异常波动软体的报警数据。
他看不懂分达科技这盘面走势了,不影响做好本职工作。
无论下午买进、卖出,交易员都该百分百执行指令。
12:41分,谢景明离开电脑前,面沉如水踱步到小院中。
他胆子不大、討厌赌博,游资都是这样子。散户看起来赌性十足酣畅淋漓的爆炒,实际是依赖自身投资能力,精心计算过风险最小的决策。
一併严格执行止损操作。
前世今生,所有的操盘经验和技术,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
“有没有適用此刻这种局面的呢?”
谢景明在心底自问,然后得到了回答。
有的,兄弟,有的!
在未来的量化交易时代,游资被看见等於被精准狙击,除开技术优势之外,量化算法”没有情绪,视心理博弈於无物—不吃压力!
决策基於客观事实:首先,分达科技利好逻辑绝对成立;其次,场外並无暴雷性质的利空。
最后,持续吸筹边买边拉,盘前已制定今日操作计划。
13:07分,分达科技量能萎缩,股价无量阴跌。
“买进,建立支撑点位。”
谢景明下达交易指令。
“掛大单?”李锡侯给出建议。
谢景明嗯了一声:“先拉一波。”
千手买单排满买盘五档价位,交易量开始活跃,分时图曲线缓缓向上攀升。
帐户持仓数字滚动,持股数激增,硬吃筹码!
13:52分,分达科技涨幅+5.8%,上方现拋压盘。
买五价位建立数千手托单,交易量进一步放大,卖盘买盘短兵相接,一个价位阶梯一个价位阶梯的互相撕咬,有跟风盘进场。
14:17分,分达科技冲高+7.9%。
谢景明感觉心跳变慢了,脑子里念头纷扰逐渐屏蔽,只余一句话,从牙缝里溜出:“点火。”
涨停价:45.21元,买进:300手。
涨停价:45.21元,买进:122手。
涨停价:45.21元,买进:600手。
竞价买入档位被越过,分时图拉起角度冲向涨停板,一根笔直量能线显现一涨停!
买盘忽的激增,紧接著卖盘接踵而至。
14:21分,封板失败,闪崩!
“云易电器、郡正股份都涨停封板了!”
王辉沉声提醒一句。
谁在砸盘已经不重要,两支高送转概念股尾盘封板,说明整个概念板块进入上涨通道。
分达科技封不到板,资金和情绪,又將从一致转向分歧。
或者说此刻,几起几落的分时走势,已经打消了很多散户的耐心,转而衝进云易、郡正的涨停板上排买单!
14:37分,分达科技股价回落至+7%,企稳。
谢景明再度给出指令:“封板。”
这次伴隨涨停价大笔买单出现的一瞬间,卖盘爆量。
1亿,单日净买入金额超过1亿元,盘面监控软体开始尖叫报警。
“把软体关了。”
谢景明话音刚落,李锡侯和王辉的嗓音此起彼伏:“云易电器炸板了,郡正股份也炸板了!”
14:41分,分达科技回封涨停。
涨停价位排单汹涌:+110手、+12手、+560手————+2000手。
“呼~”
王辉忽然身体一顿,呼吸漏掉一拍。
无论是谁砸盘,这市场不是一个人开的。涨停板三次易手,多空双方博弈之激烈,长眼睛都看得到。
分达科技利好成立,多头实力强大且態度坚决,上涨潜力更大。与其去郡正、云易排涨停单,不如趁高抢筹进场—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三点整,股市停牌。
分达科技涨停板封单,47000手!
云易、郡正反而被吸乾了,前者有游资高度控盘勉强封板,后者回落下挫,报收上涨6个点。
今天龙虎榜更新早了点,王辉第一时间查看。
君泰外滩南路、君泰证券总部、君泰专用交易单元,三个席位位列买一到买三,单日总计净买入1.2亿元!
买四和买五分別为两家一线游资,共买入3800万。
从卖一到卖四:寧波南路、阳明西路与昨天买进的两家小游资逐次排列,卖五是个浙省地区开头的营业部席位。
“这个席位没见过?”
谢景明转头看向李锡侯,:“查一下!”
“马上,稍等。”
安静地听著键盘滑鼠咔噠咔噠敲击声,片刻后,李锡侯用手搓的爬虫软体,刷了过往两年龙虎榜数据。
卖五这家营业部席位,过去两年上过五次龙虎榜,每次上榜,都是在寧波南路席位频繁交易出货阶段。
“是他们的小號!”
王辉好悬没一口气憋过去,半天才缓过劲,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真阴啊。”
“他们確实在a股活跃太多年了,交易套路很完善。”
李锡侯也是没话说。
真阴险,王辉这句不是昨天骂的那样人身攻击,而是一种自愧不如的无力、
讚嘆。
各种情绪皆有,非常复杂。
谢景明同样颇为惊奇,这次学习到了。
昨天寧波南路打定主意要走,並且確认他態度坚决进场做接力,又通过电话示威又是砸跌停掛88暗语单,赚钱顺便出口恶气。
同时用这套操作掩护,小號跌停板分散抢筹。
跟昨天买进上龙虎榜的两个小游资一个逻辑:当天买进次日卖出,赚一波超短差价,还能再噁心谢景明一下!
今天上了榜的小號就这一个,没上榜的小號不知道有多少一李锡侯估算他们手头的筹码当然不准。
甚至於,这些小號可能早就埋伏进来了。
“上午我们要是慌了神,没敢接盘或者跑路。”
王辉毛骨悚然的长舒口气,:“就被他们玩的死死的,戏耍。”
“游资接力行情,难免有心里盲区,一般很难想到前期获利盘出货走了,还会再回踩赚波t+1超短套利——他们很擅长心理博弈。”
李锡侯总结经验教训,说话间,不自觉看向谢景明。
如此更显得谢总强势,盘中三次强行点火封板,心態强的不像人类!
终极耐压王。
额外琢磨一下昨天收盘后的游资大佬互懟八卦,寧波南路这个对手,不仅阴还损的厉害。
一套话术,即让散户今天进来接盘,又是让谢总害怕。
“他们这么操作也得看时机,现在我们手头筹码拿够了,明天他们再玩就是给我们接盘。”
谢景明神情平静,:“行了,解散。”
“————“
李锡侯默默然。
大家说了这么多,谢总好歹给点反应吧,难道不需要发泄心理爆表的压力吗?
就算你老人家没出一滴汗,可我真的很紧张,我今天的表现————得不到你口头认可一下嘛————
“他,也有压力,这会儿很累。”
王辉抿了抿乾裂嘴唇,轻声说。
【爆了!外滩南路单日净买入1.2亿,硬槓寧波敢死队天团,独狼一打三,昨天圈內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昨天不是还说一打二嘛,今天怎么一打三了,越传越离谱。】
【你不会以为周一跑掉的申银环路是什么好人吧,就一寧波敢死队的狗腿子!外滩南路大佬这周净买入两个多亿,说一打三有毛病?】
【今天这行情,外滩南路大佬点火,给我们散户们进场空间。寧波南路居然还想砸盘派大面,说他不得人心就对了,要不是大家捧他,他算个什么鸟东西!】
【我今天涨停板买了100手分达科技,不为別的,就佩服外滩南路大佬的格局。永远满仓,永远热泪盈眶!】
——
【平心而论,外滩南路大佬真的生猛。换做別家游资早跑了,盘中三次强行回封,光看著就刺激。明天再带我们散户冲一次吧,我买100手,凑个热闹。】
【我来说一句,外滩南路大佬就是眾望所归!谁赞成,谁反对?】
【兄弟,別吹牛逼了,寧波南路彻底被打服,你们进来猛舔上了。昨天怎么没看见你们买,搞半天,谁贏你们支持谁唄?】
【不多说,亮持仓截图,我周二跟著外滩南路进的,当天跌停没吭一声!】
【你先把你主页帖子刪了在说话,周二晚八点发帖大骂外滩南路的,是你儿子上的你號?】
股吧、微博自媒体、天涯论坛————
各种討论帖层出不穷,这在尾盘云易、郡正炸板时,便能够预料到一分达科技吸足了高送转概念的气运。
电脑屏幕散发暖白光晕,照在谢景明的脸上,他屈膝窝在椅子里。
寧波南路走乾净了,连吃带拿赚个十足。
但他亏了么,未见的,分达科技已经打开上涨通道,后续有得赚。
硬要说,分达科技从明天起猛涨一波,届时讥讽嘲笑嘴几句寧波南路卖飞了,精神层面贏麻也不是不行。
事实层面不分胜负,就感觉差了口气,不通透。
所以谢景明不知道该如何鼓舞军心,对李锡侯和王辉讲几句漂亮话。他摇了摇头,抬手掀开键盘,键盘下平摊一张黄色纸签。
崔琳国庆假期去青城山玩,给他求来的。
【裴航遇仙,上上大吉】
谢景明指尖摩挲著签纸,招呼道:“秋姐,你帮我把它拿去塑封一下。”
“好,我明天就去。”
秋姐从楼梯处探出脸,:“小谢总,该吃晚饭了。
“不怎么饿。”谢景明撇撇嘴。
秋姐犹豫著劝慰道:“你中午就没吃,怎么会不饿呢,都饿过劲了吧。快来吃点,我做的红烧牛尾骨,可下饭了————”
“嗯————我想吃火锅,铜锅涮肉,酸菜锅。”
谢景明说著说著就馋了,喉结耸动咽口吐沫。
秋姐莞尔一笑,擦了把手上的水渍,麻利地下楼要去买铜锅、食材。
谢景明等不及,抄起手机打电话给王辉。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位穿著貂毛打扮贵气的半老徐娘出现,几个黑西装年轻男女跟在她身后,把铜锅、木炭各种食材摆上桌。
羊肉是鲜切的,酸菜沥乾水分团成团。
闹哄哄摆布好一切,半老徐娘只对谢景明笑说一句您慢用,便带著人乾脆离去。
这帮人看著不像是会下厨的,手脚麻利做事格外细致,连摆在餐后水果盘边的小叉子,都使质感厚实的纸巾叠成三角形垫著,怕沾水。
专业团队,秋姐哑然。
“这些人商k的,王辉是他们家大客户。”
谢景明笑了笑,:“秋姐,你也一起吃点,要不然我一个人吃火锅,怪怪的。”
“小谢总————你今天,是不是工作不顺心了呀?”
秋姐双手搭在餐桌边缘下,侷促的绞在一起。
她在任暄妍家工作多年,早已把这位客户当孩子,来27號小院一个多月了,顺带著也把谢景明和王辉当孩子,比她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几岁。
做家政保姆的,分寸感最重要。
很多事她看在眼里,从不曾多嘴。
可今天从早到晚的沉寂,秋姐终究忍不住开了口:“我们浙省人,年轻人去拼去闯,是能让父母抬起头大嗓门说话的好事,就算做生意亏钱了、欠了债,也一点不丟人————”
“做生意欠债亏钱,就趴窝了,那才没劲——————想方设法继续拼,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债主都乐呵,逢人数大拇指说没看错人————”
“年轻就是本钱,孩子做什么都不算错!”
秋姐花了老大的力气,思路不成线的说了一大段话。
谢景明不由一乐,耐心听完,呶了呶嘴说:“秋姐,我们今天赚钱了,赚很多。”
“那你和小王总————”秋姐话未说尽。
“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非常强的对手,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满盘皆输,贏的很辛苦。这事儿没处说,对谁都讲不清楚,只能自己受著。”
“怎么会!比如我吧,我虽然不懂股票,但也知道你们这一场输贏忽忽悠悠几百万上下,哪能贏得轻鬆。”
谢景明没有纠正输贏几百万和几千万的差別:“不,现在外面很多人,都以为我们贏得非常写意,豪迈,对手输的惨极了。”
“哦!懂了,其实对手特別强。要说贏得轻鬆,把对手看扁了,也把自己看扁了。”
秋姐似懂非懂,思索著说:“他们很强,但我们小谢总更强!”
“哈哈,对,是这个意思!”谢景明忍俊不禁。
秋姐很受鼓舞,好像终於能听懂孩子的倾诉了,凑趣道:“,小谢总你这么有出息,你爸妈在家里说话肯定好大声吧,儿子厉害爸妈腰杆就硬!”
“————他们希望我有出息,但不希望我太有出息。因为在他们身边的,是他们俩各自的孩子,我太出息了,显得他们眼光很差。他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铜锅咕嘟咕嘟热气蒸腾,羊肉与酸菜搅在一起,油香酸脆可口。
谢景明搁下筷子,抹把沾在嘴角的二八酱蘸料,端起白酒抿一口,脸颊泛起红润,满足的眯起眼睛。
秋姐回过神,问道:“小谢总,那你遇到了事情,跟谁说啊?”
“这个。”
谢景明从兜里摸索出黄色纸签,夹在手指尖轻轻晃动。
明天周五了,崔琳要放假啦~
不见白衣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