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嘴角挑了一下。
压低声音回应道：“你的確是没失约啊，我的柳大明星。不过在这么多集团高层面前，你不去跟他们冯总打招呼，直接衝著我走过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適啊？”
柳顏闻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在晨光里扑闪了一下。帮我看看
脸上没有丝毫被提醒之后的尷尬，反而多了几分恶作剧得逞似的狡黠。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回了一句：“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秦刚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冯思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柳顏冲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过身去，酒红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了一道优雅的弧线，踩著那双镶钻细带高跟鞋，朝冯思雅款款走去。
她走到冯思雅面前，主动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已经从刚才的狡黠切换成了端庄得体的社交模式，两种模式之间的切换速度不超过一秒。
“冯总，不好意思，刚才见到老朋友太激动了。”柳顏的声音悦耳而真诚，握手的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冯思雅握住柳顏的手，脸上那个標准的商务微笑重新掛了起来，弧度精准，温度適宜，仿佛刚才心里翻腾的那点酸味儿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小姐客气了，你能来，是我们云亨地產的荣幸。里面请。”
两个女人並肩走进了集团大楼，身后跟著一大群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集团高管。有人走路的步伐都是飘的，市场部王副总甚至在旋转门上撞了一下，眼镜歪到了鼻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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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刚没有跟著人群进去。
他站在大楼门外的台阶上，看著眾人簇拥著柳顏和冯思雅走进大堂，確认宣发活动的流程已经正常开始运转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註为“財佬”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刚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財佬，之前约好的风水阵收尾和最后一步治疗，我今天下午过去办。你让人把报酬的尾款准备好。”
財佬在电话那头乾笑了两声，笑声从嗓子里挤出来，就像是沙漏漏气了一样，沙沙响个不停。
“尾款早就备好了，一分不少。你人现在在哪儿？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秦刚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云亨地產集团大楼，南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他给財佬发了一个位置定位，掛断电话之后站在路边等著。夏日正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筛下来，在他深灰色外套上印下斑驳的光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街角拐了过来。
车身上刚打过蜡，亮得能照出路边梧桐树的倒影。车窗贴著深色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清车內的人。
迈巴赫无声地滑到秦刚面前停稳，后排车窗缓缓降下来几寸，露出一个尖尖的白下巴和一点点嘴唇的轮廓。
“上车吧。”车里的女人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刚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种很高级的花香调车载香薰。
后排空间极为宽敞，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宽大的中央扶手。秦刚关上车门，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然后他愣住了。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搭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她的五官不算艷丽，但组合在一起极为耐看，冷白的皮肤在深色车內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乾净。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很细的素圈戒指，此刻正搭在膝盖上轻轻点著。
这个女人竟然是黄丽丽。
但他从来不知道黄丽丽和財佬之间有任何关係。
黄丽丽的表情和秦刚如出一辙的震惊。
她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秦刚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就瞪大了，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手指在耳垂上停了好几秒才放下来。
她父亲让她来接的“神医”，居然是秦刚。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识趣地把隔音挡板升了起来。
秦刚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著黄丽丽，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是財佬的女儿？”
黄丽丽深吸了一口气，把风衣的腰带无意识地卷在手指上又鬆开，声音里带著几分还没来得及消化信息的茫然：“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给他治病调风水的神医？”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世界也太小了。
迈巴赫平稳地驶过南城市中心的主干道，车厢隔音做得极好，外面的车流声被削减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背景嗡鸣。隔音挡板已经升起来了，后排成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皮革味，车载香薰的花香调在空气中若隱若现。
黄丽丽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风衣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了，米色的衣襟鬆鬆地垂在身体两侧，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薄毛衣。毛衣的料子很软很薄，贴在她身上，把她上半身的轮廓勾得清晰而柔和。她侧过头看著秦刚，眼神里那份震惊还没有完全消化乾净，但已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盖过去了。
“我真没想到，你除了会看风水、会那些玄学的东西之外，还会给人治病。”黄丽丽的声音轻轻的，尾音拖得比平时稍微长一点，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尾调上又加了一句確认，“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秦刚靠在座椅上，闻言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种问题他听过太多次了，早就学会了用沉默代替谦虚。
黄丽丽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忽然停住了。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抬起眼帘看著秦刚，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和几分不好意思：“秦刚，既然你会治病——我最近正好有点儿不舒服，去了好几家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