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拓展部的同事鱼贯而出,每个人经过孟安宁身边都低著头,不敢多看一眼。
程昱走在最后,孟安宁还吩咐一句:“程总,过几天股东大会,这个项目需要匯报,材料你提前准备一下。”
他一脸不爽地摔门离开。
方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靠在会议室门框上,双手环胸,歪著头看她:“爽了?”
“还行。”孟安宁弯了下嘴角。
她带著方珣回了办公室,两个人对著项目书捋了一下午。
不知不觉窗外就暗了下来。
孟安宁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六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眼睛一亮,“方方,明天周末。今晚我们去海边玩,忙了好几天,放鬆一下。”
前两天回来的时候孟安宁就已经跟苏晚他们约好了。
方珣一下子来了劲,“好啊。”
孟安宁立刻坐直,拿起手机就开始发消息。
京州三美的群里,苏晚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几屏。
【靚靚你到底几点下班?火锅我都订好了】
【人呢?】
【你是不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傅思雨你嫂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傅思雨:【……我也不知道啊,我问问我哥?】
孟安宁赶紧冒泡:【来了来了!今晚我带个朋友一起】
苏晚:【谁?】
孟安宁:【到了再说到了再说,你们先准备,我们下班就过去】
苏晚:【行吧,你们快点啊,我饿死了】
两个人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遇上周末,又是下班高峰期,到別墅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傅思雨和苏晚先到,院子里的灯全开著,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把整栋房子烘得暖融融的。
孟安宁带著方珣进门,苏晚正蹲在餐桌旁边拆食材,傅思雨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蘸料碟。
“你总算到了!”苏晚一回头就顿了一下。
那是不是照片里的那个……女的?
她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话,“靚靚,她……”
孟安宁大方介绍:“方珣,方叔叔的女儿,本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帅!”
苏晚好像信號不太好,愣了一会才对著厨房喊了一声:“小雨!你快出来!”
傅思雨手里拿著两个碟子走出来,看见方珣,碟子差点没拿稳。
“……嫂子,”她的声音也有点飘,“你之前发的那张照片,就是她吗?”
“对啊。”
傅思雨和苏晚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方珣站在玄关,被她们盯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你们好,我是方珣。也可以跟孟孟一样,叫我方方。”
火锅的鲜香气味飘下来,勾起孟安宁的胃口,忙碌一天,肚子早就饿扁了。
四个女孩子把食材带著上了二楼露台,正对大海的方向。
天色已经黑透,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有近处的浪花一卷一捲地推上来,在黑暗中翻出白色的泡沫。
露台上亮著两排暖黄色的灯串,从屋檐垂下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光影在桌面上跳来跳去。中间摆著一口鸳鸯锅,锅底已经煮开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火锅吃到一半,苏晚开了两瓶红酒,几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话匣子彻底打开。傅思雨喝得脸红扑扑的,趴在桌上,歪著头看方珣。
“方方姐,你有男朋友吗?”
方珣正在涮毛肚,筷子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有女朋友吗?”
方珣把毛肚从锅里捞出来,放进碗里,看了傅思雨一眼:“也没有。”
傅思雨坐直了,一脸严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介绍。”
苏晚说:“要是没有顾承晏,我真的会冲。”
方珣婉拒:“我是直女。”
“……”
孟安宁津津乐道地分享这段时间在沪城出差的事,顺便提了一嘴和傅斯珩的异地恋。
苏晚笑得很夸张:“所以你故意找了方方来气傅律。”
“那换你你不气吗?”孟安宁瞥她一眼,又看向傅思雨,“小雨,別告诉你哥。”
“哈哈,”傅思雨跟著笑,“他活该。搞这么大个新闻出来,害我输了一只包不说,大伯和我爸这两天在公司都忙疯了。”
又是一阵笑闹。
深秋的海风迎面扑来,吹不散火锅带来的暖意。
热气氤氳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把四个人的笑脸烘得模糊又温柔。
孟安宁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脸颊泛著浅浅的粉。
她放下杯子,偏头看著方珣,忽然开口。
“方方。”
方珣正在吃青菜,闻言抬起头。
“今天在公司,谢谢你。”孟安宁认认真真的,“在铂筑,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句话,反而是你……”
方珣其实不必这么做,她只是来京州出差,顺便方宏翼托她带自己熟悉业务。
但是她一声不响地就在茶水间里替她把那些閒言碎语挡回去。
孟安宁当时其实心里挺感动的。
方珣放下筷子,靠在椅背里,偏头看著她。
然后酷酷地吐出两个字:“矫情。”
……矫情就矫情。
孟安宁索性站起来,朝她张开双臂,“来,抱一下。”
方珣端著酒杯,看著她,没动。
“快点。”孟安宁催促,手臂又张开了一些。
这段时间方珣跟她待在一起,早就摸清楚她的脾气了。
孟安宁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私底下却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偶尔会撒娇,闹著要人哄,喝了酒还会拽著她的袖子,嘟囔一些顛三倒四的话,不讲道理的样子偏偏很可爱。
方珣超宠的。
她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伸手,环住了孟安宁的肩。她比孟安宁高出小半个头,把人往怀里一带,动作温柔。
孟安宁把脸埋在方珣的怀里,闭了一下眼睛。
她闷闷地想,老天爷大概是觉得这几年对她太差,所以一口气把身边的几个真心待她的,都塞进了她的生命里。
有朋友真好。
恰时。
楼下传来引擎声,刺目的车灯扫过露台。
傅斯珩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一眼就看见二楼露台上的那几道身影。
笑声顺著夜风飘下来。
而孟安宁正张开双臂,扑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傅思雨率先看见她哥的车。
那一瞬间,她好像闻到一股酸味。
大概是院子里的醋罈子已经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