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界

第170章 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麻烦


    饭局设在贺崢名下的私房菜,菜品精致,服务周到,每一道菜端上来都有人细细介绍。贺崢全程笑意盈盈,亲自给傅斯珩倒酒,又给孟安宁添茶。
    不知道傅斯珩到底给贺崢帮了多大一个忙,作为长辈的他,在整顿饭局上都热情周到。
    对著孟安宁,更是客客气气的。
    “孟小姐,上次在船上那两个丫头不懂事,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贺崢的助理適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谢谢贺叔叔。”
    几杯酒下肚,贺崢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对著孟安宁道:“我是看著斯珩这孩子长大的,他从小就是別人家的小孩。成绩好、长得好、脾气……”
    “硬得很。”孟安宁自然接话。
    “都是小问题。”贺崢摆摆手,“孟小姐,你別看斯珩在外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他很重感情。我跟你说个事,他小时候养过一只乌龟,养了好几年,后来乌龟死了,他硬是给那只乌龟办了个葬礼,还正儿八经写了份悼词。”
    “…………”
    贺崢不说这件事,傅斯珩都忘记了。
    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破天荒认真解释:“乌龟的確死了,但我不是在写悼词,而是生物课的观察作业。而且我爸说,死了不埋会臭,我才埋的。”
    又睨了一眼旁边笑得快趴下的孟安宁,一本正经道:“什么悼词、葬礼,都是我妈看我埋的时候表情太严肃,自己脑补出来的。她逢人就讲,讲了好几年,没想到贺叔还记得。”
    贺崢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对著乌龟默哀呢?”
    “我在记录死亡时间。”
    身旁传来抽抽嗒嗒的笑声。
    傅斯珩给孟安宁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笑够了吗?我还不知道你笑点这么低。”
    有什么好笑的。
    但是看她一扫整天阴云,傅斯珩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紧绷的肩线彻底松下。
    孟安宁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想平復,但一抬头又没忍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笑了……”
    说完又笑了。
    “……”
    孟安宁今晚喝了些酒,回家以后就歪在沙发上,脸颊泛著浅浅的粉。
    傅斯珩鬆了松领扣,走到沙发边俯身看她,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我先去洗澡,你缓一缓。”
    话音落下,孟安宁拉住了他的手。
    “傅斯珩。”
    男人转回身看著她。
    孟安宁仰著脸,眸底浮上一层酒意熏出来的迷濛。
    “谢谢。”她突然说。
    傅斯珩在她身边坐下,眉梢轻挑,“喝了几杯醉成这个样子?不想接受你的谢谢,不要给我发好人卡。”
    孟安宁把他的手拿下来,玩著他修长的手指:“你別打岔,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然后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善於隱藏情绪的黑眸亦是凝视著她,幽深的眸色里藏著深情。
    孟安宁握住他的手,又垂下眼睫:“我明天要去沪城出差,见方叔叔,谈一些铂筑的事。行程至少半个月。”
    傅斯珩只默默消化了几秒钟,抽出手捏捏她的鼻尖。
    语带调侃:“这么能干呢?小笨蛋变聪明了?看来我今天白担心了。”
    还怕她应付不来。
    孟安宁皱了皱鼻子,因为喝了酒了缘故,这样的小动作让她显得格外可爱。
    她慢慢说:“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分心。纽约那边的事,不管严不严重,你都需要精力去处理。而我总不能一直让你替我解决所有的问题,从而变成你的麻烦。”
    ”我要跟上你的步伐,那就不能做一个瘸子,在你披荆斩棘的时候,还要你背著走。”
    从城堡里被王子接出来的是公主。
    孟安宁不是。
    她是被锁在高塔上的囚徒。
    自卑、敏感、內耗。
    曾经深深锁住了她。
    但是傅斯珩打开了那扇门,牵著她一步一步走下来。
    踏踏实实站在了地上。
    孟安宁捧著他的脸,贴贴他的唇角。
    弯了眉眼,“不过这不代表你今天白给我介绍贺叔叔,资源合理利用我还是懂的。方叔叔那边不成,还有贺叔叔兜底嘛。”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极了。
    傅斯珩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犹豫,没有逞强,只有安安静静的坚毅。
    他伸出手,指尖从她的眉心慢慢滑下来,划过鼻樑,划过嘴唇,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
    嗓音温和,“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麻烦。”
    孟安宁沉溺在他的深深视线里。
    这个男人真的是……
    眼底那层温柔比酒精更让人上头。
    傅斯珩俯身吻住了她。
    掌心贴著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温热的鼻息交融,唇齿间还带著淡淡酒香。
    孟安宁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加重的呼吸,原本克制的轻吻渐渐变成绵长的深吻。
    片刻之后,傅斯珩才退开。
    他终於肯鬆口:“纽约那边的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但也没我说的那么轻鬆。我原本打算今晚安顿好你这边,再跟你说明天飞一趟纽约。因为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京州。”
    很显然,律师函发出去以后,宋清嵐一直没有动静。
    这是寻到了合適的机会,让她在纽约大做文章。
    而孟安宁就知道,傅斯珩这个人总是做十分说一分,她太了解他了。
    她扭头道:“我又不是未成年,哪里需要你时时监护。”
    这句话的確有点赌气,因为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傅斯珩把她护得太好了。
    常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
    但其实是因为她不知道,自从她险些被谢泽宇意图绑架后,傅斯珩总是觉得后怕。
    今天他確实没有想到谢泽宇会出现在铂筑,但是他料到了程昱肯定会给她出难题。
    原计划是今天飞深市,然后再飞纽约。
    可是因为他想先替她牵上贺崢这条线,所以直接取消了深市的行程。
    但是现在看来,孟安宁已经变得很勇敢了,比他想像中还要勇敢。
    傅斯珩心上泛起点点涟漪,可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嗯,不是未成年。”
    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指节上落下一吻,“是喝了酒就脸红、拉著我的手说谢谢、还会主动匯报行程的成年小朋友。”
    “……”他烦得很,半点亏都不会吃的。
    孟安宁不想理他了,借著酒意漫上头,索性闭上眼困在他怀里。
    窗外是霓虹晕染的璀璨夜色,窗內的落地灯却只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傅斯珩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他安静地抱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了。
    才俯身吻在她额间:
    “睡吧。”
    “晚安,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