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追杀(跪求订阅!)
古林深处,断崖之巔。
两道身影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绵延无尽的林海。
左侧那人约莫五十出头,身形高瘦,著一袭墨绿长袍,面容阴鷙。
他周身气息內敛,却隱隱透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日月神教左护法,全佑。
右侧那人矮壮敦实,一身暗红劲装,面容粗獷,頜下钢髯如戟,一双眼睛却透著与其粗獷外表不符的精明。日月神教右护法,傅屹。
二人身后数十丈外,三十余名黑袍人正在林中忙碌。
他们手持各式法器,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在地面上刻画著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深深嵌入泥土,隱隱泛著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是用鲜血浇灌而成。
“血祭大阵,还需多久?”全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自然而然的阴冷。
一名黑袍人快步上前,躬身稟报:“回左护法,再有两个时辰,阵纹便可全部刻完。
届时只需引动阵眼,方圆百里的异兽精血,皆可为我等所用。”
全佑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形意门那帮蠢货,待大阵开启,抽取异兽气血炼成血元丹,我等修为必可更上一层楼。”
傅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届时什么形意门、太极门,皆如土鸡瓦狗。”
全佑没有接话,目光却忽然一凝。
他望向林海某处,那双阴鷙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人来了。”
傅屹一怔,顺著他的自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左护法,你是说————”
“五只小蚂蚁。”全佑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已闯入外围三十里。看方向,应是形意门的弟子。”
傅屹脸色微变:“可是发现了咱们的布置?”
全佑摇了摇头:“应当只是凑巧。但不管如何,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
他抬手,轻轻一挥。
林中,三道黑影同时闪出,落在他身前。
三人皆是四十出头的年纪,身著黑袍,周身气息浑厚,赫然都是罡劲大成。
“左护法。”
全佑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外围来了五只形意门的小蚂蚁,两个罡劲小成,三个罡劲入门。去,解决了他们。记住,要快,要乾净,莫要惊动形意门那些老东西。”
三人齐齐抱拳:“遵命!”
正要转身离去,全佑忽然又开口:“等等。”
他看向其中一人,那是个面容阴鷙、眼眶深陷的中年男子,姓莫名问,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杀才之一。
“莫问,你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是不是死在形意门一个叫陈江河的小子手里?”
莫问瞳孔微缩,隨即低下头去,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恨意:“回左护法,正是。黑山五匪中,有五人是我早年收的记名弟子。虽未正式入教,却也传了他们几手功夫。黑狼、葛宏、郭牧,还有老四老五,都死在那陈江河手中。”
全佑点了点头,语气淡漠:“那陈江河,大概率就在这五人之中。去吧,给你那些弟子討个公道。”
莫问抬起头,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与嗜血的兴奋。
“属下遵命!”
三道黑影同时掠出,没入密林深处。
密林之中,陈江河五人正沿来路疾行。
“停。”萧易忽然驻足,抬手示意。
眾人齐齐停下。
萧易侧耳倾听片刻,脸色骤然一变。
他压低声音:“有人在靠近。”
施铭瞳孔骤缩:“什么境界?”
萧易沉默了一息,那沉默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罡劲大成。”他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发紧,“三个。”
纪帆脸色瞬间惨白。
三个罡劲大成。
他们五人,两个罡劲小成,三个罡劲入门。
这仗,怎么打?
朱景怡握紧长剑:“萧师兄,如何应对?”
萧易没有立刻答话。
他目光扫过眾人,在那张张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来路方向。
那里,三道气息正如潮水般逼近,速度之快,远超他们。
“挡不住。”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果决,“罡劲大成,你我联手也撑不过十息。硬拼,全得死。”
施铭咬牙道:“那怎么办?分头跑?”
萧易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如水。
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分头走!能活一个是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转向,朝著东侧一条山道疾掠而去。
临走前,他拋下一句话:“我回宗门报信!你们各自保重!”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施铭看著萧易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什么都没说。
他转向陈江河,沉声道:“陈师弟,保重!”
说罢,他提著长棍,朝西侧疾掠而去。
纪帆脸色发白,握著刀的手都在颤抖,却也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朝陈江河抱了抱拳,一言不发,朝北侧那条最隱蔽的小径狂奔而去。
朱景怡看了陈江河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朝南侧那片更幽深的古林掠去。
五道身影,分五个方向,四散而逃。
陈江河没有犹豫。
他选了东北方向那条路最难走,荆棘丛生,藤蔓缠绕,却也是通往青岩山脉更深处、地形最复杂的方向。
虚影步全力展开,他在密林间疯狂疾掠。
林中幽暗,藤蔓纠缠。
陈江河將虚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林间穿梭跳跃,快如鬼魅。
身后那道气息,却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小崽子,跑得倒快。”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杀意。
陈江河头也未回,脚下猛然发力,身形硬生生横移三尺!
“呼”
一道血色掌风擦著他肋下掠过,狠狠拍在他前方一株古树上。
“咔嚓!”
那株两人合抱的古树应声折断,轰然倒地。
陈江河身形踉蹌,借势前冲,拉开数丈距离。
身后那人“咦”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外:“罡劲入门,能躲开我一掌?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至陈江河身后三丈。
陈江河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罡劲大成。
真正的罡劲大成。
与胡译那种刚入小成的废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他握紧定渊枪,脚下不停,目光却飞速扫过四周。
前方是一片乱石坡,怪石峋,地形复杂。
若能利用地形周旋————
“还想跑?”
身后那人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血光炸裂,一道血色掌印破空而来,直取陈江河后心!
陈江河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掌印擦著他肩头掠过,虽未击中,但那狂暴的掌风已將他护体罡气震得溃散大半!
他闷哼一声,肩头火辣辣地疼,脚下却不敢停,一头扎进那片乱石坡。
身后那人狞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跑吧,跑吧。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几时。”
乱石坡深处,怪石峋,地形陡峭。
陈江河在一块巨石后蹲下身,屏息凝神,將周身气息压制到最低。
这是《易形敛息术》的敛息法门,虽未大成,但短时间隱匿气息,还是能做到的。
他闭上眼,静静感知著四周。
那道气息,在乱石坡外徘徊了片刻,似乎失去了目標。
陈江河心头微微一松。
然而下一刻,一道阴冷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小崽子,你以为躲得了?”
陈江河霍然睁眼!
一道血色身影已至身前十丈之內!
——
那人抬手,一掌拍出!
血光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巨掌,当头压下!
这一掌的威势,比方才那一掌强了何止一倍!
陈江河避无可避!
他咬牙,定渊枪猛然上扬,周身气血疯狂涌动,罡气尽数涌入枪身!
“鐺—!!!”
枪掌相击,巨响震彻山林!
陈江河连人带枪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巨石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虎口崩裂,定渊枪险些脱手!
那人收掌,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阴,一袭黑红长袍,周身血光流转,气息狂暴如潮。
正是莫问。
他盯著陈江河,眼中满是戏謔与恨意。
“陈江河?”他开口,声音阴冷,“形意门凌木院弟子,一年半破罡劲,杀了黑山五匪中四个,还杀了冯衍、宋祁那两个废物,连胡译那没用的东西也死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错,有点本事。可惜————”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靠在巨石上的陈江河:“今日,你得死在这儿。为我那徒儿黑狼,偿命。”
陈江河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
体內,罡气已消耗七成,经脉隱隱作痛。
但他没有慌。
他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八角飞星。
那人目光落在那暗器上,眼中闪过一丝讥誚:“八角飞星?下品宝器,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弄?”
陈江河没有答话。
他体內,那缕淡青色的木属性罡气疯狂奔涌,分出两缕,分別注入火属劲力与水属劲力!
三股力量在掌心轰然交融!
淡紫色的光芒,自他掌中骤然绽放!
那人瞳孔微微一缩:“这是————”
陈江河猛然扬手!
八角飞星脱手而出!
八片薄如蝉翼的利刃自机括中弹射而出,化作八道乌芒,轨跡飘忽不定,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那人!
同一瞬间,他双脚猛蹬巨石,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定渊枪直刺,枪尖带著那淡紫色的诡异光芒,直取那人咽喉!
那人冷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
他抬手,一掌拍出!
“鐺鐺鐺鐺——!”
七道乌芒被他掌风震飞,第八道却擦著他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眉头微皱,正要一掌拍向陈江河枪尖已至!
淡紫色的光芒,狠狠刺在他护体血光之上!
“嗤——!”
护体血光剧烈震颤,竟被生生刺出一道裂痕!
那人脸色微变,身形猛然一侧!
枪尖擦著他肋下掠过,虽未刺中要害,却在他肋间撕开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鲜血迸溅!
那人低头,看著肋间那道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罡劲入门,伤了他?
还破了他的护体血光?
陈江河抽枪急退,身形落在三丈之外,大口喘著粗气。
这一枪,已是他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体內,水火两股劲力消耗殆尽,罡气也所剩无几。
那人抬头,看向陈江河的目光里,杀意凝成实质。
“好,好得很。”他狞声道,“罡劲入门,能伤老子,你死也值了。”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扑出!
一掌拍下!
陈江河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翻滚!
“轰——!”
掌风擦著他肩头轰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生生炸出一个三尺深坑!
陈江河翻身而起,脚下踉蹌,嘴角鲜血直流。
他顾不得喘息,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仅剩的三枚柳叶鏢,扬手打出!
三缕寒芒成品字形,直取那人面门!
那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罡气鼓盪,三枚柳叶鏢被他生生震飞,没入黑暗中。
“雕虫小技。”他狞笑著,一步步逼近,“你还有多少暗器?儘管使出来。”
陈江河没有答话。他一边后退,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罡气已不足三成,水火劲力方才那一枪已消耗殆尽,八角飞星只剩最后一发机那是周执事附赠的备用机,他本不想轻易动用,但此刻已別无选择。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巴掌大的八角飞星,指腹轻轻拨动机簧。
那人目光落在那暗器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隨即又化作不屑:“下品宝器,在罡劲入门手里,也就只能刮破老子一层皮。你以为还能伤我第二次?”
陈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人,自光平静如水,左手五指却悄然变换角度。
不是正对敌人,而是斜斜偏向左侧一株古树。
那人眉头一皱,正要上前一“咔噠!”
机栝弹开!
八片利刃脱膛而出,却没有射向那人,而是呼啸著朝左侧那株古树飞去!
“篤篤篤——
“”
八道乌芒尽数钉入树干,鏢尾繫著的银丝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瞬间绷成一道斜拉的拦阻索!
那人一怔,隨即嗤笑:“想用这个拦住我?”
他一步跨出,正要绕过那道银丝陈江河却在此刻动了!
他双手握住枪桿,拼尽全力將定渊枪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那人面门!
那人不得不侧身闪避—
就是这一侧身的剎那,他脚下被那绷紧的银丝绊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对陈江河而言,足够了。
他转身,施展虚影步,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密林深处狂奔!
“小崽子!”
那人怒吼一声,一掌震断银丝,八片利刃叮噹落地。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追了上去林中幽暗,陈江河踉蹌奔跑。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刀割一般疼痛。
方才那一掌虽未直接击中,但余劲已震伤他的臟腑。
若非《金刚功》已將臟腑淬炼得远比同阶武者坚韧,此刻他早已倒地不起。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阴冷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在耳边炸响。
陈江河咬牙,脚下猛然发力,身形硬生生横移三尺!
“呼—
—“
一道血色掌风擦著他后心掠过,將他前方一株碗口粗的树木轰成斎粉!
碎木屑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陈江河来不及庆幸,脚下继续狂奔。
可下一瞬,一道血色身影已拦在他前方三丈之外。
那人转过身,狞笑著看著他:“跑啊,老子让你再跑。”
陈江河停下脚步,大口喘著粗气。
他抬头,看向那人。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映出那张阴鷙的脸,和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
“罡劲入门,能在老子手下逃这么久,你足以自傲了。”那人缓步上前,周身血光流转,杀意凝成实质,“但到此为止了。
“6
他抬起手,一掌拍下!
血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掌印,当头压下!
陈江河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这一掌覆盖范围太大,他根本无处可躲!
就在此时——
“砰!”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拳轰在那血色掌印之上!
两股力量碰撞,轰然炸裂!
狂暴的衝击波將陈江河掀翻在地,滚出数丈开外。
他挣扎著抬起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於他身前,一身玄黑劲装,双臂裸露大师姐柳舒灵。
她收回拳头,转头看了陈江河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江河,我来得及时不?”
陈江河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柳舒灵转回头,看向那阴鷙男子,笑容愈发灿烂。
“欺负我凌木院的师弟?”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来,咱俩过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