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激战 下(跪求各位义父订阅!)
弩箭贯入刘清水后心的剎那,陈江河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也没有时间去追悔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三枚擦身而过的梭鏢射来的方向。
密林深处,两道气息正急速远去。
冯衍。宋祁。
陈江河眸中寒光一闪,足下猛然发力,虚影步全力展开!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那两道气息疾追而去!
王铁生站在原地,看著陈江河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刘清水渐冷的尸身,喉结滚动,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咬了咬牙,没有跟上去。
他知道,那种层次的战斗,他去了,只是累赘。
夜色如墨,密林深处。
冯衍与宋祁一前一后,在林木间疾掠。
两人的身法皆是上乘,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掠过数丈,快如鬼魅。
但他们的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该死!”冯衍咬牙低骂,“那刘清水,真是个废物!连个药都没洒下去,就被堵了个正著!”
宋祁面容依旧温润,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此刻却冷得嚇人。
“现在说这些没用。”他沉声道,“刘清水死了,咱们的谋划便暴露了一半。陈江河那小子,必定已经起疑。”
“起疑又如何?”冯衍冷笑,“他没有证据。刘清水死无对证,咱们死不认帐,他能奈我何?”
宋祁没有答话。
他心中隱隱有一丝不安,那陈江河的反应太快了,他们藏身林中,屏息敛气,以刘清水为饵,只等异兽暴动,再借兽潮之名引陈江河入瓮。
可那小子,竟提前察觉,还带著王铁生堵住了刘清水。
更可怕的是,他躲过了那三枚梭鏢。
那三枚梭鏢,是他亲自射出的,角度刁钻,时机狠辣,便是罡劲入门,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陈江河躲开了。
不但躲开了,还朝著他们追来了。
宋祁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缩。
夜色中,一道青衣身影正急速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他追上来了!”宋祁厉声道。
冯衍回头,脸色也是一变。
他本以为,以他和宋祁的身法,甩开一个刚入罡劲的小辈绰绰有余。
可现在看来.....
“分头走!”冯衍当机立断,“我去六號场,你去五號场。他不敢追两个!”
宋祁点头,两人身形骤然分开,一左一右,朝不同方向掠去!
然而就在此时“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枚柳叶鏢自陈江河手中脱手而出,化作三道青芒,分別射向冯衍与宋祁!
冯衍冷哼一声,赤红刀光一闪,將射向自己的那枚柳叶鏢击落。
宋祁手中长剑轻抖,剑尖精准点中那枚柳叶鏢,將其震飞。
可就在他们分神应付暗器的剎那,第三枚柳叶鏢已悄然绕过二人,直直射入他们前方三丈处的一株古树!
“篤!”
柳叶鏢没入树干,鏢尾繫著一根极细的银丝。
银丝绷紧的剎那,冯衍与宋祁的逃窜路线,已被生生截断!
二人脸色骤变!
他们猛然回头,那道青衣身影已追至十丈之內!
陈江河提枪而立,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冯师兄,宋师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二人耳中,“二位这大半夜的,不在自家场子里歇息,跑我丙字七號来,所为何事?”
冯衍脸色铁青,却不答话。
宋祁唇角扯起一个僵硬的笑,抱拳道:“陈师弟误会了。愚兄与冯师兄今夜巡查边界,听见这边有异动,特来查看。不想正撞见刘清水那叛徒......唉,可惜愚兄出手慢了,没能救下他。”
他说得滴水不漏,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陈江河看著他,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
“宋师兄好快的箭。”他缓缓道,“刘清水刚开口,箭就到了。这箭法,怕是练了不少年吧?”
宋祁面色微微一僵。
冯衍这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陈江河,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刘清水是你的人,他半夜鬼鬼祟祟跑东区去,谁知道他想於什么?如今他死了,死无对证,你倒想把脏水泼我们身上?”
他盯著陈江河,眼中满是挑衅:“你若真有证据,拿出来!若没有,就给我让开!我和宋师兄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
说罢,他提刀便要离去。
陈江河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著冯衍,缓缓开口:“冯师兄,你身后那株古树上,还钉著我的柳叶鏢。鏢上那根银丝,正好拦在你们回去的路上。你说......这银丝,是做什么用的?”
冯衍脚步一顿。
陈江河继续道:“方才我射出的三枚鏢,两枚被你们击落,一枚绕到前面。你们只顾著应付那两枚,却没留意第三枚的去向。”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透著说不出的冷意的笑。
“如今你们想回去,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或者......绕道。可绕道的话,少说要多走二十里山路。二十里,够我追上你们好几回了。”
冯衍脸色铁青,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宋祁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们明白了。
从刘清水死的那一刻起,陈江河就已经布好了局。
他用那枚柳叶鏢截断他们的退路,逼他们留下来,与他正面一战。
“陈江河,”冯衍咬著牙,一字一顿,“你当真要与我二人为敌?”
陈江河看著他,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定渊枪,枪尖斜指地面。
那姿態,已是最好的回答。
冯衍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们以多欺少!”
他猛然拔刀!
刀身赤红,刀芒暴涨三尺,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炽烈的弧线!
“宋祁,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抢先扑出!
赤红刀光如匹练般斩落,直取陈江河头颅!
同一瞬间,宋祁长剑出鞘!
剑光清冷如月,剑尖连点三下,三朵剑花封死陈江河所有闪避空间!
一刀一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罡劲入门,合击之力,足以威胁罡劲小成!
陈江河瞳孔微缩,却没有退。
定渊枪横於身前,枪身剧颤!
“鐺——!!!”
刀枪相击,火花四溅!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冯衍虎口发麻,赤红长刀险些脱手!
他身形一顿,眼中闪过惊骇。
这一刀,他已用了八成力道,便是罡劲小成也不敢硬接!
可陈江河,纹丝未动!
不等他反应过来,宋祁的剑已至!
三朵剑花同时绽放,分刺陈江河咽喉、心口、小腹!
陈江河避无可避。
他不避。
周身气血轰然奔涌,罡气在体內疯狂流转!
那刚刚突破的银脏之境,第一次在生死搏杀中展现出它的威力!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剑尖刺在陈江河身上,竟如刺在铁石之上,只刺破外袍,便再难寸进!
宋祁瞳孔骤缩!
“炼体武技?!”他失声道,“你竟还兼修炼体?!”
陈江河没有答话。
他右肩微微一震,那股强横至极的罡气轰然外放,將宋祁连人带剑震退三步!
冯衍与宋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炼体武技,向来耗时耗力,且极难大成。寻常武者,修炼一门功法便已耗尽心力,哪有余力兼修炼体?
可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不但枪法卓绝,竟还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冯衍喃喃道。
宋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看向陈江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也多了几分......贪婪。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得体,却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陈师弟好本事。”他缓缓开口,“愚兄在门中二十年,从未见过如师弟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五形根骨,一年半破罡劲,枪法卓绝,还兼修炼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江河,一字一顿:“师弟这等人才,何必在凌木院那种地方蹉跎?不如入伙,与我二人共享这狩猎场的资源。异兽血肉、药材、矿石,你要多少,有多少。便是那助人破境的破障丹,愚兄也可为你寻来。”
冯衍一怔,隨即也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对对对!陈师弟,咱们不打不相识!你若肯入伙,往后五、六、七三场,便是咱们三人的天下!那些资源,够你修炼到罡劲巔峰!”
陈江河看著二人,面色平静如水。
“入伙?”他缓缓开口,“入什么伙?私吞异兽血肉?还是......私通了日月神教?
“”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剎那,冯衍与宋祁脸色骤变!
“你......!”冯衍瞳孔骤缩,握著刀的手都在抖,“你怎么知道?!”
陈江河没有答话。
他只是静静看著二人,那目光平静,却让二人脊背发寒。
他们忽然明白了。
刘清水临死前,什么都没说。
可陈江河,已经猜到了一切。
宋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惧,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陈师弟,”他声音愈发温和,“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愚兄也不瞒你。不错,我与冯师兄,確实与那边有些来往。但这又如何?那边出价高,咱们供货,各取所需而已。”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陈江河:“师弟若肯入伙,那边给的资源,我二人分你一份!破障丹、罡元丹、百年份宝药,应有尽有!届时,別说罡劲小成,便是罡劲大成,也指日可待!”
冯衍也跟著道:“对对对!陈师弟,你想啊,你在凌木院,每个月才多少例份?狩猎场执事,月俸两千两,加一瓶罡元丹,够干什么?可跟著我们,隨便一单赚的,都顶你一年!”
他越说越起劲,眼中满是蛊惑的光芒:“而且,今夜这事,咱们可以当没发生过。刘清水死了,咱们三人联手,把这事压下去,谁知道?谁又能说什么?”
陈江河听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二位师兄,”他缓缓开口,“你们今夜的计划,是让刘清水洒下狂暴散”,引发异兽暴动。然后,借兽潮之名,引我全力阻挡。待我力竭之时,再將我击杀。是也不是?”
冯衍与宋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江河继续道:“可惜,刘清水还没来得及洒药,就被你们杀了。你们本想灭口,却没想到,我早就在等他。”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一字一顿:“如今你们劝我入伙,无非是想稳住我。待日后寻到机会,再杀我不迟。”
冯衍脸色铁青,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宋祁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江河,”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长剑一振,剑身嗡嗡作响,剑芒暴涨三尺!
冯衍也举起赤红长刀,周身罡气疯狂涌动!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扑出!
这一次,再无半分保留!
冯衍刀势大开大合,赤红刀芒如烈火燎原,每一刀都斩向陈江河要害!
宋祁剑法阴柔刁钻,剑尖如毒蛇吐信,专刺陈江河周身破绽!
一刀一剑,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他们多年联手练就的合击之术,曾联手击杀过罡劲小成的强敌!
陈江河被笼罩在刀光剑影之中,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封死所有退路!
可他面色依旧平静。
定渊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枪身时而横挡,时而斜挑,时而直刺,每一枪都精准无比地挡下冯衍的刀、格开宋祁的剑。
他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中腾挪转折,虚影步全力展开,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致命的攻击。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冯衍与宋祁越打越心惊。
他们全力出手,竟拿不下一个刚入罡劲的陈江河!
而更可怕的是,这小子从始至终,都只是在防守,没有出过一招反击!
他在等什么?
冯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能再拖了!
他咬了咬牙,骤然收刀,周身罡气疯狂涌入刀身!
“炎宸焚天斩!”
刀芒暴涨五尺,化作一道赤红匹练,朝陈江河当头斩落!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威力足以重创罡劲小成!
同一瞬间,宋祁也动了!
他长剑连点,剑尖化作点点寒星,铺天盖地朝陈江河周身要害刺去!
“沧溟百剑诀!”
两记杀招同时袭来,封死了陈江河所有退路!
陈江河眼中寒光一闪。
等的就是现在。
他没有退。
定渊枪猛然上扬,枪身剧颤,枪芒暴涨三尺!
“鐺—!!!”
刀枪相击的巨响震彻山林!
冯衍这一刀,结结实实斩在定渊枪上!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赤红长刀脱手飞出!
“什么?!”冯衍骇然失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一刀,已是全力!
可陈江河,竟硬生生扛了下来,还震飞了他的兵器!
不等他反应过来,陈江河第二枪已至!
枪身横扫,如铁索横江,狠狠砸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清晰炸开!
冯衍惨嚎一声,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树上,张口喷出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
三根肋骨尽断,胸口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带著剧痛。
他抬起头,看向陈江河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而那边,宋祁的剑,也已刺到陈江河身前。
剑尖距离陈江河咽喉,只剩三寸。
可就是这三寸,他再也刺不进去了。
陈江河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他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紧紧箍住,那强劲的力道,几乎要將他的腕骨捏碎!
宋祁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只手。
陈江河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宋师兄,”他缓缓开口,“你方才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陈江河没有再给他机会说话。
他右手长枪一转,枪尖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宋祁右肩!
“噗嗤!”
枪芒透体而入,將肩胛骨生生洞穿!
宋祁惨嚎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软倒在地。
陈江河收枪,甩去枪尖血珠,目光扫过地上二人。
冯衍瘫在树下,面色惨白如纸,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宋祁蜷缩在地,右肩一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两招。
仅用两招,便重创两名罡劲入门。
这便是枪意加持下的天枢破阵枪。
这便是金刚功银脏之境赋予他的肉身强度。
冯衍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陈江河的目光里,满是恐惧与不甘:“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
陈江河没有答话。
他提枪,朝冯衍走去。
冯衍瞳孔骤缩,拼命往后缩,可他身后就是那棵古树,退无可退。
“別、別杀我!”他嘶声道,“我什么都招!是日月神教!是那边的人主动找上我们的!他们说只要给他们提供异兽血肉、药材、矿石,就给我们破障丹、罡元丹!我们只是想变强,没想过要害谁!”
陈江河脚步不停。
“刘清水!刘清水是他们指定的联络人!他负责把东西运出去,换回丹药和金银!我们只是分帐而已,真正跟那边接头的是他!”
陈江河已走到他身前。
冯衍绝望地看著那杆指向自己咽喉的长枪,声音发颤:“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炎宸院弟子!我师父是炎宸院长老!你杀了我,炎宸院不会放过你的!”
陈江河看著他,自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出枪。
枪芒一闪,贯穿咽喉。
冯衍双目暴凸,喉结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体软软滑落,倒在树下,再无生息。
陈江河抽枪,转身。
宋祁蜷缩在地,见他走来,拼命往后爬。
可他右肩重伤,根本爬不动。
“陈、陈师弟!”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恐惧,“咱们是同门!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同门!”
陈江河走到他身前,低头看著他。
“同门?”他缓缓开口,“你与冯衍联手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同门?你用弩箭射杀刘清水的时候,可曾想过同门?”
宋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陈江河不再多言。
枪尖点落。
宋祁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陈江河收枪而立。
他低头,看著地上两具尸身,沉默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便开始熟练地搜尸。
冯衍的贴身內衬里藏著一本薄薄的册子,是炎宸院的內练之法《九霄炎狱诀》前三篇。
宋祁怀中,也有一本《玄海归元诀》前三篇。
陈江河將这两本册子收入怀中,又搜出二人身上的金票、丹药、令牌,一併收起。
木屋外,王铁生握著刀,在院中来回踱步。
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陈江河不会回来了。
就在他准备跑回宗门稟告的时候,一道青衣身影,从密林中缓步走出。
陈江河。
他提枪而来,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仿佛只是出去巡视了一圈,而不是去追杀两名罡劲入门。
王铁生看著他,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陈、陈执事......他们..
”
陈江河看著他,点了点头。
王铁生瞳孔骤缩。
两个罡劲入门,就这么死了?
他想起方才陈江河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杆在月光下泛著寒芒的长枪,想起陈江河那始终平静如水的目光。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站在陈江河这边。
陈江河走到他身前,忽然驻足。
“今夜之事,”他缓缓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铁生一怔,隨即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陈江河不再多言,提枪转身,朝丙字六號狩猎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