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折辱(跪求订阅!)
凌木院,闭关静室。
陈江河盘膝於榻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深远。
半年闭关,他身上那股锐气愈发內敛,此刻坐在那里,竟如一截枯木,了无生息。
唯有丹田深处,一缕至精至纯的劲力缓缓流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牵引周身气血隨之共振。
那是《枯木逢春诀》第二层“无漏”即將圆满的徵兆。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当前技艺:枯木逢春诀(无漏90%)】
陈江河缓缓睁眼。
半年来,他將《枯木逢春诀》第二层修至九成,只差一线,届时罡气自生,便是罡劲入门。
这半年来,他又去了几次武库,翻遍所有医道典籍,关於“罡劲反噬”与”
蚀骨毒”的记载,依旧只有零星几行”此伤难治,需珍稀宝药温养经脉。”
“申此毒者根基尽毁,非夫机缘不可逆转。”
再无更多。
陈江河闭了闭眼。
师父还在宜林县那张榻上躺著,昏迷至今。
苏德荣每半月托人捎信,信上永远是那几句话——“李师傅脉象平稳,依旧昏迷”,“秦医师说需耐心静养”,“师弟勿念”。
勿念。
怎能不念?
陈江河握紧双拳。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高的地位,才能接触到那些“珍稀宝药”,才能寻到那“大机缘”。
罡劲。
只有踏入罡劲,在这形意门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才有资格进入武库三层。
他正要继续闭关,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那声音隔著院墙、隔著竹林,本不该传到此地。
但那说话之人似乎故意提高了声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飘入静室。
“————你们可知道那个陈江河?”
“知道,凌木院的嘛,漕河渡口一人一枪挑了漕水帮,听说挺厉害的。”
“厉害?嘿,那你们可知道他师父是谁?”
“谁?”
“李承岳。”
“李承岳?这名字————有点耳熟————”
“二十年前金枢院的天才,二十二岁破罡劲,三十岁触摸真元门槛。厉害吧?
”
“那怎么没听过这人?”
“因为他废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二十年前接了个任务,中了埋伏,师弟战死,他自己中了毒,罡劲根基尽毁,灰溜溜地滚出形意门,跑到宜林县那种破地方开了家武馆。一代天骄?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意的鬨笑。
“那陈江河既然是那废物的徒弟,想来也就那么回事。漕水帮?一群乌合之眾罢了。换成咱们金枢院的化劲巔峰去,也能挑。有什么好吹的?”
“就是就是,一个凌木院的,练的是医道暗器,有什么资格耍咱们金枢院的枪?天枢破阵枪落在他手里,那是糟蹋了!”
陈江河的双眼,缓缓睁开。
眸中,一片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有寒芒隱现。
师父是他心中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他可以忍受旁人对他的轻视,可以忍受刁难,可以忍受冷嘲热讽。
但师父不行。
师父在那场伏杀中,护著师弟杀出重围,自己却中了毒,毁了根基,从此沉寂二十年。
这样的人,不该被如此侮辱。
陈江河起身,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院门外,五道身影立在竹林边缘。
为首一人,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冷峻,身著金枢院劲装。
他身后站著四人,皆是金枢院打扮,个个气息不弱,都是化劲巔峰。
那为首之人正说得兴起,忽见陈江河推门而出,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
“哟,这不是陈师弟吗?怎么,闭关被打扰了?恕罪恕罪,我们说话声音大了些。”
他抱拳,姿態敷衍至极,眼中满是挑衅。
陈江河看著他,缓缓开口:“阁下何人?”
“我?”那人笑了笑,“金枢院,赵琨。化劲巔峰,入门五年。陈师弟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陈江河没有答话。
赵琨。
这个名字,他確实听过。
孙禹海的亲传弟子,金枢院化劲一辈中的佼佼者,据说有望在三五年內踏入罡劲。
“陈师弟,”赵琨上前一步,笑容可掬,“方才我们閒聊,提到令师李承岳。说他是废物,你不会介意吧?我们说的也是实话嘛,二十年前的天才,如今不过是个窝在小县城开武馆的————那叫什么来著?对了,破落户。”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又是一阵鬨笑。
陈江河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赵琨,目光平静得有些诡异。
“说完了?”他问。
赵琨一怔:“什么?”
“若说完了,便滚。”陈江河转身,朝院中走去。
赵琨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陈江河竟如此沉得住气,按照他的计划,陈江河应该暴怒,应该动手,应该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切磋”的机会。
届时,他便可当著眾人的面,將这个被院主看重的凌木院弟子狠狠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看看,金枢院的枪法,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学的。
可陈江河居然转身就走?
“站住!”赵琨厉声道。
陈江河脚步不停。
赵琨脸色铁青,正要追上去。
陈江河忽然驻足。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礪武台。一个时辰后。你们五个,一起上。”
赵琨愣住了。
他身后那四名弟子也愣住了。
一起上?
一个凌木院的,居然要挑战金枢院五名化劲巔峰?
“好!”赵琨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狞笑,“陈师弟好胆魄!就依你!一个时辰后,礪武台,我金枢院五名化劲巔峰,领教陈师弟高招!”
陈江河没有答话。
他推门入院,將院门合上。
赵琨冷笑一声,朝身后四人挥手:“走!回去准备!让这个凌木院的废物,知道知道什么叫金枢院的枪法!”
静室內,陈江河闭目调息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从墙边取过那杆定渊枪。
枪身冰凉,枪尖寒芒如星。
他抬手,轻轻抚过枪桿。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礪武崖,柳舒灵对他说的话:“若你被金枢院化劲弟子打败,我可没脸替你出头。”
陈江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提起定渊枪,推门而出。
走出三步,忽然想起什么,对著日光看了看。
然后,他转身,朝礪武崖方向走去。
礪武崖。
柳舒灵正在练拳,见陈江河提枪而来,眉峰微挑。
“出关了?”
“嗯。”陈江河抱拳,“师姐,弟子有一事相求。”
柳舒灵停下动作,看向他:“说。”
“一个时辰后,金枢院礪武台,弟子与金枢院五名化劲巔峰切磋,想请师姐做个见证。”
柳舒灵瞳孔微缩。
她盯著陈江河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爽朗,带著几分讚赏,几分期待。
“五个化劲巔峰?”她问。
“是。”
“有把握?”
陈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不知。”
柳舒灵笑意更深:“不知也敢应战?”
陈江河看著她,目光平静:“他们辱及家师。”
柳舒灵点了点头。
她走到一旁,拎起外袍披上,拍了拍手:“走。”
“师姐?”
“走啊。”柳舒灵大步朝崖下走去,“当初便说过同阶对战我不会出手。但若有哪个老东西心怀不轨,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看看,我凌木院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陈江河看著那道魁梧的背影,微微一怔。
然后,他提枪跟上。
金枢院,礪武台。
这是一座高三尺、方圆十丈的青石擂台,位於金枢院正堂之前,是金枢院弟子切磋较技之所。
此刻擂台四周,已围了近百人。
金枢院弟子占了绝大多数,也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四院弟子,聚在人群外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凌木院那个陈江河,要一个人挑战金枢院五名化劲巔峰!”
“一个人挑五个?疯了吧?”
“嘿,人家可是挑了漕水帮的主儿,囂张得很呢。”
“漕水帮?一群乌合之眾罢了,能跟咱们金枢院的化劲巔峰比?”
“就是就是,赵琨师兄入门五年,枪法已入化境,距离罡劲只差一步。另外四位师兄也都是化劲巔峰中的佼佼者。五打一?那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是他自己说的一起上”,怪得了谁?”
陈江河提枪而来。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踏下,周身气息便凝实一分。
走到擂台边缘时,整个人已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摄人气度。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江河踏上擂台。
擂台对面,五道身影並肩而立。
赵琨居中,手持亮银长枪,枪缨雪白。
左侧两人,一个身材敦实持重枪,一个瘦高精悍使双尖枪。
右侧两人,一个面容阴鷙枪尖泛幽蓝寒光,一个沉默寡言枪身漆黑如墨。
五桿枪,五种气势,皆是化劲巔峰。
“陈师弟。”赵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你我无冤无仇,切磋而已,点到为止。若师弟认输,我等绝不为难。”
他这话说得漂亮,可眼中的冷意,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思。
台下某处,孙禹海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水。
他与陈江河目光在半空轻轻一触,唇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极淡的、充满恶意的笑。
仿佛在说:你来了,就別想走了。
陈江河收回目光。
他缓缓抽出定渊枪,枪尖斜指地面。
“废话少说。一起上吧。”
台上,赵琨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们以多欺少!”
他猛然挥手:“上!”
身后四人齐齐跃出!
赵琨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陈江河咽喉!
他身后两人分掠左右,封死陈江河闪避空间!
最后两人则绕至陈江河身后,四桿枪从不同角度同时刺来!
五枪齐至,封死了所有退路!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
这一击,换作寻常化劲巔峰,必死无疑!
陈江河动了。
他没有退。
定渊枪骤然弹起,枪身横转,如铁索横江!
“鐺—!!!”
五桿枪几乎同时刺在定渊枪身上,火花四溅!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那四人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而陈江河纹丝未动。
他双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这怎么可能?!”一名金枢院弟子骇然失声。
他们都是化劲巔峰,五人合力一击,便是半步罡劲也要暂避锋芒!
可陈江河竟正面硬接!
陈江河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定渊枪猛然一震,將那五桿枪齐齐震开!
下一瞬,枪出如龙!
枪身沉重如山,当头砸下!
赵琨首当其衝,横枪格挡。
“鐺——!”
他双臂剧颤,虎口崩裂,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青石台面龟裂!
不等他起身,陈江河第二枪已至!
枪尖如雷霆万钧,直刺赵琨胸口!
赵琨亡魂皆冒,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枪尖擦著他肋下掠过,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救我!”赵琨嘶声大喊。
那四人这才如梦初醒,齐齐抢攻!
陈江河收枪,拧身,枪尾横扫!
“砰!”
一人的枪被扫飞,整个人踉蹌后退!
陈江河顺势向前,枪尖连点!
“嗤嗤嗤!”
三朵枪花同时绽放,分刺三人咽喉!
那三人骇然后退,枪尖堪堪擦著喉咙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从陈江河出手到现在,不过十息。
五名化劲巔峰,一伤,四退。
礪武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那可是五名化劲巔峰!
在陈江河枪下,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这小子的枪法————怎会如此恐怖?”有人喃喃道。
“天枢破阵枪————他练了多久?”
“三个月?还是半年?”
“放屁!老子练了五年都没这火候!”
震惊声中,赵琨捂著肋下伤口,脸色惨白。
他看著陈江河,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
“闭嘴。”
陈江河打断他,枪尖指著剩下四人。
“再来。”
那四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决绝之色。
他们知道,今日若败了,金枢院的脸面就彻底丟尽了!
“一起上!拼了!”
四人同时怒吼,枪势再起!
这一击,四人再无保留,毕生所学尽数施展!
四桿枪如四条怒龙,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向陈江河!
枪芒破空,呼啸刺耳!
这一击,便是半步罡劲也不敢硬接!
陈江河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退。
定渊枪横於身前,周身气血轰然奔涌!
枪身剧颤,枪芒暴涨三尺!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正前方那人直衝而去!
那人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刺出一枪!
“鐺——!”
两枪相击,那人长枪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台下!
陈江河脚下不停,枪势一转!
枪尖化作点点寒星,铺天盖地笼罩剩下三人!
那三人拼死格挡,却挡不住这暴雨般的攻势!
“叮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三息后,三桿枪齐齐脱手,插在礪武台边缘!
那三人捂著鲜血淋漓的虎口,面如死灰。
五名化劲巔峰,尽数败北。
礪武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台上那道持枪而立的青衣身影,说不出话来。
陈江河收枪而立。
他衣衫染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金枢院五人的。
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那是方才被一名金枢院弟子临死反击留下的。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同一桿插进青石的长枪。
他目光越过那五人,再次落在台下某处。
孙禹海依旧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铁。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翻涌著惊怒、怨毒,还有一丝————恐惧。
他没想到,这个五形根骨的小辈,闭关半年后,竟强到这等地步。
五名化劲巔峰,三十息內尽数败北。
“你好大的胆子!”孙禹海声音阴冷,“闯我金枢院,重伤同门,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陈江河看著他,面色不变。
“孙长老。”他开口,声音不高,“你的弟子在山道上辱骂先师,言语污秽不堪。我替金枢院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孙禹海一滯。
他当然知道那些弟子在做什么。
这本就是他授意的。
可他没想到,这个陈江河竟敢直接动手,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放肆!”孙禹海厉声道,“我金枢院弟子如何言行,轮不到你凌木院的人置喙!今日你伤我五人,便是藐视金枢院!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那七八名弟子对视一眼,便要上前。
陈江河握紧长枪。
他目光扫过那些弟子,又落在孙禹海脸上。
“孙长老。”他缓缓开口,“你若要动手,弟子奉陪。只是——
”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確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大欺小?”
孙禹海瞳孔微缩。
他当然想亲手废了这小子。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一个金枢院长老,对凌木院弟子出手————
传出去,金枢院的脸面往哪儿放?
更重要的是,沈昊那边————
他正犹豫间,一道爽朗的女声忽然自山道下方传来:“孙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
眾人循声望去。
一道高大身影正大步踏上山道。
柳舒灵。
她依旧一身劲装,双臂裸露,肌肉线条在日光下如铜浇铁铸。
柳舒灵走到陈江河身侧,目光扫过孙禹海,又扫过他身后那群金枢院弟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孙长老这是要以多欺少?还是想以大欺小?要不咱俩先过过手,让晚辈们看看热闹?”
孙禹海脸色铁青。
柳舒灵是罡劲大成,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这女人出了名的护短,真动起手来,她绝对敢下死手。
“柳舒灵!”孙禹海咬牙,“你凌木院弟子闯我金枢院,重伤我门下五人,你还敢包庇?”
柳舒灵“哦”了一声,转回头看向孙禹海,摊手道:“包庇怎么了?再说是你们金枢院的人先嘴欠,挨打活该。”
孙禹海气得浑身发抖:“你——!”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山道上方传来:“够了。”
眾人循声望去,纷纷让开一条路。
沈昊大步走来。
他一身玄青长袍,面色沉凝,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那道持枪而立的青衣身影上。
陈江河看著他,抱拳行礼:“凌木院弟子陈江河,见过沈院主。”
沈昊没有说话。
他目光在陈江河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五名狼狈不堪的金枢院弟子,最后落在台下孙禹海身上。
“孙长老。”
他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知罪?”
孙禹海面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昊一个眼神瞪得说不出话。
“授意弟子辱骂同门师长,此其一。
“
“挑唆弟子围杀同门,此其二。”
“败后不知悔改,仍怀恨在心,此其三。”
沈昊一字一顿,每说一句,孙禹海脸色便白一分。
“三罪並罚,禁闭三年,面壁思过。”
孙禹海浑身剧颤。
“院主!我一—”
“闭嘴。”沈昊打断他,“念你年迈,又是初犯,从轻发落。再敢多言,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孙禹海脸色惨白,最终低下头去。
两名金枢院弟子上前,將他架走。
沈昊这才转向陈江河。
他看著他,目光复杂至极。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很好。”
短短三个字,却让在场眾人面面相覷。
金枢院主,真元境强者,竟当眾夸讚一个凌木院弟子?
陈江河面色不变,再次抱拳:“院主谬讚。弟子斗胆,请院主履行当日承诺。”
沈昊一怔,隨即苦笑。
“放心,我沈昊说话算话。”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兽皮,拋给陈江河,“这是天枢破阵枪枪意真解,內有歷代金枢院主修炼心得。你既已小成,可凭此参悟枪意。”
陈江河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多谢院主。”
沈昊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驻足回头。
“陈江河。”
“弟子在。”
沈昊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若你师父醒来,替我问个好。”
说罢,他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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