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第93章 人定胜天


    噹啷啷——!
    一队衙役推著几辆独轮车,停在人群后方。
    车上堆著满头大汗的铜钱。
    领头的书吏踩上车架,举起一个铁皮捲成的喇叭。
    “朝廷收蝗虫咯!”
    “一斤活虫,可以换两文钱,死虫也能换一文钱!”
    书吏大喊。
    饥民们回头看到了车上的铜钱。
    可是缺没人动,敬畏心还在作祟。
    一名衙役提著沉重的麻袋,走到空地上,解开袋口。
    浓烈的焦香味飘了出来。
    麻袋里装满了烤乾、磨碎的蝗虫粉末。
    呈现出暗褐色。
    几名士兵牵来十匹瘦骨嶙峋的战马。
    將粉末掺入黑豆和乾草中,倒进马槽。
    战马打了个响鼻。
    低下头,大口咀嚼起来。
    吃得喷香。
    饥民中,一个饿得双眼发绿的汉子走上前。
    他盯著马槽里的粉末,咽了一口唾沫。
    汉子转过身,从腰间抽出一截破布,做成一个简易的网兜。
    他转身衝进田里。
    避开鸭群,扑向一堆乱飞的蝗虫。
    一网兜下去。
    十几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蝗虫落网。
    汉子把网兜提在手里,走到衙役的秤盘前倒进去。
    书吏拨动秤砣。
    “半斤,一文钱。”
    书吏扔出一枚铜板。
    铜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汉子捡起铜钱,用牙咬了咬。
    是真的!
    能买半块糠饼!
    “这哪是灾星……”汉子眼睛充血,握紧网兜,“这是会飞的铜板啊!”
    他发出一声惊喜的黄口,再次冲向农田。
    这一声吼,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百姓对老天爷的恐惧。
    天罚?神怒?
    在飢饿和真金白银面前,一文不值。
    几百名饥民发疯一般衝进田地。
    没有网兜的,就脱下外衣兜捕。
    没有外衣,就直接用双手去抓。
    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什么都不做,原地等死更让人难受的。
    “这是俺盯上的!滚开!”
    两名饥民为了爭夺一片爬满蝗虫的枯树丛,扭打在一起。拳头互砸。
    更多的百姓从远处的村落赶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拿著簸箕,举著扫帚。
    漫山遍野的捕虫大军,与家禽方阵匯流。
    一场足以摧毁帝国根基的生態灾难。
    在林轩隨口一句现代常识下,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热的资源掠夺战。
    ......
    七日后。
    渭水北岸。
    日头偏西。
    几缕青烟从乾涸的农田中升起。
    农夫王二蹲在田埂上,手里举著一根削尖的树枝。
    树枝上串著五只体型<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飞蝗。
    他把树枝凑近脚下的火堆。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蝗虫的外壳。
    几息之间,甲壳受热收缩。
    发出轻微的“咔啪”声。
    虫体表面的绒毛瞬间烧焦,散发出一股混杂著泥土气与蛋白质烧烤的焦糊味。
    一滴油脂从虫腹溢出,滴入火堆。
    火苗往上一窜。
    王二咽下一口唾沫。
    他饿了三天,胃里像吞了一把刀片,绞著疼。
    他抽出树枝,顾不上烫。
    用粗糙的手指抠下一只烤黑的蝗虫,直接塞进嘴里。
    带著倒刺的虫腿刮擦著喉咙。
    有些拉嗓子。
    味道发苦,带著浓重的土腥气。
    王二闭上眼,死命咀嚼。
    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虫肉落肚。
    一股温热的充实感顺著食道蔓延,慢慢抚平了胃部的痉挛。
    王二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饥民,扯著嘶哑的嗓子大吼,“这是肉能吃,味道也还行,就是有点难咽。”
    捕虫换钱,確实让这些灾民们挣到了不少铜钱。
    甚至已经比种一年地还多。
    但是因为蝗灾,现在市面上的粮食十分紧凑。
    前几日,粮食的价格哄抬,成倍上涨。
    而就在昨日,城內外已经到了有钱也买不著粮的地步。
    听到王二对烤蝗虫的评价后。
    成百上千的百姓扔掉用来换铜钱的网兜。
    他们捡起枯枝,点燃柴草。
    整个渭水两岸,燃起无数堆篝火。
    漫山遍野的灾民围在火堆旁,抓起地上的活虫往火里扔。
    他们大口咀嚼著这曾经恐惧到跪地磕头的灾厄。
    吃得满嘴黑灰,吃得双眼放光。
    距离饥民不到一里的荒地上。
    程咬金拎著那根赶鸭子的青竹竿,靠著一棵枯死的柳树。
    前方的上万只的鸭群此刻安静得出奇。
    没有鸭子乱跑,也没有鸭子鸣叫。
    它们瘫在地上。
    圆滚滚的肚子贴著泥土。
    许多鸭子的扁嘴半张著,打著饱嗝。
    一只走地鸡试著扑腾了两下翅膀,身子太重,直接摔在草垛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看样子是吃美,吃撑了。
    整整七天,这支家禽大军吃光了关中平原八成的飞蝗。
    “真他娘的邪门。”程咬金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咧开大嘴。
    他踢了一脚脚边一只睡死的麻鸭。
    “这帮扁毛畜生,比俺手底下的玄甲军还能打,硬是吃出个太平盛世来。”
    ……
    长安城。
    明德门城楼。
    风捲起城头的李字大旗。
    李世民一身金漆明光鎧,俯瞰城外。
    官道上,十几辆拉著烤乾蝗虫粉末的马车,正排队入城。
    护送马车的士卒有说有笑。
    路旁的百姓夹道相迎。
    城郊的李家村。
    村口那座破败的龙王庙前。
    几名老农手里拎著铁锤,一锤砸在泥塑的龙王像上。
    泥土崩裂,高高在上的龙王头颅滚落在地,摔成几块碎泥。
    “求了半个月雨,磕破了头,连个水星子都没见著。”
    领头的老农吐了一口唾沫,“白费供品!”
    老农扔掉铁锤。
    走到河床边,挖出两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红胶泥。
    他盘腿坐在庙前,双手揉捏。
    拉长泥条,捏出扁平的嘴巴。拍圆肚子,加上两只蹼掌。
    不到半个时辰。
    一只造型滑稽、肚子滚圆的泥鸭子成型。
    老农把泥鸭子摆在原本供奉龙王的石台上。
    在泥鸭子面前摆上一盘刚烤熟的蝗虫,点燃三根土香。
    老农双手合十,拜了拜。
    “神农鸭,多吃虫子,多长膘。”
    “护佑咱村的庄稼。”
    ......
    现代。
    林轩拿著板擦。
    白板上的食物链被擦拭得乾乾净净。
    他把板擦和马克笔扔进抽屉。
    小兕子跳下沙发,走到林轩身边
    “哥哥,大唐的百姓,也能想到养鸭子去吃那些虫吗?”
    林轩拉上抽屉,转身看著她。
    “只要没人去嚇唬他们,只要他们知道那是食物。”
    “人的求生欲,能把一切天灾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林轩从小兕子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的是一张印著学校抬头的文件——《秋季社会实践活动同意书》。
    “別想那些虫子了,看看这个。”
    “你都忘了告诉我,幸好老师在家长群又通知了一遍签名。”
    “对不起林轩哥哥,我忘记了。”小兕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舌。
    “下周二,全校组织去郊区参观,要求家长作为志愿者陪同。”
    小兕子眨了眨眼,“去郊外踏青?”
    大唐的学子休沐,多是去曲江池畔吟诗作对,赏花饮酒。
    林轩在同意书的家属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应该不是去野外踏青,那是春游或者秋游。”
    “我们是要去参观现代工厂。”
    “去看看现代人,是怎么不用人力,就能造出堆积如山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