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民政局收养登记处。
李萍问完最后一个问题。
合上所有材料,从柜檯底部的铁皮柜里抽出一沓空白的官方表格。
李萍把表格递出窗口,“审查通过,把这些表填了。”
“每一页的右下角,签字,按手印。”
林轩接过表格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伏在柜檯边缘,开始填写。
姓名、身份证號、住址、收养缘由......
填完所有文字信息。
林轩把左手大拇指按在柜檯前的一盒红色印泥上,沾满红泥。
他抬起手,將指腹重重压在表格签名处的名字上。
指纹纹路嵌合在纸张的纤维里。
三十四个鲜红的指印。
林轩按下最后一个手印时,大拇指的指肚已经有些发麻。
他把表格全部推回窗口。
小兕子踮起脚尖。
看到林轩那根沾满红色印泥的手指,眼眶微微发热。
她在宫里见过尚书省的官员画押,知道那是立下生死契约的印记。
李萍接过表格。
逐页检查签字和指纹。
確认无误后,在后方的保险柜中取出一把沉重的钢製公章。
李萍回到座位。
把最终的《收养登记证》平铺在桌面上。
双手握住钢印把手。
对准相片和日期,用力压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柜檯后响起。
李萍將盖好章的《收养登记证》和一封密封的文件袋递出窗口。
“拿著这份材料。”
“去你户籍所在地的辖区派出所,上户口。”
......
几天后。
一张盖著市教育局和第一实验小学双重红章的入学通知书,拍在茶几上。
“户口落实了,学籍也建好了。”
林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下周一开学,你读一年级三班。”
小兕子趴在茶几边缘,双臂交叠。
下巴垫著手背,视线落在通知书那三个加粗的黑体字上:林明达。
这是她在现代社会的合法通行证。
“大唐的国子监,只收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大员的子弟。”
“普通百姓想读书,难如登天。”
林轩放下水杯,“在这里,这叫九年义务教育。”
“適龄儿童必须上学,国家强制的。”
小兕子抬起头。
林轩拿起车钥匙:“走,带你去置办行头。”
……
市西郊。
小商品与文具批发城。
三层高的巨大钢架结构厂房。
防风门敞开,送货的微型麵包车和三轮车进进出出。
林轩牵著小兕子跨进大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纸浆、油墨和塑料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商场里那种精致的玻璃展柜。
所有东西全是大规模堆码。
成箱的中性笔摞得一人多高。
一排排金属货架上,塞满了各种尺寸的本子、画册、文件夹。
几十家批发商铺首尾相连,將內部空间切割成迷宫般的网格。
小兕子停下脚步。
她在大唐皇宫的弘文馆见过藏书和笔墨。
那是举国之力供养的皇家书库。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对“文具”二字的认知。
这里的笔和纸,像秋收后堆在打穀场上的麦垛,论斤卖,成箱堆。
廉价得如同路边的砖头。
“先挑书包。”林轩推来一辆底部带轮子的金属购物筐。
他领著小兕子走到一家箱包批发店。
货架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双肩包。
林轩伸手取下一个淡粉色的书包。
包身自重极轻。
背面设计了三块符合人体工学的海绵凸起。
“转过去。”林轩发出指令。
小兕子乖乖转身。
林轩把书包套进她的肩膀。
双手拉住尼龙肩带底端的调节扣,往下一扯。收紧。
肩带完美贴合。
背部的海绵护脊垫托住了小兕子的腰椎。
“背著沉吗?”林轩问。
小兕子晃了晃肩膀,摇头。
林轩点点头,又把书包摘下来,扔进购物筐。
两人顺著通道往前走。
停在一家文具杂货铺前。
林轩从货架底层拿起一个圆柱形的塑料机器。顶部有一个小孔。
“这是什么?”小兕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塑料外壳。
大唐的学童写字,用的是毛笔。
即便是用炭笔,也是拿小刀一点点削尖。
林轩没解释,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根未开封的铅笔。
把铅笔垂直插入那个小孔。
稍稍用力往下压。
嗡——
机器內部发出低沉的电机旋转声。
三秒钟。
林轩拔出铅笔。
原本平齐的木头端,出现了一个锥形的完美切面。
正中央的黑色石墨笔芯尖锐锋利。
小兕子睁大眼睛。
她从林轩手里拿过那根铅笔。
指肚轻轻刮过木头切面。
指肚轻轻刮过木头切面。
平滑,不带一丝木刺。
这种削切工艺,大唐最好的工匠用最快的刻刀,也要小半炷香的时间。
“全自动卷笔刀。”林轩把机器放进筐里,“省得你自己拿刀削,容易割破手。”
购物筐里的东西越堆越多。
橡皮、直尺、手工剪刀、水彩笔......
最后,两人停在纸品批发区。
林轩拿起一盒黑色中性笔。
拆开包装,抽出一根。
他在柜檯上的试笔便签本上划了两道。
墨水顺滑,干得极快。
林轩把笔递给小兕子。
“试试。”
小兕子握住塑料笔桿,笔身很轻。
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墨水从金属笔尖的滚珠里源源不断地流出。
线条均匀,毫无滯涩。
写完,林轩直接拿了四大盒同款中性笔,扔进筐里。
一盒五十支。
整整两百支笔。
接著,他找到一面由纸张堆砌而成的墙壁。
抽出十几本a4尺寸的素描本,以及三大包用塑料膜塑封的列印纸。
“老板,结帐。”
林轩把沉重的购物筐推到柜檯前。
批发铺的老板叼著棒棒糖,手里拿著扫码枪快速扫描。
“护脊书包一个,六十五。”
“全自动卷笔刀,二十五。”
“素描本,这种是一百二十克厚的原浆纸,三块钱一本。”
“拿了十五本,四十五。”
“中性笔,两百支。”
“算你批发价,二十块钱一盒,八十。”
老板报出一串数字。
一旁的小兕子在心里快速换算著这些数字的购买力。
在大唐,买一方下等的歙砚,买一叠泛黄且带有树皮杂质的麻纸,花费的铜钱也远超林轩今天支付的数字。
而眼下,这一大筐质量高出大唐贡品无数倍的纸笔,只需要两百多块。
“装袋。”林轩扫码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