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
歷朝歷代的上空,炉火烧得通红。
那场关乎民族存亡的“工业革命”狂热,在古代时空持续发酵。
大秦的刑徒挥舞铁镐,大汉的方士熬煮硝石。
每一寸土地都透著股绝地求生的蛮劲。
而在现代。
阳光穿透云层,洒进公寓客厅。
小兕子的生活平淡且规律。
认拼音,搭积木,每日雷打不动地去书房悬腕练半个时辰的字。
她浑然不知,这方静謐的天地外,网络世界已掀起一场针对她的滔天恶浪。
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半杯美式咖啡。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常亮。
一个名为“华夏书法打假第一人·刘清风”的大v帐號,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討伐檄文。
藉助资本砸钱买来的水军,这篇文章一路飆升,直衝热搜榜首。
林轩俯身,指尖滑动屏幕。
一目十行扫过那篇充斥著恶意揣测的长文。
文章字字诛心。
“四岁幼童写出帝王气象的飞白书?荒天下之大谬!”
“本人联合三位国家级书画鑑定师,对该视频进行逐帧拆解。”
“结论如下:幼童腕部肌肉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强度的中锋行笔。视频中所谓的神韵,实则是现代科技的骗局!”
“其一,袖口宽大,极可能隱藏了微型机械臂进行牵引指导。”
“其二,桌面反光异常,不排除使用了最新的ai光学投影技术,幼童只需按照投影描红即可。”
文章最后,图穷匕见。
“视频发布者林某,为博取泼天流量,用卑劣手段包装幼童。”
“强迫四岁孩童日夜背负沉重的机械臂造假,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压榨!”
“呼吁全网抵制,恳请相关部门介入,解救受虐女童!”
见状,林轩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他点开自己帐號的后台。
未读消息呈现“9999+”的鲜红数字。
私信列表里,键盘侠的咒骂如同溃堤的污水倾泻而出。
“吃人血馒头的畜生!放过那个孩子!”
“靠造假骗流量,你早晚遭报应!”
“把地址人肉出来,大家去他家砸门,救出小女孩!”
林轩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
他按灭屏幕。
顺手切断了家里的路由器电源。
断绝一切网络连接。
他不会让小兕子看到这些污言秽语,更不能让这些键盘侠的戾气,脏了大唐公主的眼。
书房的门半掩著。
小兕子正坐在垫高的椅子上。
手里捏著一块抹布,仔细擦拭著端砚边缘的残墨。
神情专注且恬静。
林轩站在门外看了几秒。
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面对网络暴民,在评论区敲字自证,是最愚蠢的做法。那是对方设定好的陷阱,你解释一句,对方会用一万句胡搅蛮缠把你淹没。
唯有把所谓的“证据”,用最残暴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砸得粉碎。
……
天幕將这篇恶意满满的长文,连同那些污秽的评论,一字不差地翻译、投射到了古代时空。
大唐太极宫。
前几日还在为工业炼钢发愁的君臣。
此刻,全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朝堂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那是一种比面对洋人坚船利炮时,更为具象的震怒。
程咬金站在武將第一排,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什么狗屁专家!什么打假!”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鎧甲系带,伸手往后腰摸去,抽出两把宣花板斧。
板斧在手里撞得震天响。
“机械臂?那是个甚玩意儿!”
“公主的飞白,是陛下手把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这帮没长眼的畜生,竟敢说公主是描红的傀儡!”
程咬金急得在殿內团团转。
“这等顛倒黑白的泼皮无赖!”
“若在大唐,老程非带兵踏平他家府邸,把这些乱嚼舌根的键盘侠,一斧子一个剁成肉泥!”
文臣列中。
魏徵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重名节。看到林轩被冠以“压榨幼童”、“虐待”的罪名,魏徵抓紧笏板。
“人心险恶,歷朝皆有。”
“这后世的宵小,见不得他人之才,便用此等下作手段泼脏水。”
魏徵咬牙切齿,“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林轩那青年,孤身一人,如何抵挡这千万人的口诛笔伐?”
大殿正中。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如程咬金般大吼大叫。
只是静静地看著天幕。
千古一帝的眼眸中,没有愤怒的火焰。
只有极度的冰寒。
杀机。
一种凝如实质的帝王杀机从龙椅上蔓延开来。
“说朕的女儿造假,说大唐的皇家底蕴,是那什么ai投影的戏法。”
“说朕的女儿造假,说大唐的皇家底蕴,是那什么ai投影的戏法。”
李世民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陛下发出这种笑声时,便是要夷人三族的前兆。
“大唐皇室的瑰宝,岂容后世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指指点点。”
“林轩,让朕看看你的手段。”
“若你连这点市井的聒噪都平不息,你便配不上朕许你的异姓王!”
……
现代公寓。
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轩手里抱著三个沉甸甸的纸箱,走进书房。
“林轩哥哥,这是何物?”
小兕子放下手里的抹布,好奇地凑过来。
林轩放下纸箱,拿过美工刀划开封条。
“几个看东西的眼睛。”
林轩从箱子里提出几台专业的超高清摄像机,以及粗壮的金属三脚架。
他动手组装。
“今天不用抹砚台了。”林轩一边调整三脚架的高度,一边说道,“晚上,咱们玩个大点儿的游戏。”
小兕子背著双手,绕著那些黑色冰冷的机器走了一圈。
“游戏?与谁玩?”
“和一群不信邪的瞎子玩。”
林轩將第一台摄像机架设在书桌正前方。
小兕子心思通透,看了看那对准书桌的镜头。
“有人疑我字跡造假?”
她语气平静,没有孩童被冤枉时的哭闹,反而带著一丝属於大唐公主的冷傲。
“嗯,他们说你袖子里藏了机关,说桌子上有鬼画符的投影。”
林轩將第二台摄像机固定在书桌上方。
镜头垂直向下,死死锁定桌面。
他蹲下身,开始连接各种复杂的线缆。
“我能把他们抓去大理寺吗?”小兕子问。
“咱们这儿不归大理寺管。”
“咱们只负责用事实,把他们的脸抽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