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第48章 黑户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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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连降三日。
    整座城市泡在阴冷的水汽中。
    冷风夹杂著雨丝,拍打玻璃窗。
    “咳、咳。”
    两声短促的乾咳在客厅响起。
    林轩端著电热水壶的手顿住。
    他放下水壶,视线扫向茶几旁。
    小兕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两块红蓝相间的乐高积木。
    她吸了吸鼻子,揉搓著泛红的鼻尖。
    林轩大步走过去。手背探出,贴上女童的额头。
    温度正常,未发热。
    但他不敢大意。
    气疾这病,肺部最受不得冷风湿气。一旦诱发深层感染,几片西药根本压不住。
    “冷?”林轩问。
    “不冷。”小兕子摇摇头,將一块红色塑料积木按在底板上,“这几日未见日头,胸口有些发闷,歇一会便好。”
    林轩站起身,摸出手机。
    点开天气软体。
    本市未来一周,雷雨连绵。
    手指滑动,切换城市。输入“三亚”。
    屏幕跳出数据。
    晴,二十八摄氏度,空气湿度適宜。
    “別拼了,带你挪个窝。”林轩锁上手机屏幕,扔在沙发上,“咱们去个暖和的海岛,晒几天大太阳,把你肺里的寒气散一散。”
    小兕子抬起头,丟下积木,眼中透出亮光。
    “坐那贴地飞的铁龙去?”
    “太远,铁龙要跑一整天。”
    “咱们这次坐客机,带你上天,在云彩上面飞过去,三个多小时就到。”
    能飞上云端。
    小兕子兴奋地爬起身,凑到林轩身边。
    林轩点开购票软体。
    选定航班。点击“新增乘机人”。
    姓名栏,输入:李明达。
    指尖移向下一栏。“证件號码”。后方跟著一个红色的必填星號。
    林轩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能按下。
    小兕子探著脑袋,看那发光的屏幕,眨著眼问:
    “林轩,因何停手?可是盘缠不够?”
    林轩大拇指按下返回键,退出购票软体。
    他把手机放平在茶几上,转过头,看著女童。
    “盘缠够包下整架飞机,但你上不去。”
    “为何?”
    “你没有身份。”
    “在大唐,你叫李明达,是晋阳公主。”
    “但在我们这个时代,你是个不存在的人,这叫黑户。”
    小兕子面露不解。
    “大唐出行,出关入城需查验过所路引。”
    “你莫非弄不到这后世的路引?”
    林轩拉过抱枕,垫在手肘下,“比路引严苛万倍。”
    “在我们这里每个人一出生,国家就会发一串数字。这叫身份证號。”
    “这串数字,跟著你一辈子。”
    “买机票、坐高铁,住客栈,全要这串数字联网查验。”
    “不仅如此,没有它,连去正规医院看病都办不下来住院手续。”
    “人家不收身份不明的人。”
    小兕子脸上的兴奋尽数褪去。
    她聪慧过人。
    大唐的律例她耳濡目染。
    逃户、隱匿无籍人口在大唐是重罪。
    轻则流放岭南,重则杀头连坐。
    她看著林轩,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拖累这个青年的画面。
    “我……我在此地,是犯禁之人?”
    “你收留我,官府查下来,会拿铁链锁你?”
    一颗眼泪砸在手背上,碎成几瓣。
    她觉得自己是个惹祸的累赘。
    不仅不能去看大海,还要把林轩害进大牢。
    林轩见她落泪,当即蹲下身。
    他抽出纸巾,按在她的眼角,擦去泪痕。
    “瞎琢磨什么,法治社会,不搞株连那一套。”
    “你个四岁小孩,谁会拿铁链锁你。”
    “真不能坐大铁鸟了?”小兕子抽泣著问,满脸委屈。
    林轩揉了揉她的发顶,“暂时不能。”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想尽一切合法合规的办法,走收养程序,总能给你把户口落下来。”
    “咱们等一段时日。”
    ……
    大唐的太极宫。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后脖颈直冒凉气。
    他们一直將后世看作一个不敬天地、不跪君王的世道。言谈举止散漫,定是一个毫无尊卑、律法鬆弛的荒蛮之局。
    直到此刻。
    那道名为“身份证”的无形巨网,当头罩下。
    户部尚书唐俭主管天下户籍,最懂编户齐民的艰难。
    “一串数字……锁定一生……”
    大唐的户籍,靠里长、村正人工造册。
    流民逃入深山,换个名字便能重新隱匿。
    朝廷对底层人口的掌控,漏洞百出。
    但后世不同。
    一串数字,捆绑生老病死。
    无那串数字,客栈不收,医馆不治。
    国家无需派兵捉拿,只需在终端切断那串数字的权限,一个人就会在社会中寸步难行。
    这等极度的信息穿透力。
    这等严密到令人窒息的基层治理手段。
    远超歷代帝王的想像极限。
    大明时空。
    奉天殿外。
    朱元璋在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大步疾走,龙袍下摆翻飞。
    他的眼睛发亮,“好一个身份证號!好一个寸步难行!”
    朱元璋一掌拍在栏杆上,掌心泛红。
    他建大明,立下路引制度。
    百姓离乡百里,无路引者按逃犯论处。
    他以此为天下最严密的户口盘查。
    但知晓,路引极易偽造。
    纸张容易破损。
    天幕中林轩描绘的那套体系,让朱元璋看到了人口管控的终极形態。
    “锦衣卫指挥使何在!”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武將闪身而出,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微臣在!”
    “传旨户部,大明立刻废止纸质路引。”
    “去天下各地徵调硬木、铜铁。”
    “给咱大明每一个活著的人,打制一块特製的身份腰牌!”
    “腰牌上不仅要刻名字籍贯,还要给咱刻上此人的五官特徵、身高尺寸,打上各州府的绝密火印。”
    “出城入城,住店买卖,全给咱查验腰牌。”
    “无牌者、牌貌不符者,当即锁拿詔狱!”
    “咱要让大明的天下,连一只来歷不明的苍蝇都飞不过去!”
    ......
    大雨下到第四天,雨丝细碎,粘在玻璃窗上滑落。
    客厅里的气压有些低。
    小兕子窝在单人沙发里,双臂环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抵在软垫上。
    自打知晓自己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去不成海岛,她便失了往日的活泼,整日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林轩靠在中岛台边,喝下一口温水。
    解铃还须繫铃人。
    出不了门,总得找点事给她分分心。
    叮咚——!
    门铃声打破室內的沉闷。
    林轩走过去拉开防盗门。
    同城快递员递进来一个长条形的扁平纸盒。
    林轩签收,单手托著纸盒走回客厅。
    他將盒子平放在茶几正中央,屈起指节叩了叩纸板。
    “別发呆了,过来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