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硬刚 电视剧赚钱
三天后,bj,国贸。
刘艺菲经纪公司召开发布会,地点选在中国大饭店的宴会厅。
门口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跟放烟花似的,把门口的红地毯照得雪亮。
保安站在门口,手拉手组成人墙,把记者挡在外面,有个记者想往里挤,被保安一把推了回去,跟蹌了两步。
几个举著牌子的粉丝站在对面马路上,牌子上面写著“茜茜加油”、“我们支持你”,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手都冻红了。
李军没去现场,他在学校的宿舍里,躺在床上,拿著电脑看直播。
罗晋坐在他旁边,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包瓜子,嗑一颗,看一会儿。
李超蹲在地上,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马文龙端著茶杯,坐在自己床上,慢悠悠地喝著,时不时从杯沿上方看一眼电脑。
四个人挤在一起,盯著一个小小的电脑屏幕,跟看世界盃决赛似的。
画面里,刘艺菲的经纪人站在台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念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坐著两个律师,都是中年男人,戴眼镜,穿深色西装,表情比经纪人还严肃,像两尊门神,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近日,网络上出现大量针对我公司艺人刘艺菲女士的不实言论,包括但不限於学歷造假、录取黑幕、人格誹谤等。这些言论严重损害了刘艺菲女士的名誉,对其本人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经纪人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台下,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划了一下。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怒气,“对此,我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並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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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记者们刷刷地记,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有的记者还举著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同时,我公司已对传播这些不实言论的网络平台进行取证,並已提起诉讼,要求平台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网际网路不是法外之地,造谣者必须付出代价。
“
李超蹲在地上,仰著脸看手机,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靠,这是硬刚啊。告平台?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以前不都是发个律师函嚇唬人吗?”
罗晋靠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著笑,把一颗瓜子扔进嘴里,嘎嘣一声。
“就该这样。不告平台,光告那些小號,告一个又冒出来十个。平台不疼不痒,刪个帖子就完事了。告平台,他们才会重视,才会管。这叫打蛇打七寸。”
马文龙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过来,眼镜片反著光。
“这招狠,平台最怕的就是被告。一告一个准。去年有个案子,告平台赔了五万,从那以后审核严多了。”
李军没说话,盯著屏幕。画面里,经纪人开始回答记者提问。一个女记者站起来,话筒举得老高,差点戳到前面人的后脑勺。
“请问,刘艺菲女士本人今天为什么没有到场?”
经纪人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像在念课文。
“刘艺菲女士正在剧组拍戏,工作繁忙。她的工作不会受到这些谣言的影响。最好的回应,就是继续拍好戏,演好角色。用作品说话。”
另一个男记者站起来,戴眼镜,看著很斯文,白衬衫扎在西裤里,但问题很尖锐,像一把刀。
“请问,对於网友质疑刘艺菲女士五年读完八年课程的问题,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经纪人朝旁边的律师点了点头。律师站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举起来给记者看。
纸张在灯光下泛著白,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是刘艺菲女士在美国就读学校的成绩单、毕业证书以及跳级证明,已经过公证处公证。稍后会分发给各位记者。事实胜於雄辩。我们欢迎任何质疑,但请拿出证据来。”
李超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大腿上红了一片,他齜了齜牙,但顾不上疼。
“好!就该这样!拿证据砸他们脸上!看他们还怎么说!”
罗晋笑了,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推倒。
“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被黑。你比当事人还激动。”
“我替茜茜激动!”李超脖子一梗,梗得老粗,青筋都暴出来了,“那些人太坏了,欺负一个小姑娘。人家才十六岁,招谁惹谁了?”
马文龙慢悠悠地开口,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
“这就是娱乐圈,红了就有人眼红,眼红就想办法黑你。习惯就好。”
李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看著天花板。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又好了。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换了。
“刘艺菲方报警起诉,硬刚造谣者”、“刘艺菲晒出美国成绩单,学歷造假不攻自破”、“经纪公司告平台,开创娱乐圈先河”。
有的报纸用了整版报导,配了经纪人站在台上的大照片,表情严肃,手指指著镜头,像是在说“就是你”。
圈內很多媒体和艺人以及经纪公司都恍然了;这是硬刚啊,不是发律师函嚇
唬人,是真告,真报警,真起诉。不是走过场,是来真的。
有人私下说,刘艺菲这招太狠了,以后谁还敢黑她?告平台这招,等於掐住了媒体的喉咙。
平台怕被告,以后审核就会更严,那些捕风捉影的帖子,可能还没发出来就被刪了。那些靠造谣吃饭的营销號,得掂量掂量了。
李军刷著新闻,嘴角翘了一下。
这时李军已经回到了北电,宿舍生活恢復了正常。
李超的臭袜子还是掛在床栏杆上,风乾成硬邦邦的一团,顏色从白变成了灰,又从灰变成了黑,已经分不清原来是什么顏色了。
马文龙的茶杯还是没洗,杯壁上结了厚厚一层茶垢,看著像出土文物。罗晋的被子还是没叠,团成一团,像个大馒头,中间凹下去一个坑。
李军每天三点一线,宿舍、食堂、剪辑室,偶尔去一趟公司。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去食堂吃早饭。
豆浆油条,或者小米粥配咸菜,偶尔加个茶叶蛋。
吃完去剪辑室,盯《爱》的后期,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在食堂吃,下午继续。晚上回宿舍,写新剧本。
回来没几天,田壮壮打来电话。
那天李军刚从剪辑室出来,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著“田老师”三个字。他接起来,放到耳边。
“小李,你在学校吗?”田壮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著点沙哑,像是刚抽完烟,又像是嗓子不舒服。
“在。田老师,怎么了?”
“有个电视剧,你之前不是说想投资影视剧吗?圈內有部讲部队的电视剧,兰晓龙小说改编的,导演是康红蕾。本子不错,但投资还差一点。你要不要看看?我看了前三集,看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掉了好几次眼泪。”
李军愣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
讲部队的电视剧?兰晓龙?康红蕾?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士兵突击》。
那部剧,上辈子他看过好几遍,许三多、史今、高城、袁朗,每个人物都活在他脑子里,连台词他都能背出几句。那部剧火得一塌糊涂,捧红了一堆演员,成了军旅剧的经典,到现在还有人刷。
“田老师,我投。您帮我约康导见一面。越快越好。”
“你不看看剧本?”田壮壮在电话那头问,声音里带著点意外。
“不用,您说好,肯定好。您的眼光我还不信?”
田壮壮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像喉咙里滚过一颗糖。
“你小子,倒是信我。行,我帮你约。康导最近在bj,下周有空。”
掛了电话,李军靠在走廊的墙上,墙有点凉,透过衣服渗进来。
他看著窗外的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草地上躺著晒太阳。
阳光照在草坪上,绿得发亮,晃眼睛。
貌似现在一部爆火的电视剧更赚钱啊!电影票房虽然高,但分帐下来,扣掉税、扣掉院线的份额,到手没多少。
电视剧不一样,播得好,二轮三轮四轮,一直有钱拿,跟收租似的。
而且电视剧的影响力比电影大,覆盖面广,观眾多,播完了一两年还有人討论。
是不是可以拍部电视剧,然后捧自己?
说干就干,李军坐起来,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新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两个字:《奋斗》。
这是一部都市青春剧,讲几个年轻人的故事。
上辈子他看过,印象很深,那部剧火得一塌糊涂,捧红了一堆演员丹,连里面的台词都成了流行语。
他可以把剧本写出来,自己公司拍,自己演男主。肥宅影业出品,李军导演兼主演。他想了想那个画面,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军陷入了忘我的创作状態。
他每天除了去剪辑室盯《爱》的后期,剩下的时间全窝在宿舍写大纲。
笔记本摊在桌上,一支笔,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头都不抬,跟入定了似的。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划,写满了就翻页,翻页了继续写。有时候写到激动处,他自言自语,嘴里念叨著台词,手还在空中比划。
罗晋几个人都不敢打扰,每天伺候大爷一样伺候李军。
李超负责打饭,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把饭盒放在桌上,跟做贼似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罗晋负责倒水,把水杯放在李军右手边,杯子的位置每天都一样,怕他伸手够不著。
马文龙负责安静,他连茶杯都换成保温的,怕杯盖刮来刮去的声音吵到李军,连咽水都轻轻的。
“军哥,吃饭了。”李超把饭盒放在桌上,盒盖揭开,热气冒出来,红烧肉的香味在宿舍里飘。
李军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没停,嘴里应了一声:“放著。”
“军哥,水。”罗晋把水杯放在他右手边,杯子的位置精確到厘米。
李军还是没抬头:“嗯。”
马文龙端著保温杯,坐在自己床上,慢悠悠地喝。他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偶尔看一眼李军,摇摇头,意思是“这人疯了”。
李军確实疯了,他脑子里全是人物、台词、情节。
陆涛、夏琳、米莱、向南、杨晓芸、华子,一个个角色在他脑子里转,像走马灯似的,有时候两个角色还在他脑子里吵架。
他把前世的记忆一点点挖出来,变成大纲,变成人物小传,变成情节梗概。
写满了一页,撕下来,贴在墙上。没几天,墙上贴满了纸,密密麻麻的,跟通缉令似的。
“罗晋,你演向南。”他突然说了一句,头都没抬,笔尖还在纸上划。
罗晋正在喝水,差点呛著,咳了好几声,脸都红了。
“什么?”
“我的新戏,你演向南。一个爱哭鼻子的男人,动不动就掉眼泪,跟你挺像的。”
罗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
“行,你说了算;爱哭鼻子就爱哭鼻子吧。”
李超凑过来,眼睛亮亮的,蹲在李军旁边,仰著脸看他,像只等著餵食的大狗。
“军哥,那我呢?我演什么?”
李军想了想,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你演华子的朋友,有台词。两三句吧,够你发挥的了。
李超高兴了,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大腿上红了一片,他齜了齜牙但没喊疼。
“有台词就行!谢谢军哥!军哥你对我真好!”
马文龙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很轻,怕打扰到李军,但语气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调子。
“老三,我演什么?”
李军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
“你?我给你找了活i,等著。这部剧全是老戏骨,还锻炼身体,適合你。”
马文龙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没再说话。
一周后,李军终於从宿舍里出来了。
他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跟掛了两个小沙包似的。
眼睛很亮,跟点了灯似的,整个人像是一把刚磨过的刀。
他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写著“《奋斗》大纲”四个字,翻开来,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页,字跡潦草,有的地方划了重写,有的地方贴著便利贴。
12月15日,北电外茶社。
茶社在北电东门对面,一栋老式的小楼,灰砖墙,木门窗,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是隨时会断。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寧静致远”,裱在框里,有点歪,左边的框角翘起来了。
窗户开著,能看到外面的胡同,有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狗是只黄色的土狗,走得很慢。
李军到的时候,康红蕾已经坐在里面了。
康红蕾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子有点歪,头髮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进来的。
脸上带著笑,看著很隨和,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不像是拍出过经典作品的导演。
他面前摆著一杯茶,茶冒著热气,白色的水汽在空气里裊裊地飘。
他正拿著一个笔记本翻看,眉头微微皱著,旁边放著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拉链开著,露出一沓纸,纸张的边角有点卷。
“康导,您好。我是李军。”李军走过去,伸出手,步子不快不慢。
康红蕾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他握住李军的手,力度很实在,手心乾燥温暖,握了两下才鬆开。
“李导,久仰久仰。田老师跟我提过你好几次,说你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人,拍戏有自己的想法,不隨大流。你的《魔女》我看了,拍得好,那个动作戏的节奏,我都学不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坐。別站著。”
李军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木头的,有点硬。
服务员过来倒茶,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著蓝印花布的围裙,提著铜壶,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冒著白气,茶香飘过来,是铁观音。
康红蕾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纸,双手递过来,纸张的边角有点卷,像是翻了很多遍,有的页角都折了。
“李导,剧本刚改完,你过过目。兰晓龙写了好几年,改了十几稿,不容易。他是部队出来的,写的东西有劲儿,不虚。”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投资目前只有八一製片厂投了五百万,还有一千五百万缺口。我找了几个公司,都说本子好,但不敢投。说是军旅题材,没明星,没感情线,没话题,怕卖不出去。有的公司直接说你换个题材我们投”,我说不换。”
李军接过剧本,封面上印著“士兵突击”四个字,黑色字体,简洁有力。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前世的记忆和眼前的文字重叠在一起,许三多、史今、高城、袁朗,那些名字一个个从纸上跳出来,像老朋友一样。他看得很快,但不是敷衍,是熟悉。那些情节,那些台词,他上辈子就看过,有的段落他都能背出来。
康红蕾坐在对面,等著。他喝茶,不紧不慢,偶尔看李军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著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催,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等著,像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李军合上剧本,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看著康红蕾,目光很稳,没有犹豫。
“康导,这个本子,我投了。剩余份额,肥宅影业可以全额投。一千五百万,我出。不用找別人了。”
康红蕾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杯口的水汽歪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
“你————不看完了?这二十集,后面还有二十集呢。”
“看完了,前面十集已经够了。”李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他吹了吹,“而且田老师推荐的本子,不会错。他说好,那就是真好。”
康红蕾沉默了一秒,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挺开心,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像两把打开的小扇子。
“田老师跟我说你爽快,没想到这么爽快。一千五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你有什么条件?做我们这行的,话先说在前头,免得后面扯皮。亲兄弟明算帐。”
李军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篤篤的。
“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塞两个演员进组,科班的,跟著我演了三部电影了。演技没问题,人品也没问题。都是北电的,一个是我同班同学,一个是我师弟。”
康红蕾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行,什么角色?男几號?”
“配角就行,戏要有记忆点;最好是那种观眾看了能记住的角色。
“9
“没问题。八一厂那边我来说,应该没问题。第二个条件呢?”
李军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不烫了。
“第二个条件,好好拍。別省钱,別赶工,別糊弄。拍一部能留下来的作品。別为了赶进度牺牲质量,別为了省成本用不好的设备。该花的钱花,该用的时间用。”
康红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更开心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都合不拢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军的肩膀,力度不小。
“李导,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你放心,我康红蕾拍戏,从来不糊弄。我拍了这么多年戏,对得起每一寸胶片。”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杯口对杯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12月16日,肥宅影业。
李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笔记本,上面写著《奋斗》的大纲。
他看了几遍,又添了几笔,把人物关係理了理,把情节线顺了顺。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著,形状像一堆旧棉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街景。迪蒙大厦楼下,车流不息,行人匆匆,有人在等红灯,有人拎著早餐跑过马路。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电话,打给刘敏。
“刘敏,你进来一下。”
刘敏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站在门口,等著。
“李导,什么事?”
李军把笔记本递给她,指了指上面的字,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奋斗》的大纲写完了,你拿去给编剧部,给他们一个月时间,把剧本填出来。告诉他们,別赶,质量第一,但也不能拖,一个月必须交。另外,帮我去电影局备案。越快越好,年底前办完。”
刘敏接过笔记本,翻了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眼睛亮了一下。
“好的李导,还有別的吗?要不要联繫演员?”
“暂时不用。先把剧本弄出来再说。”
“没了,去吧。”
刘敏走到门口,又回头,一只手拉著门把手,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李导,你最近瘦了。注意身体。食堂的饭不好吃就去外面吃,別凑合。”
李军笑了笑,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知道了。你也是。”
刘敏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李军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油油的,有几片叶子上落了灰。
他想起康红蕾说的那句话。
“军旅题材,没明星,没感情线,怕卖不出去。”
他笑了笑,上辈子《士兵突击》播出的时候,火得一塌糊涂。
没有明星,没有感情线,没有大场面,就是一群男人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故事。
许三多那句“不拋弃不放弃”,成了多少人的座右铭,写在课桌上、贴在墙上、刻在心里。
好作品不怕没市场,怕的是那些烂作品,营销做得再好,观眾也不买帐。
他拿起手机,给罗普发了条简讯。
“新戏定了。你演一个爱哭鼻子的男人,动不动就掉眼泪,適合你。”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
“滚。我什么时候爱哭鼻子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李军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发了一条。
“上次看《铁达尼號》,杰克沉下去的时候,你哭了。我亲眼看见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是感动!不是哭!感动懂不懂?是人类正常的情绪反应!“”
“行,不是哭。你演不演?”
“演,什么时候开机?”
“明年,定了告诉你。”
李军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bj的冬天灰濛濛的,光禿禿的树枝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又像一把把叉子。
远处有人在跑步,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一团一团的。楼下有人在等公交,缩著脖子,手揣在口袋里,脚在地上跺著,像是在跳踢踏舞。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好几声,从脖子响到腰。
《爱》还在后期,《士兵突击》要投,《奋斗》要拍。一堆事等著他,一样都不能落下。
他觉得,挺充实的;比上辈子收租有意思多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翻开笔记本,继续写。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划,一行一行,一段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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