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耶鲁镇的店內谈话
温哥华耶鲁镇的这场冬雨像是没停过一般,连著下了好几天。
耶鲁镇曾是温哥华最早的工业区之一,在上个世纪初,这里遍布锯木厂、铸造厂和铁路仓库,红砖建筑是那个时代工业繁荣的印记。
后来因为城区的规划问题,铁路不通了,工厂就陆续往新的经济区搬迁,遗留的这些红砖建筑在上个世纪末就被改造成了画廊、精品店、loft公寓和咖啡馆。
算是保留了一些区域的文化印记吧。
这里现在成了温哥华最出名的社区之一,住著很多设计师、媒体人和电影从业者。
从耶鲁镇走到福溪海滨步道只要几分钟,离温哥华公共图书馆和mammoth
studios(猛獁製片基地)也不远。
飞机落地后,陈述和丹尼尔就来到了这,驻留了近一周..
在路边一家手工饮品店。
门口摆著一块手写黑板,上面用著花体的英语和法语分別写著小店今日特供南瓜拿铁,蜂蜜曲奇饼,——
店里正放著爵士乐,萨克斯风的音乐总给人一种懒洋洋的异国情调。
陈述就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脱下的羽绒外套就搭在椅子边上。
上身就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
今天丹尼尔约了一个经人介绍的本地製片人见面。
陈述在等人的间隙顺便画画剧本分镜。
两人到了这地方快一周。
这几天都是丹尼尔在外面跑,找熟人跑工会註册剧本,同时筹备著公司和剧组的事情。
陈述人生路不熟,他也是第一次来温哥华。
所以平时就自己一个人安静待著,其余的事交给丹尼尔。
他就爭分夺秒,抓紧把脑海里的画面,转换成分镜图画出来。
为了回忆脑海中的那部片子。
陈述面前桌上就摊著那个本子,一只手按著本子,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剧本。
再埋下头,铅笔在他修长的手指不停转动,乾脆利落的线条不疾不徐落在纸上。
隨著他的动作。
分镜的一幕幕很快在稿纸上被一点点地描绘了出来。
店里空间也不大,陈述全然忘我的状態以及不俗的外貌气质,还是吸引到了旁人的注意。
隔壁的位置坐著三个年轻女生,桌上摆著两杯拿铁和一杯抹茶。
她们是附近大学的留学生,都是主修艺术专业的同个大学的朋友。
趁著下午没课,出来逛逛放鬆一下。
坐在左边长发的叫林薇,短髮的叫陈欣彤,坐在中间戴著眼镜有些清秀的叫周知意。
本来彼此都在正常聊著天,但从陈述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感觉就不对了,聊天的声音都停了,林薇和陈欣彤都在用眼神暗暗交流著。
坐在中间,戴著个圆框眼镜有些清秀的周知意,更是看著陈述走进来在前台点完单到座位,一眼都没有挪开过。
“—一,你看够了没有?”见周知意有情况,陈欣彤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的声音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周知意这才回过了神,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尷尬。
“...我没看啊,想事情走神了。”
“还没看什么,你眼睛都快贴到人家身上了好不好。”坐在一旁的长髮女生林薇也笑了,下巴朝陈述位置的方向努了努。
“不过也怪不得一一,是挺帅的,他是新来的那一批留学生?没见过啊...”
“会不会是温哥华本地的华人啊?”陈小彤则是大胆侧过头打量了一下,“我看著他还挺严肃的,比我们都大了好多的感觉,学校里那些小男生哪里是这样的啊?”
“你管人家是不是学生,一一可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她平时可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出出主意!”林薇捂著嘴凑近说话,语气满是掇,“要不你上去帮—一要个电话?”
周知意羞得满脸通红,头上都要冒蒸汽了。
“...你们別闹了,人家在忙呢,待会別让他听见了...
说著又看了一眼陈述,见他没往这边看才舒了一口气。
陈欣彤往前探了探,远远能看到陈述面前一堆的线稿,都是一些人物和场景的一些速写。
旁边还標註著什么。
她虽然是学艺术的,但是对电影也有些兴趣的,当初还想考京城的北电呢,可惜爸妈没同意。觉得这个圈子太乱了。
陈欣彤一眼就认出来那些线稿是分镜图。
她一脸兴奋地转头和她们说道。
“他好像在画分镜欸?他不会是拍电影的吧。来温哥华拍电影的!”
她调侃地看著周知意,“一一你上不上?看起来这么年轻有才,还帅,你不去我可去了啊。到时候我事成了你可別后悔。”
“啊你个小浪蹄子...不许你去。。”
周知意顿时气急,但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就要去挠她痒痒。
两人玩闹了起来。
这时店门口的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风铃叮噹响了一声。
陈述適时从一堆线稿中抬起头,看到丹尼尔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四十出头的金髮男人。
那男人头髮有些乱,这么冷的天气还是穿著一件破了洞的软壳夹克,下身搭配著牛仔裤,工装靴。
他刚走近就先是不经意的看了眼桌上的线稿,然后又打量了下站了起来的陈述。
第一眼就是,太年轻了,但他也没说什么,来好莱坞闯荡的年轻人多了去——
了,不差这一个了。
他只拿钱办事,不劝人回头。
他伸出手,和站起来的陈述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马可。
“
“寰宇影业,chen。
“
三人各自坐下,马可坐下问得第一句话就是——
“冒昧问一下,你多大了?”
“二十一。”陈述直接了当的回答。
“6
”
马可挑了挑眉,居然比他想的年纪更小,但没评价,换了个话题。
“丹尼尔说你想要一个製片经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协助我从零到一,把剧组搭起来,在剧组里我不需要掛名的閒人,我需要的是那些真正能干活的人。
寰宇影业北美分公司,在这个项目是全资,没有其他投资方,不设联合製片,不找分销商垫资。预算全部由我方承担。”陈述平静地说著。
“所以,剧组里所有的决策,我都有一票否决权。
希望我们在正式谈话前能先达成这一条共识。”
马可又挑了挑眉,情不自禁点了点头,很有气势的一个年轻人,一开始就先立了规矩。
这让他对这次的合作起码有了一点信心、
“我没问题,投资是你的,你说了算。”
“在谈话前我能先看一下剧本吗?我要了解一下我们拍的是什么——”
“好,没问题。”
得到陈述的同意,丹尼尔从他的包里把剧本拿了出来,他这两天才刚註册的o
马可接过剧本,看著封面的名字,念了出来。
《insidious》?(潜伏?)
这名字让他来了点兴趣。
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他看得不快,偶尔皱一下眉,还要翻回前面再看一遍。
陈述和丹尼尔都没有催他,在一旁喝著咖啡安静的等著——
隔壁桌的三个女生。
她们听不太清全部,但寰宇影业、全资、否决权这些词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陈欣彤和林薇都面面相覷地看了眼对方,又担心地看了眼周知意。
周知意不笑了也不闹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低落了下来。
学艺术的还能出国留学,家庭肯定还是有点家底的。
她们不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大小姐,但从小到大也从没为钱发过愁。
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有著不俗的眼界和见识了。
所以她们真的懂,隔壁桌偶尔传过来只言片语的谈话意味著什么。
那代表著差距。
和彼此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