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府大平层里，灯火通明。
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杨蜜、迪丽热芭和艾雪三人围坐著，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了三份《长风渡》的剧本，上面已经用不同顏色的萤光笔做满了標记。
“这一段，是女二號黑化的关键转折点。”
杨蜜的手指点在剧本的某一页上：“你看，前面她对男主角的所有付出，在这里被彻底否定，同时又亲眼目睹了男女主角的感情升温，嫉妒、不甘、怨恨，几种情绪要同时在一个眼神里表现出来。”
艾雪也凑过去看著：“是的，热芭，这场戏非常重要，是人物弧光的支撑点，演好了，这个角色就立住了一半。”
迪丽热芭咬著嘴唇，反覆看著那几页纸，眉头越皱越紧，她拿起笔，想在旁边做点笔记，却迟迟无法落笔，最后只是在纸上画了几个无意义的圈。
“怎么了？”
杨蜜注意到她的异样。
“蜜姐……”
迪丽热芭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为难和不自信：“我觉得……我觉得我可能演不好，这个角色太复杂了，她的很多行为我……我理解不了，就更別说演出她的那种感觉了，尤其是刚才你说的那个眼神，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演。”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杨蜜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
迪丽热芭不敢看她，带著点颤音：“我怕我演砸了，辜负了公司的期望，也……也对不起蜜姐你为我爭取来的一切。”
“所以呢？你的结论就是你演不好？”
杨蜜拿起自己的那份剧本，轻轻磕了磕桌面：“迪丽热芭，你给我有点出息，机会给你摆在面前了，你说你不行？不行也得行！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准备好了一切再让你上场的好事？哪个演员不是一边拍一边学的？刘艺菲第一天演戏就什么都会吗？”
迪丽热芭被训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圈又开始泛红。
艾雪见状，连忙打圆场：“蜜姐，你別生气，热芭也是压力太大了，第一次演这种大製作的女二號，心里没底是正常的，而且对手演员还是刘艺菲，她会紧张，会担心自己接不住戏，这都是人之常情。”
“压力？紧张？”
杨蜜看看艾雪，又看看迪丽热芭：“这行谁没有压力？谁不紧张？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更是留给敢於抓住机会的人，你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跟我说你不行，那你还想干什么？”
迪丽热芭喏喏地不敢再说话，只是低著头。
艾雪还想再劝几句，杨蜜却摆了摆手，她靠进沙发里，盯著垂头丧气的迪丽热芭看了许久，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行了，你先別看剧本了。”
迪丽热芭和艾雪都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热芭，”杨蜜看著她，“对於你未来的发展，我有了点新的思路。”
迪丽热芭心里一紧，自知在演戏上確实天赋不算突出，也不知道杨蜜所谓的“新思路”会是什么，她忐忑地问：“蜜姐……是什么思路？”
杨蜜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脸上，缓缓开口。
“谁说非要演戏才能红？”
迪丽热芭听得一头雾水，演戏是演员的本职，不靠演戏靠什么红？
她茫然地看著杨蜜，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艾雪，眼神却闪烁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入夜，迪丽热芭大约是精神太过紧张，捧著剧本趴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上还盖著艾雪给她拿来的薄毯。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艾雪给杨蜜递过去一杯温水，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蜜姐，你刚才跟热芭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杨蜜喝了口水。
“就是……不一定非要靠演戏那句。”
艾雪小心地猜测：“你是想让她以后……更多地从综艺上寻求突破？”
“这是一条路。”
杨蜜没有否认，她看了一眼睡梦中还微微蹙著眉的迪丽热芭：“她的性格里有討喜的地方，呆萌，真实，不做作，很適合现在真人秀的观眾口味，找对一个好的常驻综艺，能最快速度地帮她积累国民度和路人缘，这比辛辛苦苦演一部不一定能火的剧，要高效得多。”
艾雪点了点头，这確实是当下很多艺人都在走的路。
“但这还不够。”
杨蜜话锋一转。
“还有別的？”
艾雪有些好奇。
“还有一条赛道，极其適合她，甚至可以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杨蜜放下水杯，目光再次投向迪丽热芭的脸。
“是什么？”
“红毯。”
杨蜜吐出两个字。
艾雪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她的长相，是內娱少有的浓顏系，五官立体，极具异域风情，这种脸在镜头前，尤其是高清镜头的懟脸直拍下，衝击力太强了，你看现在的红毯，大部分女明星走的还是端庄、优雅、仙气的路子，审美有些疲劳了；而热芭，她完全可以驾驭更夸张、更具戏剧性的造型，只要团队给力，做出几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出圈神图，她在时尚圈的地位就能立刻奠定。”
艾雪越听眼睛越亮，她完全认可杨蜜的判断。
迪丽热芭的硬体条件確实是老天赏饭吃，尤其是在爭奇斗艳的时尚活动上，她那种明艷大气的长相和高挑的身材，就是最吸睛的存在。
“一旦有了几个经典的红毯造型作为代表作，高端时尚资源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品牌代言、杂誌封面……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商业价值，也是一个艺人咖位最直观的体现。”
“我明白了，蜜姐。”
艾雪由衷地佩服：“综艺固粉，红毯拔高商业价值和时尚地位，这两条路双管齐下，確实比一门心思死磕演技要稳妥得多。”
杨蜜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她的本职，毕竟还是演员，综艺和红毯可以让她红，让她有流量，有商业价值，但只有影视作品，才能让她站得稳，走得远，所以，戏不能完全不拍，而且拍了，就不能太差。”
艾雪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我懂了，所以《长风渡》这部戏，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没错，她的演技上限或许受限於天赋，我们不能强求她成为一个天赋型选手，但態度必须端正，这部戏的女二號人设很复杂，发挥空间很大，但也很容易演得面目可憎，招来骂声。”
杨蜜拿起那份做满標记的剧本：“她不需要演得多出神入化，但必须让观眾看到她的努力和进步，只要她能把这个角色顺下来，演到及格线以上，不让观眾觉得出戏，甚至能有几个小亮点，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这部剧就是她稳住『演员』这个身份的基石，有了这个根基，我们才能放开手脚去走另外两条路。”
艾雪重重地点了点头：“蜜姐，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盯著她，陪著她把每一场戏都磨下来。”
“嗯。”
杨蜜应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对艾雪吩咐道，“你这两天抽空联繫一下沈丹。”
“联繫小丹？”
艾雪有些不解：“有什么事吗？”
“帮我確认一下，《三十里外桃花坞》后半程录製开始的准確时间。”
艾雪虽然不知道杨蜜为什么突然关心起刘艺菲的综艺行程，但还是立刻应了下来。
“好的，蜜姐，我明天就联繫她。”
杨蜜没再说话，只是拿起剧本，目光重新落在了迪丽热芭那个角色的关键戏份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