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条件”两个字，张靚影反而鬆了一口气。
这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她立刻打起精神，认真地看著贺凡：“你说，什么条件？”
“第一，这首歌，你可以免费拿去用，录製进你的新专辑，作为主打歌发行，但是，这首歌的词曲版权依然在我手里，今后，这首歌產生的任何商业收益，比如被用在影视剧、gg里，或者在其他商业平台使用，我都要按照行业標准收取版权费用，包括你本人，如果在商业演出或者演唱会上演唱这首歌，也需要支付我相应的报酬。”
张靚影听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天经地义！无论你是否免费授权给我做主打歌，只要版权在你手里，这些后续的收益本来就都该是你的，我完全同意，並且会叮嘱我的法务和经纪团队，严格按照合同执行，绝不会让你在版权收益上吃一点亏。”
对她来说，这根本不算条件，而是行业內最基本的规则，贺凡能主动提出来，说明他不是不懂行情的愣头青，这让她更加放心。
“好。”
贺凡点了点头，继续说出第二个条件。
“第二，如果这首歌你用的满意，我手里还有几首差不多的，等《三十里外桃花坞》第一季录完，我会去一趟你的公司小城时代，到时候我们可以和你，还有马柯先生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后续的合作。”
这个条件一出口，张靚影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让她觉得合情合理，那第二个条件就堪称意外之喜了。
一首《飞鸟和蝉》已经让她如获至宝，贺凡居然说他手里还有“几首差不多的”？
一个创作人偶尔灵感爆发写出一首好歌不难，难的是能持续稳定地输出高品质的作品，如果贺凡说的是真的，那他的价值就绝不仅仅是一首歌的词曲作者那么简单了，他是一个尚未被发掘的宝藏！
“真的吗？你还有別的歌？太好了！贺凡，我隨时欢迎你来公司！我保证给你最高规格的接待，最好的合作条件！”
她已经可以预见，如果能和贺凡达成长期合作，她的音乐事业可能会迎来一个新的突破。
“合作的事，到时候再详谈。”
贺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第三，你需要答应我，在未来帮我一个忙。”
“帮忙？”
张靚影愣了一下，这个条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前面两个都是纯粹的商业条款，但这第三个，却带上了浓浓的个人色彩。
她思索了片刻，问道：“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没问题。”
贺凡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也可能永远都用不上，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先答应我，到时候不会拒绝。”
这下张靚影是真的有些犹豫了。
一个未知的承诺，就像一张空白支票，未来需要填上什么数字，完全取决於对方，她虽然急於拿到这首歌，但也不至於冲昏头脑，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贺凡。
月光下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的狡黠或者算计。
他不像那种会提出阴险或者齷齪要求的人啊？
而且，以他表现出的才华，似乎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图谋什么。
权衡再三，张靚影终於下定了决心，一首能拯救她整张专辑的主打歌，一个未来可能的顶级创作人，这两个筹码太重了，相比之下，一个口头承诺的风险，值得去冒。
“好，我答应你。”
她郑重地说道：“只要不是违法乱纪、违背我原则底线的事情，將来你无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张靚影绝不推辞。”
“一言为定。”
贺凡笑了。
“一言为定！”
交易达成，院子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下来，张靚影感觉压在心头几个小时的巨石终於被搬开，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我明天就把这首歌的demo和小样，还有词曲谱都整理好发给你。”
贺凡打了个响指。
“太感谢你了，贺凡，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靚影发自內心地说。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送走了心满意足又满腹疑云的张靚影，贺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他之所以引而不发，提出一个模糊的“帮忙”要求，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时机未到。
他和张靚影现在的关係，还仅仅是建立在几句閒聊和一首歌的基础上，交情太浅，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提出自己真正的请求，对方很可能会因为觉得唐突而心生警惕，被拒绝的可能性太大。
不如先用一个未来的承诺，將这份人情牢牢攥在手里，等日后双方的合作加深，关係更进一步，再提出那个请求，成功的把握无疑会大得多。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贺凡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忙完了张靚影的事，他也该处理自己的工作了。
明天是《三十里外桃花坞》第一阶段录製的最后一天，也是整个第一阶段的重头戏。
按照节目流程，他们將要拍摄一个以“国风”为主题的收尾大秀，名字都已经定好了，就叫《汉服江南：一笔一画皆是东方美》。
这个策划是他和吴悠一起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敲定的，其中的诸多细节还需要在今晚进行最后一次沟通和確认。
贺凡给吴悠发信息约他来自己房间，手机还没放下，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谁啊？”
贺凡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带著几分熟悉的娇俏：“贺导，是我，张天艾，你睡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贺凡立即重新拿起手机，飞快地给吴悠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计划有变，你先別过来了。”
贺凡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张小姐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自己房间门口，必然又是来“谈剧本”的。
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