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没有本地人

第89章 大刀阔斧向前冲!


    第89章 大刀阔斧向前冲!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另一侧脸色早已难看到极点的儒生们。
    “你们又有何话要说?”
    叔孙通尚在犹豫如何措辞,淳于越已按捺不住,出列高声道:“陛下!臣有一问!此法————此法教授数字、律令、核算,固然实用,然————然岂可不教《诗》《书》《礼》
    《乐》?
    若不教圣贤经典,不授仁义礼智,则由此法培育出之官吏,岂非只知法度刑名、钱粮算计,而不知忠孝节义、人伦纲常?长此以往,吏员皆成酷吏算吏,心中无半点教化仁爱,行事恐————恐失却分寸底线,於国何益?”
    他不否认新法,只恨这新法没有带上他。
    陛下这培训之所若是不教儒家经典,那其培养出的成千上万新吏便將是一群只认秦法、只懂实务的“工具”,届时他们儒家学说將被彻底边缘化,再无影响力。
    贏政看著淳于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教。没时间。”
    学诗书礼乐?皓首穷经,一人教之,非十年八年不能通其大略。
    他现在要的,是能写会算、通晓律令、处理文书、迅速上任办事的吏员,解朝廷燃眉之急,安军功子弟之心。
    儒家之学,教化人心、稳定秩序,他自然知道有用。
    否则他为何一直留著这些儒生,允他们议政,甚至让扶苏隨他们学习。
    儒家之用,不在此时,而在將来,在扶苏那一代。
    他能做的,仅仅是保证儒家这一系的声音不至於彻底消失。
    但若想大放异彩,等以后去辅佐扶苏吧。
    现在,他有他的路要走。
    淳于越被贏政这简单几个字的回答震得后退半步,脸色惨白。
    没时间————没时·————
    是啊,陛下现在要用的就是法家、是实干之才。
    但他不甘心啊!
    “陛下!”淳于越声噎泣血,“礼乐教化,乃国之根本,润物无声啊!若官吏只知法而不知礼,行事或失於严苛酷烈,不知宽仁体恤————”
    “够了!”贏政直接打断,懒得与他纠缠这些爭论。
    帝国初定,万事待兴。
    他必须大刀阔斧,为帝国奠定万世之基!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诸卿,朕意已决。培训之所”章程,按朕方才所言擬定。丞相、御史大夫、廷尉总领,三日內呈报。数字新法部分,由张舒主导。遴选通晓律法、文书之博士参与。此事关乎国运,务必周密。若有异议一他顿了顿,语气冰冷,“现在提。若无异议,即刻去办!”
    殿內死寂。
    连淳于越也只是张了张嘴,最终在叔孙通的拉扯下颓然低头,不敢再言。
    “臣等————遵旨!”
    朝议散去,王綰、冯劫、李斯三人默然並肩,沿著宫道缓缓向外走去。
    暮色四合,將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方才殿上陛下的决断言犹在耳,那不容置疑的气势仍在胸中激盪,连他们也觉得热血沸腾。
    但隨著热血冷却,紧隨其后便是沉甸甸的思虑。
    “陛下此策————確是治本之良方,远比先前我等所议要深远得多。”
    冯劫打破沉默,声音不高,“然推行起来,怕是荆棘丛生。”
    李斯目光幽深,接口道:“冯大夫所言极是。新法结业便授官职,无异於在学室之外另开一径。那些掌握律令文书、以此安身立命的文法吏世家岂会坐视?他们的反扑或明或暗,定不会少。”
    王綰捋著鬍鬚,忧虑更深:“然老夫另有忧心之处————陛下欲以军功爵兑换子弟入学资格。此法看似公允,然那些军功旧族,尤其是爵位较高者,早已享受特权,安富尊荣。
    要他们主动降爵换学,將家族未来的希望寄託於子孙能否在培训之所”学成通过考核,这————他们是否会愿意?”
    毕竟,爵位是实实在在的眼前利益。
    而子孙的前途,终究是未知之数。
    人心趋利,更趋安稳。
    此事,恐怕还需要后续费大量时日去引导验证。
    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担忧与一丝丝无力之感。
    陛下的宏图固然壮阔,但万丈高楼起於垒土,这“垒土”的过程,需要他们这些臣子一砖一瓦去铺就,更要面对无数质疑与阻力。
    李斯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陛下意志已决,此策关乎帝国未来人才根本,亦关乎安抚军功、稳定国本。纵有千难万险,我等身为股肱之臣,亦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推行。
    陛下雄才大略,千古罕见,我等唯有紧隨其后,尽力而为,方不负陛下信重。”
    王綰与冯劫闻言,皆是默然頷首。
    是啊,自陛下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以来,所行之事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定郡县收天下兵————
    一路之上,他们除了选择相信与跟隨,还能如何?
    行至宫门处,李斯拱手道:“丞相,冯大夫,陛下命我等三日內擬定章程,时间紧迫,李某需即刻回府召集属吏商议。先行一步。”
    无论他自己如何作想,外人眼中他都是这个时代最显见的法家代表。
    如果说陛下这份议案之中谁的压力最大,那么这个人就非他莫属————他都可以想像到接下来的时日自己家大门会被多少人踏破,可他————永远都是陛下的臣子!
    “廷尉请便。”
    目送李斯登上车驾离去,冯劫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问王綰:“丞相,你之前不是有意寻机向陛下进言,陈明阴嫚公主涉政之利害么?今日————可曾提及?”
    王綰闻言,脸上露出苦笑,“哪有空閒提及?陛下心思,如今全在培训之所”与化解军功爵积弊这桩大事上。自地动预警、文书改革、阴嫚公主监管迁豪、扶苏公子处置涇阳、乃至今日这新法之议————陛下推陈出新,一个接一个,老夫已是目不暇接。实在是————寻不到合適由头,也摸不准陛下此刻是否还愿意分心听这些旧议了。”
    他回头看向沉沉暮色中的咸阳宫,声音中带著些许疲惫迷茫:“或许————陛下早有他的全盘考量,我等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吧。”
    冯劫默然,最终也只能拍了拍老丞相肩膀,二人各自登车,朝著不同方向驶去。
    大殿之上,贏政端坐王位。
    目送群臣离去,他却久未动弹。
    扶苏转述那林薇之言,尚有两字他自始至终都未提及。
    科举————科举*————
    广开科举?招天下英才入我大秦轂中?
    想法自然是好,可如今读书如此困难,要如何才能让天下人都读得起书?
    待有变数?
    何为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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