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林越眼中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疑惑。
他从未听过什么社团,更不清楚所谓的匯合究竟意味著什么。
少时在青江市柳家挣扎求生,后来又在荒野区与各种怪物、杀手搏命,他的世界里只有生与死,不存在这种带有归属感的团体或是组织。
薇拉看出了那双深邃眸子里的冰冷与戒备,她並没有过多的去解释,只是用右手指尖轻轻划过左手掌心。
“我会释放出一枚血之印记,只停在你面前。可以作为守望者之间的验证。”她语气轻缓的说道。
鲜血渗出的瞬间迅速凝结成一颗暗红血珠,她屈指微弹,血珠脱手而出。
血珠离开她掌心,慢慢飘向林越。
速度很慢。
慢到林越隨时都能开枪將它轰碎。
唐琪站在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知道林越的作风,只要薇拉这个动作里有半点危险的意味,那两把左轮绝对会在下一瞬间开火。
血珠在距离林越眉心半寸的位置自行悬停。
沉寂在皮肉之下的圣灵花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同源牵引,骤然在皮肤表面浮现,散发出微弱的光晕。
林越本能地想要调动时间本源,將这滴来路不明的血珠彻底定死在半空。
但在技能发动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薛璐急切的意念。
这股意念让他压住了扣下扳机和发动时间本源的衝动。
下一刻,悬停的血珠如同被点燃的火星,化作点点金红光芒,彻底唤醒了印记中沉寂的圣光。
柔和的光芒在压抑血腥的地下通道里迅速匯聚,一道身披白裙、背后张开虚幻白色羽翼的人影逐渐凝实。
那张熟悉的面容再次出现在眼前,不禁让林越动容。
只是这一次,薛璐的投影比先前显得更加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唐琪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刚才还带著几分血族傲气的薇拉,此刻立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她忽然单膝触地,右手按在左胸,向这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守望者礼节。
化为投影的薛璐没有寒暄,她將目光落在林越那张冷峻的脸上,声音清亮且字字清晰:“她叫薇拉,也是守望者的一员。同时她也是赛博社的领袖,更是翡翠党的创建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虽然是血族,却和暗黑议团斗了一百年。”
“至少在这件事上,她不会站到你的对面。”
最后,薛璐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林越,一定要守护好你父母到死都要守到最后的东西,守望者一族……需要你。”
话音刚落,薛璐的投影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开始崩散,化作细碎的流光重新钻回林越的眉心。
圣灵花印记隨之暗淡下去,彻底隱没在皮肤之下。
林越清晰地感知到,薛璐的器灵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了,这种强行显化身形的举动,极大地消耗了她的本源力量。
他紧绷的手指终於鬆开了扳机,但那两把黑白左轮依旧没有收回储物空间。
父母至死都要守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难道就是这个赛博社?
林越听说过这个名字。
唐琪之前跟易蓉嚷著要加入的这个组织,没想到居然是由一个西方血族统领的。
难道这所谓的赛博社,里面全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异类?
至於翡翠党,更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刚才那个……是薛璐姐姐吗?”唐琪咽了口唾沫,指著林越的眉心,难以置信地嘀咕,“她怎么跑到林越的脑袋里去了?”
话刚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薛璐刚才提到了什么。
“等等,你就是赛博社的领袖?!”唐琪猛然转头,看向已然起身的薇拉,眼里的震惊瞬间被难以掩饰的狂喜取代。
她做梦都想加入的神秘组织,没想到这组织的老大居然就是刚刚救了自己两命的吸血鬼姐姐。
薇拉缓缓站起身,看著满脸激动的唐琪,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现在还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隨后,薇拉將视线重新投向林越。
她很清楚,这个从最底层一路踩著尸骨杀出来的年轻人有多警惕。
被养父母像扔垃圾一样拋弃,被暗网组织悬赏被眾多佣兵组织追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虚无縹緲的“同族身份”就彻底交出信任。
薇拉並没有主动去討要那份认同,只是动作缓慢地探入残破马甲的暗袋,取出一卷用特殊涂层处理过的羊皮纸。
她没有冒然接近林越,而是指尖微挑,一股无形的血气力量將那捲羊皮纸托举起来,使其缓缓飘过半空,最终稳稳悬停在林越的面前。
林越目光微垂,左手持枪警戒,右手中的白色左轮凭空消失,將羊皮纸抓在手中抖开。
纸面上,是用红褐色的顏料书写的龙夏国文字。
隨著视线扫过,林越的眉头逐渐皱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口贩卖窝点,而是孟家与暗黑议团勾结建立的变异狼人实验场。
刚才死在薇拉手里的莱昂,正是这个绝密项目的最高负责人。
那些被掳来的年轻女子,一部分会被当作血食,供莱昂维持力量。
剩下的人,则会被送进实验区,投餵那些失控发狂的狼人。
她们在这里,连商品都算不上,只是那些怪物口中的口粮。
视线继续下移,隱藏在暗处的黑色利益网逐渐清晰。
孟家这段时间在青江市搜刮的巨额黑钱,全部通过黑市的铁面做为中间人,隨后秘密匯入莱昂掌控的海外帐户。
这笔庞大的资金最终成了暗黑议团在西方扩张势力的养料。
而在羊皮纸的最底端,列著一份简短的名单,上面记载著暗黑议团安插在龙夏国內部的几颗暗桩。
林越赫然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银狼商会会长,陈鐸。
难怪陈鐸会完全无视商会的利益,甚至连自己的表弟白泽都能当作弃子。
原来他根本不是一个纯粹只为利益的商人,而是暗黑议团钉在龙夏国身上的一颗钉子。
可是,当林越的目光滑落到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手中那把一直平举,由始至终稳如泰山的黑色左轮却下意识地垂低了半寸。
宽沿帽下,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透出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羊皮纸的边缘处,用极细的笔触,赫然写著两个字。
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