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砸得嗡嗡作响。
铁面具下的瞳孔涣散了一瞬,隨即猛地收缩。
他没死。
那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肩膀,却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铁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衣襟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了。
刚才那一枪……竟然真是从那么远的距离打过来的!
他脑中闪过望远镜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执事官举起手枪,枪口对准自己,然后扣动扳机。
那把手枪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和火光,甚至连任何的灵能波动都没有,就像是一把寻常的普通手枪。
但就是这么一把如同凡物的手枪里面的子弹就这么飞越了上千米的距离,精准地撕开了他的肩膀。
铁面的手指在身侧的地板上无意识地抠紧,面具后的表情凝重无比,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灵能手枪能做到的。
正常的子弹在千米之外早就在射程极限之內便坠落地面,更別说打穿一扇窗户再精准命中一个人。
除非……这並不是一把普通的手枪,其有效射程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
铁面挣扎著想要从地上撑起来,可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著牙闷哼一声,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肩胛骨被直接打穿,骨骼碎片嵌在肌肉里,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像有无数把钢针在伤口里搅动。
但这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最让他恐惧的是那个执事官的眼神。
望远镜里那张半隱在帽檐阴影下的面孔,那个微微勾起的嘴角。
就像对方已经预示了自己的死亡。
铁面趴在二楼走廊的木地板上,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勉强抬起头,透过炸碎的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那条巷道里,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打手还在瑟瑟发抖。
而那个黑色皮风衣的身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铁面的瞳孔猛缩。
他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脊椎底端炸开,衝上天灵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任何感知系能力的预警,而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生涯中磨炼出的最原始的战斗直觉。
铁面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了整整一拍。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整个人猛然伏低,额头几乎贴上了木地板的缝隙。
同一瞬间,面前那扇窗户的玻璃再次炸裂!
碎片飞溅。
两道无形的气流从他头顶三寸的位置掠过。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胸腔里的心臟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冷汗从额头淌下,流进铁面具內侧,顺著脸颊滑落,沿著下頜滴落在了地面上。
但铁面的心却不由得砰砰猛跳,他再次侥倖逃过了一劫。
那两发子弹就这么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只要再低半寸,他的脑袋就会被直接掀开。
可铁面还没来得及庆幸,两股剧痛就几乎同时从双腿弯处炸开。
那种疼痛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子弹切入皮肉的声音都没有。
两个血洞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腿弯后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力量凭空凿穿的。
皮肉外翻,鲜血从两个弹孔中涌出,將身上的地板染上了一片猩红。
铁面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惨叫,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抽搐。
他无法理解,子弹明明从正面飞来,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去了。
可为什么伤口会出现在腿弯的后侧?
难不成那两颗子弹在飞过了头顶的瞬间,然后……突然又折回来了?
这不可能。
铁面的大脑中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无法找到任何合乎逻辑的解释。
子弹不可能自己拐弯,这是连小孩子都明白的基本常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铁面的心臟。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不是面对尊者的恐惧,更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面对“未知”和“不可理解”的恐惧。
他在灰色行业中混跡了十几年,见过数不清的稀奇古怪的能力,可从没见过这种事。
无声无光的子弹,超乎常理的射程,还有这种完全违背弹道学常识的拐弯轨跡。
那个银狼执事官,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铁面咬紧牙关,试图起身。
可双腿的腿弯筋腱已经被子弹精准贯穿,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大腿以下的部分像是被截断了一样,无论他大脑发出多么强烈的指令,都纹丝不动。
他挣扎著翻过身,用双肘撑地,手指死死抠著木地板的缝隙,开始朝房间门口爬去。
铁面具下的脸已经被汗水和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嘴里发出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伤口的撕裂痛,就像一条被碾断脊樑的蛇在做最后的蠕动。
就在他距离那扇虚掩的木门还有三米不到的时候,一双黑色皮靴出现在了门口。
铁面的动作一僵。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那双靴子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面前一米的位置,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
铁面的瞳孔猛缩,缓缓抬起头。
只见一个黑色的皮风衣在穿堂的夜风中微微拂动,领口的银质狼头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一层冷冽的光泽。
那人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周身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的跡象。
帽檐下那张半隱在阴影中的眸子,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趴在地上的铁面。
原本他手中那把普通手枪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黝黑的双管猎枪。
枪管乌黑,口径粗大,枪身上的金属零件在昏暗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此刻,那两根黑洞洞的枪口正缓缓下压,一寸一寸地贴向铁面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在额头的皮肤上,透过铁面具上方露出的那截额头,將寒意直接灌入颅骨深处。
铁面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全身的肌肉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著,一道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你就是铁面?”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让铁面僵硬的身体猛得一震。
可是下一瞬,那个声音便再次响起,冰冷之中似乎了一丝淡淡的些许戏謔般的意味。
“那个依附於孟家,把青江市当成蚕食目標的那只蛀虫?”
铁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因为他看到对方那双冰冷的目光中赫然发出一道慑人心魄的可怕寒芒。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凭空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响。
整个人像是见到了什么异常可怕的事一样,全身不停的在满地的血泊之中不断的抽搐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他的命,在这一刻,已经不再属於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