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
林越微微眯起双眼,一切散落的线索,在此刻轰然闭环。
现在回头看青江市,四根柱子断了三根,孟家独吞一切,底层民不聊生,经济命脉被一家攥死,所有矛盾集中在一个点上。
这几乎是血瞳会最理想的温床。
而且比渊北市更危险的是,青江市似乎还没有像唐占林这种还能撑场面的人。
现在的青江市,简直就是一只被死死捏著脖子,隨时准备放血的肥羊。
仅仅一个孟家,很可能会成为血瞳会所摆弄的新棋子。
而柳漫雨出现在渊北,表面上是来找自己报仇,但她背后那些事才是真正值得琢磨的。
柳家覆灭,她在青江已经无处容身。
曾经跪在她脚下的舔狗,终究是在她失势之后硬起了腰板。
落魄的凤凰连鸡都不如,这世道从来如此。
但真正让林越感到棘手的,是她那远超常理的实力跃升。
一个s级元素圣女,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內跨到尊者级別的战力。
那三系变异灵能,根本就不属於正常觉醒者的力量体系。
而柳漫雨的力量源头,指向的方向只有一个,那便是青江市。
林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给柳漫雨灌注了这股变异灵能,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存在,绝对和血瞳会脱不开干係。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青江市的危机就不是“即將到来”。
它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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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收拢,林越垂眸看向陈浩。
陈浩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却又生怕惹得林越心烦,硬生生憋著不敢吭声。
“浩子。”
陈钢铁这时候终於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儿子身旁,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鼻涕,拍了陈浩的肩膀,“你跟这位……你们原来认识啊?”
陈浩脸上顿时浮起一股子得意劲儿,挺了挺胸脯,朝他爹努了努嘴。
“这是我同学林越,当初我们一起参加过新人大考。”
陈钢铁愣了一下,紧接著一巴掌扇在自己儿子的后脑勺上。
“你个臭小子!要不是人家林越,你现在早就成为一具死尸了!还不赶快向人家道谢!”
“我……“,陈浩被他爹这一巴掌拍得有点懵。
陈钢铁没等儿子回话,转身就朝林越躬下了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语速又急又快。
“林越……哦不,林先生,我人笨不会说话,但今天我爷俩这条命都是您给的,以后您但凡有用得著我们爷俩的地方,赴汤蹈火……“
说罢,陈钢铁就要给林越下跪。
“不必。”
林越抬手止住了他下跪的动作,后者却依旧保持著双腿弯曲的动作,肩膀微微一颤,这才没跃然下去。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父子二人,最后落在陈浩脸上。
“最后再给你一句忠告。”
陈浩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现在最好老老实实待在渊北,哪儿都別去。”
林越的语气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陈浩莫名就觉得后背一阵发紧。
他点了点头,没敢多问为什么。
走廊另一头,唐占林撑著墙壁慢慢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著失血后留下的苍白,步子有些虚浮,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惯有的沉稳。
走到林越身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压低了声音开口。
“小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越沉默了几秒,再次抬眼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风雪虽然停了,但整座城的伤痕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更深、更重。
“渊北城防体系已被外力操控。”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唐占林能听见,“如果这时候再来一次袭击,整座城將会万劫不復。”
唐占林的喉结动了动,脸色更加凝重。
他明白林越的意思。
银狼商会渊北分部掌控著这座城市超过八成以上的物资流通和资金炼条。
如果让血瞳会的內鬼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那渊北市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需要我做什么?”唐占林直截了当的问。
“稳住局面,城防重建,清洗內鬼。”
林越只是简短的说了这几个字,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等唐琪醒了,立刻问清楚她是在哪里碰见那个紫衣女人的。”
唐占林身体微微一怔,隨即重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没有追问林越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也没有问他接下来具体要去哪里。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需要任何人去教他怎么做。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只是守好自己的本分。
林越没再多话,转身朝楼下走去。
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地上残留的碎冰,脚步不急不缓,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陈浩愣愣的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个背影消失。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几个安保人员低声交谈和陈钢铁压抑的抽鼻子声。
陈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才他拿命去堵那个枪口的时候,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子弹已经穿过了肩膀。
但林越不一样。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绝对的掌控感,就好像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同样是救人,他是靠一腔蛮力去送死,而林越是凭著碾压一切的实力去收场。
那道背影明明不宽阔,却像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深渊。
陈浩攥紧了拳头,指节被捏得发白。
从新人大考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他还是个连正式编制都拿不到的安保队员,靠著父亲的关係才勉强有口饭吃。
而林越……一个f级枪炮师。
天赋评级比自己还低两个档次的人,现在站在了他连仰望都费劲的高度。
凭什么一个f级能走到这种地步,而自己一个d级却还在原地打转?
这个问题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浩子。”陈钢铁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吧,你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得去检查一下……”
“爸。”
陈浩打断了他,声音闷闷的。
“嗯?怎么了?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陈钢铁看著他,心里不免咯噔一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我很好……”
他摇了摇头,心中绷著的那根弦最终还是化为了一记嘆息。
唐占林靠在墙边目送林越离开后,弯腰將昏迷中的唐琪打横抱起。
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头不再紧皱,看起来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低头看著女儿的脸,嘴唇动了动。
那些变异灵能、那个紫衣女子、还有女儿身上发生的一切……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得搞清楚。
……
清晨,渊北市的试炼副本大厅。
喧闹已充斥在整个大厅之中,所有渊北市的觉醒者新人都要赶在这最后一班车进行最后的衝刺。
就在这时,深处那一道孤寂许久的高耸石门忽然亮起一阵暗紫色的光芒。
下一刻,一个全身同样散发著紫色光泽的人影缓步从石门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