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陈浩面朝下趴在血泊中。
后背四个贯穿伤洞周围的皮肤已经冻成了青黑色,那层死霜从伤口边缘向外扩散,连脊椎的轮廓都隱约可见。
呼吸和脉搏早已完全消失。
林越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右手悬浮在陈浩后背上空。
超凡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瞬间扫过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心脉被极寒死气彻底冻结,左肺叶被贯穿了两处,右肺叶一处,失血量远超人体极限。
在常规的医疗认知里,这个人確实可以宣布死亡了。
身后,陈钢铁跪在地上,嘴唇惨白,双手死攥著自己的裤腿,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只有喉咙里发出那种断续续的气音。
林越再度闭上眼,眉心深处,那朵圣灵花印记传来的温热仍在,柔和且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全部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掌心。
眉心印记骤然绽放出璀璨的白金光华,整条破败的走廊被这道光照得纤毫毕现。
林越的掌下,一朵虚幻的白金色圣灵花开始成型。
隨著第一片花瓣的展开,陈浩右肩胛骨处那个最大的贯穿伤洞里,盘踞的灰黑色死霜如沸水浇雪般急速溃散。
紧接著,圣灵花瓣陆续展开,冻结的心脉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层封死了血液流动的灰黑色寒冰正在瓦解。
每一片花瓣绽放,陈浩体內便有一层死气被驱逐乾净,新生的能量顺著经脉往深处推进,像潮水漫上乾涸已久的河床。
走廊內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强行剥离。
那些还能站著的安保人员全部僵在原地,此刻目光死死定格在那朵白金圣灵花上,眼底只剩下对未知力量的极致敬畏。
他们看著那道从林越掌心生长出来的白金色花朵。
看著光芒一寸寸吞没了笼罩在陈浩身上的黑暗死气。
看著那具本已失去生命跡象躯体上的伤口开始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速度闭合。
唐占林扶著墙壁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死死落在林越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股圣光中蕴含的力量纯粹而浩瀚,已然远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极限。
这时,隨著最后一片花瓣完全展开。
陈浩后背的四个血洞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彻底闭合,冻结的心脉重新跳动,坏死的组织被圣光修復重塑。
白金光华隨著化作漫天光尘,缓缓消散。
短暂的静謐后。
“呼——!!”
陈浩整个人像是突然诈尸一般,驀然从地上坐起,开始大口大口吸气,像是要把整个肺都要撑开。
双眼从涣散中迅速聚焦,带著死里逃生的极度茫然。
他的视线顺著残留的光晕,最终死死锁定在面前那个黑衣青年的脸上。
极致的精神力抽离让他体温微降,但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站直身体。
隨手从储物空间拋出一瓶高阶精神力药剂,指尖轻弹磕掉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药剂入喉,他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浩子!!”
陈钢铁的哭声瞬间炸开,整个人扑过去死死抱住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起来。
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混糊了一脸,脑袋埋在儿子肩窝里,手臂收紧得像是怕这个失而復得的孩子下一秒又会消失。
“爸?”陈浩沙哑著嗓子,被勒得喘不过气,“你哭啥啊……”
陈钢铁只是一个劲地哭,嘴里含糊著不断著念叨著“活了,活了”。
周围那些还在呆愣的安保人员面相覷,不少人被这一幕惹红了眼眶,但眼底的震撼依旧无法抹平。
死人活了?
这谁敢信?
亲眼看著断了气的人重新坐起来喘气,这种事搁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保持镇定。
可偏偏它就这么发生了,就在真实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唐占林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贴著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仰著头看天花板上那个被林越砸穿的大洞,最后如释重负般的笑了。
“你……你是林越?!”
陈浩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彻底看清了林越的脸庞。
林越因极度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过一丝迷茫,他偏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陈浩。
“我们认识?”
陈浩这会儿已经从他老爹怀里挣了出来,瞪大了眼盯著林越的正脸,神情从茫然到惊喜转换得飞快。
他一把推开还在抱著他嚎哭的陈钢铁,霍然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利索得一点都不像是个刚死过一回的人。
“我是陈浩啊!你不记得我了?”
他声音拔高了半截,整个人变得生龙活虎,“当初在青江市新人大考上,我邀请过你加入我们小队的!”
林越看著眼前这个身形微胖、满脸兴奋的年轻人,脑海里模模糊闪过一些画面,好像確实有这么一號人,但实在记不太清了。
陈浩见他反应冷淡,脸上的兴奋劲消减了几分,但还是不死心地往前凑了一步,语速飞快。
“当时我们在蜘蛛副本里被蛛群围攻,眼看就要团灭了,就是你突然杀出来几枪把那些变异蜘蛛全乾翻了!不是你的话我们四个人早死在里面了。”
他说著说著越来越激动,语速快了一倍。
“后来我们一路跟著你,最后你让我们躲起来等副本结束,我们才活著出来拿到成绩的!”
林越终於想起来了。
新人大考,变异蜘蛛巢穴副本。
当时他一个人从入口杀到深处,途中碰到了他们四人。
不过他当时的目的只是刷经验,並不是刻意施救。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会在渊北市碰上陈浩。
林越平淡地点了点头。
陈浩看著对方这个反应,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现心里多少有些沮丧。
他当然知道林越如今是什么人物,光是暗网上那些杀手组织被挨个团灭的消息就够嚇人了,更別提渊北这边发生的事。
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落差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副热情的样子有点可笑。
自己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连唐家安保的正式编制都还没拿到手。
人家不记得他,太正常了。
陈浩垂著脑袋,尷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后,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
正当他准备说句“打扰了”然后退开的时候,林越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你怎么在渊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