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倾泻而来的弹雨，柳漫雨眉头紧锁，脸上的烦躁毫不掩饰。
她只是皱了皱眉，单手上抬，五指猛然张开。
一面灰黑色的冰墙从地面暴起，比装甲车的装甲还要厚实数倍，直接横亘在她身前。
密密麻麻的重机枪子弹砸在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高能灵能飞弹接二连三地撞击爆炸，火光几乎吞没了小半个广场，漫天的冰屑混杂著硝烟到处乱飞。
柳漫雨顶著火力往前压，那柄暗紫色冰镰在她的操控下连续挥舞，劈出一道道摧枯拉朽的能量光刃。
光幕剧烈扭曲，不断发出濒临极限的刺耳警报。
但这层乌龟壳比她预想的要硬得多。
连砸了十多下，除了让结界的凹陷程度更深，根本没法將其彻底撕裂。
再这么轰下去，里面的人说不定会趁乱从別的出口溜走。
柳漫雨极度不甘地收住动作，指尖一转，巨大的冰镰化为气流散去。
她瞥了一眼被淡蓝色结界罩住的大厦，胸口起伏不定。
体內的杀戮欲望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找不到宣泄口，烧得她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痛。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感知网轻轻跳动了一下。
柳漫雨微微偏过头。
几道极轻微且被刻意压抑的心跳声，从后面街角的一片居民楼里传了过来。
紫色的眸子里重新浮现出嗜血的亮色，她的唇边泛起残忍的笑意。
几名全副武装的执法队成员正缩在墙壁后面，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他们是奉城防军总长唐占林的命令，负责监视並隨著柳漫雨来到这里的执法队第二中队的成员。
“队长，那女的简直是个怪物。”
一名队员吞了口唾沫，在战术频道中说道，“一个人硬扛那些重火力，这是人能办到的？”
队长没说话，透过战术头盔的护目镜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
他手心全是汗，大拇指已经摸到了战术通讯器的通话键。
“总台，这里是二中队。”
“我们在银狼商会分部大厦正门广场追踪到目標，请求……”
话说到一半，二中队队长的声音硬生生卡住了。
他那双隔著护目镜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刚才那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顶著满天火力的紫色人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怎么没影了？”
一个队员惊讶的声音从战术频道中传来。
原本被轰击得千疮百孔的广场路面上，只剩下还在燃烧的弹坑和满地弹壳，哪里还有那紫衣女子的身影。
“难道是被炸成灰了？”有队员小声嘀咕。
“都闭嘴！”
二中队队长低吼一声，手脚不免有些发凉。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瞬间笼罩全身，连带著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老徐呢？”
队长猛地反应过来，刚才负责在后方警戒的狙击手老徐，已经有整整两分钟没在小队频道里报点了。
空气中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腥气。
队员们愣在原地，慢慢转过头，看向原本应该是墙壁的身后。
一个穿著紫色斗篷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她手里正隨意地把玩著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那是狙击手老徐的头，战术头盔还好好地戴在上面，脖颈处的断口却平滑如镜。
“你们原来躲在这里啊？”
柳漫雨歪著头，声音很轻缓。
但落在这几名执法队员耳朵里，却比刚才的飞弹爆炸声还要恐怖。
“撤！快撤！”
队长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直接端起手中自动步枪对著紫色身影就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
子弹被一面灰黑色的冰盾全部挡了下来。
柳漫雨嫌弃地撇了撇嘴，惨白修长的指尖隨意向外一甩。
几根只有筷子粗细的灰黑冰锥，闪电般疾射而出，像是一支支安装了定位的利箭，直接洞穿了几名队员的脖颈。
那几名队员便像是一截截失去生命的木头，纷纷倒在雪地里。
队长目眥欲裂，眼见手中的步枪无法伤害到对方分毫，情急之下掏出一颗高爆手雷，直接拉开上面的引爆拉环。
可就在这时，灰黑色的冰晶已经顺著他的脚踝疯狂攀爬。
眨眼间，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具保持著投掷姿势的冰雕。
轰！
高爆手雷在冰壳內部炸开，整个冰雕从內部被炸成了碎块，散落一地。
柳漫雨隨手扔掉手中的脑袋，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心中的戾气总算散去了一些。
不远处的街道尽头，装甲车的轰鸣声传来，柳漫雨没有停留，身形一晃便再次隱入风雪中。
与此同时。
距离广场数百米外的一处居民楼楼顶层。
偽装成白泽的林越藉助著幽冥骨弩上的高倍镜將广场上的屠杀看了个一清二楚。
刚刚那最后一瞥，那紫衣女人的面孔在风雪中展露无遗。
那张惨白到没有血色、却又美得透著股妖异的面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柳漫雨。
林越收起高倍镜，眯了眯眼。
自从上次在柳家別墅那一晚她通过传送道具遁走后，短十几天的时间，这个刚觉醒s级元素圣女的柳家大小姐，实力居然飆升到了这种程度。
s级职业的潜力虽说不小，但想要达到这种举手投足间碾压几个执法队队员、硬撼护城级防御结界的实力，就算天天泡在高级副本里刷怪，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发生这种质的飞跃。
她现在的灵能强度，绝对达到了尊者级的强度，甚至更高。
他本以为拥有神级被动系统的自己已经是个例外。
现在看来，柳漫雨也走上了某条非常规的路。
但她身上那股致命的死气……根本不是元素圣女该有的东西。
林越脑中闪过冷枫变异后的画面。
不对。
冷枫是肉体畸变，而柳漫雨是灵能本身发生了质变。
这不是血瞳会的变异药剂能做到的事。
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力量，被灌注进了她体內。
林越站起身，思绪渐渐清晰。
柳漫雨杀了两个督察，只为逼问白泽的下落。
但一个刚刚接手了渊北分部的负责人，根本不值得她专程来寻仇，甚至二者之间几乎就没什么交集可言。
所以她根本不是来找白泽的。
她是来找自己的。
林越彻底想通了柳漫雨只身来到渊北的真实目的。
自从柳家彻底覆灭后，现在最想让他死的人，非柳漫雨莫属。
她大概是从什么渠道得知了自己可能来了渊北市的消息。
但她因为找不到正主，所以打算来渊北市找人来打探，正巧遇到了陪审团那三人，便打算从他们那里撬出情报。
陪审团的那三个人，纯粹是被他连累的替死鬼。
风雪拍打在脸上，林越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
“既然你那么想找白泽。”他低声自语，眸底划过一道锐光。
“那就让白泽，亲自去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