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孟家別院二楼的窗帘缝隙漏进来。
柳漫雨猛地从地板上坐起来,冷汗把整件睡裙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房间。
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家具,窗外依旧是孟家別院的花园。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此时柳漫雨脑子里全是碎片一样的画面。
暴雨、公墓、悬停在半空的雨滴,还有那张长满暗紫色蠕动肉芽的恐怖脸庞。
胃里一阵翻涌,柳漫雨捂著嘴乾呕了两下。
她踉蹌著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衝到了梳妆檯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整个人看上去跟大病了一场似的。
但身上没有伤痕。
脖子上没有掐痕,皮肤上也没有任何暗紫色的印记。
柳漫雨伸出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指尖微微发颤。
什么都没有。
“是梦……?”
她喃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那种灵魂被撕扯的剧痛,真实到她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在发麻。
梦不会痛成那样。
柳漫雨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体內的灵能。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三系元素灵能几乎同时涌出体表,但顏色全变了。
火焰不是她熟悉的橘红色,而是一团跳跃著的暗紫色焰火,从指尖窜起来的时候带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冰系灵能凝出的冰晶漆黑如墨,表面泛著诡异的光泽。
雷电更离谱,紫中带黑的电弧在指缝间噼啪乱窜,比她平时全力施展的强度还要猛烈好几倍。
柳漫雨盯著指尖那团暗紫色的小火苗,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是梦。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父亲,或者说那个穿著她父亲皮囊的“东西”,真的往她体內灌注了某种力量。
而这种力量,已经把她灵能的底层属性彻底改写了,或者说是被增强了。
柳漫雨试著控制指尖的暗紫火焰收小一点,但这火焰似乎完全不听她的。
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一瞬间暴涨开来,整团火“轰”地一声吞没了面前整张梳妆檯。
梳妆镜炸裂,碎玻璃飞溅了一地。
黑紫色的火焰包裹著实木台面,几秒钟之內就把它烧成了一堆焦炭,浓烟裹著刺鼻的焦糊味直往天花板上躥。
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开始尖叫。
柳漫雨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想把火收回来。
她的意念刚动,灵能却不受控地跳到了另一个属性上。
一道紫黑色的雷电从她右手指尖劈了出去。
“轰!”
身前那张实木大床被雷电正面击中,整个床架连带床垫在爆炸中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棉絮。
柳漫雨站在火光和飞扬的烟尘中间,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睛里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这不是s级元素圣女该有的强度。
正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小姐!柳小姐您没事吧!”
两个值班保安衝到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然后同时愣在了原地。
满地焦黑的碎屑和木渣,梳妆檯烧成了一坨黑炭,大床成了一堆碎渣。
而房间正中央,柳漫雨背对著他们站著。
乌黑的长髮从发尾开始,一缕一缕地变成了暗紫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著髮丝往上爬,一点一点地蚕食著原本的黑色,朝头顶蔓延过去。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腿肚子开始发软。
柳漫雨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淡紫色,嘴唇泛著一层诡异的紫,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前判若两人。
原来那种骄矜凌厉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冰冷。
两个保安彻底僵住了,张著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柳漫雨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冷得让人后脊发凉。
下一刻,冰系灵能脱手而出。
漆黑的冰晶像荆棘一样从地板上暴涌而起,以飞快的速度朝两个保安蔓延过去。
从脚底开始,一路往上攀爬。
黑灰色的冰壳裹住了他们的小腿、膝盖、腰腹、胸口,最后包裹住了他们的脖子和头顶。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两尊漆黑的冰雕立在门口,他们脸上还保持著惊恐到扭曲的表情。
柳漫雨的右手轻轻攥了一下,两尊冰雕无声碎裂,化成齏粉一样的细末扬散在烟尘里,连渣都没留下。
隨后,就跟开关被按下了一样。
她头髮上正在蔓延的暗紫色骤然消退,瞳孔的顏色也在几秒之內褪回了正常的黑色。
嘴唇上那层紫意褪去,露出了苍白但正常的唇色。
柳漫雨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再看看地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粉末残渣。
大脑花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刚才在两秒钟之內,把两个活人碾成了粉,连骨头碴子都没剩下。
柳漫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从来没有想像过,自己有一天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林越……”
这个名字从她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著刻进骨头里的恨意。
柳漫雨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孟家主楼那边,安保系统的全面警报已经炸了锅。
二楼別院的火警、入侵警报、生命体徵异常提醒在控制面板上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了整栋楼。
孟涛正在书房里翻一份合同,被这阵动静搞得直皱眉。
一个下人小跑著进来,脸色煞白。
“少爷,是別院二楼柳小姐的房间……保安过去之后就没回应了,对讲机也没回应!”
孟涛脸色一沉,把合同往桌上一拍,大步往外走。
三分钟后,他站在了柳漫雨臥室的门口。
门敞著,涌出来的焦糊味呛得他皱了下鼻子。
房间里一片狼藉,梳妆檯烧没了,床炸没了,地上全是焦黑的碎屑和燃烧过的灰烬。
而柳漫雨就站在这堆废墟的正中间,背对著门口。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犹如鬼魅般慢慢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