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唐占林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惊骇。
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一秒还处於绝对平静状態的林越,为何会突然把杀意的苗头对准易蓉。
“小越,快把武器放下。”唐占林快步走到林越和易蓉的中间。
“她是你易阿姨,当年为了保护你的父母,她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
“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唐占林急得满头是冷汗,双手在半空中挥舞著连声劝阻。
易蓉脚下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脚上的高跟鞋踩在了一滩黏稠的血水里,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与恐慌。
“小越,你……你在说什么啊?”
易蓉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眶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什么商业大厦的天台?什么灰衣男人?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易蓉装得实在太像了,每一个微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种被至亲晚辈用致命武器指著的绝望和无助,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灵魂感知精准捕捉到了她体內的灵能波动,恐怕真的会被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给骗过去。
但这恰恰也证明了,这个女人蛰伏在渊北市的偽装有多么深沉可怕。
一旁的唐琪看到易蓉那副受惊嚇的表情,情绪瞬间彻底失控了。
她毫不犹豫地往前迈出两大步,直接死死挡在了易蓉的身前。
“林越,你是不是疯了。”
“易姨好心好意冒著生命危险跑去救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吗。”
唐琪的胸口在风雪中剧烈起伏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异常尖锐。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忘恩负义的冷血怪物。”
“早知道你是这种恩將仇报的人渣,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进渊北。”
面对唐琪这般歇斯底里的指责,林越的眼神却没有產生任何波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冰冷的风雪肆意吹过他稜角分明的脸颊。
他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因为唐琪的辱骂而动怒。
那把幽冥骨弩被他稳稳地端在手里,十字准星透过唐琪的肩膀,依然死死锁定在后方易蓉的眉心上。
“滚开。”
林越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唐琪被这两个字彻底激怒了。
她咬著牙,不顾一切地指著林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有什么好狂的,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吗。”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银狼商会高高在上的执事官。”
“你少拿这个虚假的身份来这里压人。”
这句话一出来,广场上的空气骤然一滯。
唐占林和薛璐同时愣在了原地。。
薛璐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薛璐脱口而出,声音里透著极度的慌乱和强烈的抗拒。
“执事官大人的实力大家都亲眼所见,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是假的。”
唐占林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他一脸惊愕的望著唐琪,大声道:“琪琪,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唐占林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今天受到的衝击实在太大。
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一件比一件让人感到震撼。
唐琪咬著牙,將自己心底的秘密全部和盘托出。
“爸,我没有乱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执事官,就是一个被暗网悬赏的高级通缉犯。”
唐琪指著林越,语速极快地讲述起之前的遭遇。
“前两天我在城外的荒野区遇到了他,后来他说要进渊北市。”
“所以我就用千面凝胶帮他改变了容貌,这才混进了渊北市。”
“进城之后,我们在地下黑市就分道扬鑣了。”
“临走的时候,我就把我偷来的一枚狼头铁牌给了他……”
唐琪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听到这里,薛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倒流了。
她瞬间联想到了在拍卖场包厢里发生的那一幕。
当时大宗师冷枫带人强行闯入,林越就是掏出了那枚狼头铁牌。
那枚代表著银狼商会核心权力的信物,让薛璐彻底折服。
所有的不合理之处,在这一刻全部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高高在上的执事官大人会一个人出现在小小的渊北市。
为什么他身边没有带任何一个隨从护卫。
为什么他对商会的產业和底层规矩一无所知。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枚代表权力的铁牌根本就不是他的。
薛璐的脑子嗡嗡作响,但紧接著,另一个念头猛地冲了上来。
不对。
身份是假的,可实力呢?
那个单手提著重型机枪清空整条街区的画面是假的吗?
那个在城防司令部前,以一己之力镇压上千感染者的恐怖战力是假的吗?
这些她全都亲眼所见,亲身经歷。
身份可以偽造,但那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做不了假。
薛璐攥紧了腰间枪柄的手反而更加用力了。
她的站位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稳稳地站在林越这一边。
面对身份被彻底拆穿的,林越的神色却依然平静得出奇。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窘迫,也没有半点被揭穿后的慌乱。
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残酷经歷,早就让他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本领。
既然这层虚假的身份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就直接当场捨弃。
林越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左手手腕微微一翻,那枚象徵著巨大权力的银狼铁牌,直接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铁牌在昏暗的雪光下,泛著冰冷而厚重的金属光泽。
林越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他隨手往前一拋,那枚银狼铁牌便精准地落回了唐琪的怀里。
“还给你。”
林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留恋。
就好像他扔出去的不是什么核心信物,而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唐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铁牌,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林越会是这种平淡的反应。
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气急败坏。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无力。
紧接著,林越根本不给其他人继续纠缠的机会。
他右手扣在幽冥骨弩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弩身內部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致命威胁。
林越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唐琪,死死锁定在后方易蓉那张偽善的脸上。
“现在,我们该谈谈你血瞳会內鬼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