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人的瞳孔猛缩。
他身体暴起，右手闪电般去抓腰间的配枪。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枪柄，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已经闪电般的贯穿了他的胸腔。
刃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灰衣男人低头看著胸口那个冒血沫的窟窿，嘴巴张了张，黑血涌上来，把最后那点声音堵死在喉咙里。
易蓉抽刃，动作乾脆利落。
尸体栽倒在天台边缘，手指还保持著去抓枪的姿势。
她蹲下来，从灰衣男人衝锋衣內侧翻出战术平板、通讯器，还有那把装满药剂的投射枪一併收走。
空中传来蜂鸣声。
两架无人机失去操作指令后启动了自动返航程序，缓缓降落在天台上。
易蓉眉头微微一皱，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架仔细打量起来。
机身底部的製造標识已经被人为除掉，但內部走线结构和接口处的焊点工艺骗不了人。
碳纤维灵能复合基板，反对称排列的散热模组，极精密的微型灵能感应阵列……
这种独特而顶尖的设计风格，整个龙夏国只有一个地方做得出来。
赛博社。
她將其中一台无人机的核心模块拆下收好，剩余的全部捏碎从楼顶扔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从隨身的暗袋里取出一套普通的灰色大衣换上，银狼徽章和长袍全部收进储物装置。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
林越赶到商业大厦天台时，上面只剩一具尸体。
灰衣男人仰面倒在天台边缘，胸口一个贯穿伤，切面光滑，一击毙命。
林越蹲下来，手掌贴上尸体的脖颈，体温还没完全散去，血液也没有凝固。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他闭上眼，瞬间將超凡感知拉到极限，三公里的覆盖范围內，密密麻麻的生命体信號交织在一起。
但没有任何一个信號具备刚才天台上残留的那种级別的灵能波动。
凶手已经彻底隱匿了气息。
林越睁开眼。
尸体还在，但却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所有能追溯幕后的线索，被人一根不剩地拔乾净了。
林越站起身，目光穿透风雪的阻碍，俯瞰著下面的街道。
商业街上的感染者正全部朝东南方向缓慢移动。
东南方向，正是唐占林所说的安全隔离区。
无人机已经被毁了，紫色引导光束也不存在了。
这些感染者失去了外部牵引之后，正靠著气味追踪在寻找活人。
而隔离区里聚集著大量的平民。
林越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朝东南方向飞掠而去。
……
不多时，一辆越野装甲车缓缓驶入市中心商业街。
薛璐把车速降下来，前方到处是倒塌的招牌和烧焦的车架。
唐琪抱著轻机枪盯著窗外，每经过一具尸体都要多看两眼。
“前面右转。”唐琪忽然开口。
薛璐打了方向，拐过弯之后，清顏阁的招牌出现在五十米外。
捲帘门紧紧拉著，看上去保存完整，至少没有被感染者衝击过的痕跡。
唐琪跳下车，跑到正门前拍了几下。
为了避免不惊动感染者，她並没有继续，而是绕到了侧门。
门锁著。
薛璐端著步枪跟上来，压低声音：“能打开吗？”
此时唐琪的职业面板上虽然是f级枪炮师，技能栏空空荡荡。
但偷梁换柱只是复製了职业模板，有些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东西，不是换个职业就能抹掉的。
她从衣领下面摸出两根细铁丝，插进了门锁的钥匙孔里。
只不过是一个喘息的功夫，锁芯轻轻一转，侧门打开了。
薛璐多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两人端著枪走进去，里面漆黑一片。
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两道光柱扫过一楼大厅。
货架整整齐齐，东西没有被翻动过，地面乾净，完全看不出遭到入侵的跡象。
“易姨？”唐琪压著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薛璐检查了后门，也没有被破坏。
唐琪则来到地下室入口，推了一下门却没有推开，门是从內侧反锁的。
她抬手轻轻的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是谁？”有个略微颤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几个女店员挤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看到唐琪的脸，一个个红了眼眶。
唐琪的目光在几张脸上扫了一圈，心往下沉了半截。
没有易蓉。
“易姨呢？”她隨即问道。
为首的那个女店员急忙说道：“老板娘让我们锁好门躲在地下室，她自己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她说一会儿就回来。”
唐琪的手攥紧了枪带。
在遍地感染者的情况下，一个人独自出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薛璐隨后安抚了店员几句，让她们继续留在地下室不要出来，门从里面锁好。
两人又从侧门回到车上。
“先沿著商业街搜一圈看看。”
薛璐立刻发动引擎，装甲车缓慢行驶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车灯扫过路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唐琪死死盯著每一具，心臟一直悬在嗓子眼。
装甲车开过两个路口。
前方的十字路口处，一个身影从侧巷里走出来。
唐琪看到这个身影，眼睛一亮，猛拍车窗：“停车！是易姨！”
薛璐连忙一脚踩下剎车。
唐琪推门跳下去，衝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身影。
“易姨！你没事吧！”
易蓉身上穿著一件灰色大衣，上面沾满了细雪，头髮散乱，脸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拍了拍唐琪的后背，声音虚弱带著后怕：“嚇死我了，那些怪物追了我好几条街，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散了……”
唐琪鼻头一酸，抱得更紧了。
薛璐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易蓉几眼。
除了外表的狼狈之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精神状態也还行，看起来確实是运气好躲过了一劫。
她鬆了口气。
“易老板，我受唐总长之託来接你。现在外面还不安全，咱们先回城防司令部。”
“好。”易蓉点头，由唐琪搀著上了车。
装甲车掉头，朝城防司令部方向驶去。
车上，易蓉靠在后座上，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开口问薛璐：“薛管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薛璐简要说了有人用生化药剂製造了大规模感染事件，银狼商会分部、唐家府邸和城防司令部同时遭到攻击。
“多亏了执事官大人。”薛璐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带上了敬意，“他一个人清理了城防司令部周围的上千只感染者，然后独自去追踪幕后黑手了。”
易蓉的反应恰到好处，先是震惊，然后庆幸。
“银狼商会的执事官？这么厉害？”
唐琪在旁边憋不住了，声音里全是感慨：“何止是厉害，那位大人简直不是……”
她意识到措辞不太对，赶紧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易蓉微微垂下眼帘。
她知道那个所谓的“执事官”是冒牌的。
但这个冒牌货的实力，远比她原先的预判要离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