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没有退。
他额头青筋鼓起，霸王色余威还在他体內狂暴乱撞。
他不知道怎么控制。
那就不控制。
全部压出去！
“给我死死跪下！”
又一股骇人的衝击从艾斯身上轰然爆开。
这次没有刚才那么大，却更加致命集中。
克洛克达尔的动作被硬生生压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萨博踩著月步从侧面切入，长棍狠狠点在克洛克达尔的左手腕上。
“就是这里！”
路飞从背后狂弹而来，拳头裹著清水，正中克洛克达尔后腰。
“艾斯！”
艾斯嘶吼一声，铁管狂暴砸开金鉤，整个人往前死死压进半步。
武装色覆盖的铁管，带著血水和无尽怒火，重重轰在克洛克达尔胸口。
砰！
克洛克达尔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王陵石门前。
石门剧烈震动。
灰尘簌簌落下。
克洛克达尔单手撑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这一次，不是擦伤。
他的胸骨传来彻底裂开的剧痛。
艾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路飞落在他旁边，死死扶住差点倒下的萨博。
萨博肩膀的毒纹已经扩散到锁骨附近。
他看著克洛克达尔，声音很轻，却稳如磐石。
“还没结束。”
“但他急了。”
托尼看著三个孩子，半天没说出一句吐槽。
最后他看向卡恩。
“你確定他们只是十三岁和十岁？”
卡恩没有看他。
他看著艾斯身上还未散去的狂暴气势，嘴角笑意更深。
“当然。”
“所以我才说。”
“他们还差得远。”
克洛克达尔还没有倒。
他是沙·克洛克达尔。
王下七武海，巴洛克工作社幕后老板。
他靠在王陵石门前，胸口起伏极重，嘴角的血滴在黄沙里。
那张总是带著绝对掌控感的脸，第一次有了狼狈。
不是因为伤。
而是因为他真的被三个小鬼打退了。
艾斯右手死死握著铁管，左臂垂在身侧，皮肤乾瘪得嚇人。
萨博靠著路飞的肩膀，肩头毒纹已经爬过锁骨，嘴唇发紫。
路飞的手臂也乾裂了一大片，喘得像刚从海里捞出来。
三个人都快到极限了。
托尼·斯塔克，来自异界的天才富豪，身价无法换算成贝利，暂估威胁十亿贝利，他看著这场原始到离谱的战斗，终於没再贫嘴。
他不是没见过战斗。
纽约上空，外星军队，核弹，神，怪物。
可眼前这三个孩子，是用血肉在硬啃一个能把国家拖进地狱的老海贼。
这不是战术模擬。
这是命换命。
罗宾站在后方，双手交叉，花花果实製造出的手臂还在稳住寇布拉和萨博。
妮可·罗宾，奥哈拉唯一倖存者，悬赏金七千九百万贝利。
她见过太多背叛，也见过太多人在危险前逃走。
可这三个孩子没有退。
哪怕他们身后就是卡恩。
哪怕只要喊一声，克洛克达尔就会被碾成灰。
他们还是死死挡在前面。
罗宾忽然明白，卡恩为什么要把战场交给他们。
不是为了看戏。
是为了让他们记住，伟大航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软。
克洛克达尔抬起头，吐出一口带沙的血。
“真难看啊。”
他低声惨笑了起来。
“被你们这种小鬼打成这样，我都替自己丟脸。”
艾斯提起铁管，声音发哑却透著狠厉。
“那就別死撑了。”
“跪下，交代你在阿拉巴斯坦干过的破事。”
克洛克达尔抬眼死盯他。
“你以为贏了？”
他左手狠狠按向地面。
黄沙再次从石缝里狂涌而出，这一次没有铺开，而是疯狂往他身上聚。
沙子覆盖住他裂开的胸口，缠住他的手臂，像给他套上一层粗糙的厚甲。
“我在新世界见过真正的怪物。”
“白鬍子一刀就能把人的梦劈碎。”
“你们呢？”
“你们不过是躲在卡恩影子里的雏鸟。”
路飞突然抬头。
他脸上没有笑，眼睛里全是燃烧的火。
“不是影子。”
克洛克达尔看向他。
路飞一字一句地怒吼：“卡恩是大哥。”
“艾斯是大哥。”
“萨博也是大哥。”
“他们不是影子。”
“他们是我的家人！”
艾斯愣了一下。
萨博也笑了，只是笑得很疼。
托尼小声说：“这孩子说话倒是比打架靠谱。”
卡恩靠在墙边，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克洛克达尔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家人？”
“这种东西在大海上最没用。”
他猛地挥手。
“沙漠牢！”
黄沙从地面暴起，分成三只巨大的沙手，恶狠狠抓向艾斯、萨博和路飞。
艾斯想动，可左臂废掉，脚下也发软。
萨博想报点，喉咙里却涌上一口黑血。
路飞看著那三只沙手衝过来，忽然把手死死按在地上。
“不要碰他们。”
他的声音变低了。
“不要再碰我的家人！”
橡胶身体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怪异的变化。
路飞的手掌压在石板上，地面竟然轻微地弹了一下。
不是震动。
是弹性。
那块古老的王陵石板，像被橡胶化了一小片。
托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等等。”
“石头也能变软？”
罗宾也怔住。
花花果实製造出的手臂能感觉到地面的诡异反馈。
那绝不是普通橡胶果实该有的效果。
卡恩眯起眼，终於认真看向路飞。
尼卡的前兆。
还很弱。
弱到连路飞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那种把周围物质拉进自身节奏里的苗头，已经切实出现了。
路飞双脚踩在变软的石板上，身体被狂暴反弹出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整个人在通道里乱撞，墙壁、地面、石柱，都被他踩出短暂的弹性。
“橡胶橡胶……”
艾斯和萨博同时嘶吼：“闭嘴別喊名字！”
路飞硬把后半句吞回去。
拳头带著水花，诡异地拐著弯砸向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瞳孔猛然收紧。
这路线不对。
拳头明明应该直来直去，可它竟然借著弹性改变了方向。
砰！
克洛克达尔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水分让他的元素化慢了一拍，武装色不足的拳头还是打中了实体。
路飞眼睛大亮。
“打中了！”
克洛克达尔狂怒咆哮：“少得意！”
沙手从背后狠抓向路飞。
艾斯一步踏出，右手铁管狂暴横扫。
“你的对手在这里！”
铁管一击砸碎一只沙手。
艾斯的右臂也被反震得发麻。
但他没有停。
霸王色的气势还在他身体里乱冲，他不会控制，那就全往克洛克达尔身上死压。
“萨博！”
萨博猛地抬起头。
毒素让他的视线发黑，但他的脑子还在疯狂运转。
克洛克达尔被路飞乱掉的移动牵制，沙流转向慢了半拍。
艾斯的霸王色压制，让他的近身动作也出现停顿。
还差最后一下。
差一个能彻底撕开防御的致命点。
萨博深吸一口气。
肩膀的毒让他差点跪下。
他不想跪。
他想起哥亚王国。
想起高镇那些贵族噁心的脸。
想起他第一次被克洛克达尔打飞时，胸口像要裂开的痛。
那时候他太弱了。
弱到只能被萨洛姆拖著像狗一样逃。
他一直记著。
不是记仇。
是记住自己那天有多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