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盛京皇太极 第三更 求订阅
就在徐应元、曹化淳这些第二波押运钱粮的太监抵达九边的时候,另一边,盛京里也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此时已经入了秋,整座盛京城的紫禁城偏殿之外,秋风卷著肃杀之气,卷过青砖飞檐有四人踏在了紫禁城的青砖路面上。
盛京也有紫禁城,那是大金天命汗努尔哈赤十年就开始修建的宫殿,现如今已经是天聪汗继位,虽说宫殿没有修好,但至少已经有很多地方能暂用了。
“范老弟,王老弟,还有这位...赵公公!”
范文程放慢脚步对著前来的三人拱了拱手,低声叮嘱,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等会覲见大汗的时候,礼节万不可错,问话需如实应答,不可有半分虚瞒。”
在范文程面前不是別人,正是在史家胡同逃出生天的前东厂提督赵靖忠,以及晋商王登库,范永斗三人!
他们果真直接离了京师,选择了北上。
“有劳范学士费心指点,我等省得。”
范永斗对著范文程恭敬作辑,態度热络。
尤其是一口一个学士,让范文程听得是心花怒放,脸笑的和个菊花似的。
范文程和他哥哥范文案原来是瀋阳县学的生员,后瀋阳被崛起的女真所占领,他就主动卖身投靠,求见努尔哈赤老汗想要博个前程。
努尔哈赤並不重视范文程,范文案两兄弟,隨手就把他俩打发给了代善,成了代善儿子硕吒的包衣奴才!
好在这两兄弟没有当了包衣奴才就自暴自弃,在范文程的努力巴结之下,硕终於把他推荐给皇太极当文官书吏。
现如今大金这位天聪汗还没有將文官改为內三院,范文程更还不是內秘书院大学士。
范永斗的这句范学士自然是喊的范文程浑身舒畅了!
很快,经宫卫仔细搜查后,四人踏入偏殿。
皇太极身披一身玄色貂裘,坐在暖炕上,面前矮几上还有一副画满各种线路的舆图摊开,很显然这位后金大汗正在思索某些东西。
他身边侧立两位汉臣心腹,分別是鲍承先、高鸿中,看见来人,鲍承先便对皇太极用满语低声道,“大汗,范永斗他们来了!”
“草民范永斗,王登库,拜见大汗!”
“锦衣卫提督,叩见大汗,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连忙跪地行礼,赵靖忠尤为諂媚,竟將面对崇禎的那套跪拜礼节原封不动搬来,一声“万岁”喊得响亮。
惹得范永斗、王登库侧目,他却始终將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姿態放得极低。
“哦?”皇太极抬眼,目光落在赵靖忠身上,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倒是个新面孔,锦衣卫提督?叫什么名字?”
还不等范文程將皇太极的话语翻译成汉文,赵靖忠直接把背后的帽子掀了,露出了一个金钱鼠尾辫,用熟练的满语回答道,“回大汗,比巴拉赵靖忠!”
“有点意思!”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微微頷首:“一个明朝锦衣卫的大官,竟肯主动投我大金,倒是识时务。”
能主动学满语,多少让皇太极高看了他一眼。
赵靖忠这才敢抬头,直视皇太极的面容那股渗透到骨子里的威严,比崇禎的青涩凌厉更令人心悸。
他连忙再度叩首,语气恳切:“明廷气数已尽,朝堂昏暗,民不聊生,天下有识之士,皆知大汗圣明,大金才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我愿弃暗投明,为大汗效犬马之劳!”
赵靖忠再度拜服,將姿態放得极低,引得皇太极连连頷首。
“好一个识时务的俊杰。”皇太极笑意稍浓,话锋一转,“你既然是锦衣卫提督,必然知晓明廷內情,说说吧,京师近来的全性之乱、史家胡同狼妖,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隆!
赵靖忠身躯猛地一震,下意识看向范永斗、王登库。
二人面色平静,眼神里带著几分似笑非笑,他瞬间明白—这些京师异闻,早已被这两位晋商抢先报给了皇太极。
事到如今,唯有和盘托出,才能保全性命。
“回大汗,我所言,句句属实,皆是亲眼所见!”赵靖忠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將京师诸事一一稟明:
从赵志皋赵家灭门、锦衣卫遭遇酒剑仙丁修,到老天师大朝会上人前显圣,再到他联合勛贵、煽动乱民衝击天师府,却被老天师引雷霆追杀;
最后说到严府之中,他欲杀沈炼三兄弟灭口,反被化为狼人的三人反杀,无奈之下只能让抚寧侯朱国弼替死,自己才得以狼狈逃出生天。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雷霆劈落的威势、狼人的狰狞模样都描述得细致入微。
殿內一时只剩他的声音,与皇太极偶尔的呼吸声交织。
待赵靖忠说完,皇太极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目光转向鲍承先、高鸿中:“鲍先生、
高先生,你们怎么看?”
鲍承先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冷硬,目光扫过赵靖忠三人:“大汗,臣以为,所谓仙神显圣、雷神附体、狼人现世,不过是南朝朝廷放出来的话术,自的便是混淆视听、
震慑天下罢了!”
他话锋一转,直指赵靖忠:“此人身为大明锦衣卫提督,突然弃明投金,太过蹊蹺。
“”
“依臣之见,他恐怕是南朝小皇帝派来的细作,而范永斗、王登库二位,说不定早已被他发展成下线,今日前来,便是要给我大金传递假消息,扰乱我军心神!”
范永斗、王登库听不懂满语,见鲍承先频频提及自己,还以为是在夸讚,连忙点头示意。
唯有赵靖忠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冒他太清楚皇太极的猜忌心,鲍承先这番话,若是坐实,他必死无疑。
“噗通”一声,赵靖忠重重跪地,额头使劲往金砖上磕,咚咚作响,用满语高声哭喊:“大汗饶命!奴才所言句句是真!老天师的雷法、沈炼三兄弟的狼形,奴才亲眼所见,绝非虚言!京师百姓、锦衣卫属官,皆可作证啊!”
“只要派人前去京师打听,一定能证明啊!”
见他急得连“奴才”都喊了出来,额头磕得渗血,范永斗、王登库才察觉不对,却因语言不通,只能急得手足无措,频频看向范文程。
皇太极沉默片刻,抬手挥了挥:“先下去吧,容本汗细想。”
“嘛!”四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倒退著走出偏殿,直到殿门合拢,才敢缓缓起身,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一身冷汗,脊背早已被浸湿。
范文程轻嘆一声:“诸位,隨我回府暂歇吧,大汗必然还会召你们入宫,此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都听见了吧!”
眼见四人离开,皇太极话语落下,后方屏风之后,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这三位大贝勒!
大金四大贝勒,齐聚一堂,这是极为罕见的景象。
和大明皇帝至高无上不同,大金现如今是四贝勒共治。
皇太极居中调度,掌握正白旗,镶白旗,在这盛京城里说一不二至高无上。
大贝勒代善手握两旗,分別是正红旗,镶红旗,却和两个儿子关係不好,深陷家族內斗;
二贝勒阿敏掌握镶蓝旗,主理屯田粮秣,常年坐镇后方;
正蓝旗旗主三贝勒莽古尔泰素来勇猛,却因前段时间坠马伤了脑子,一直闭门养病。
唯有皇太极召集,四人才能齐聚於此—这意味著,京师异闻,天师显圣,狼妖出没,已关乎大金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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