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汉末:一个黄巾逃兵的崛起

第23章 风起


    修路挖渠的活计,赶在春耕前十天全部完工。
    三条沙路,从余家庄通到三个新庄子,平平整整,走车不顛。三条水渠,从河边引到地里,清凌凌的水顺著渠流过去,旱地变水浇。
    完工那天,老张头蹲在渠边看了半天,眼眶红红的。
    “俺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阵势。”
    余钱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春耕开始了。
    七百多口人,三个庄子,一千多亩地,全都动起来。老张头带著人,赶著牛,从早到晚在地里转。粟种撒下去,豆种撒下去,麦种撒下去。山坡上种菜,河边种麻,能用的地一块没剩。
    孙福每天在地头转,记这个记那个,脸晒得黝黑,但精神头很高,眼睛亮得很。
    “当家的,今年要是风调雨顺,收成够咱们吃两年。”
    余钱点点头,心里踏实。
    四月初,周沅生了。
    是个儿子。
    余钱正在地里看播种,翠儿跑过来,喊著:“当家的!生了!生了!”
    余钱愣了一下,扔下手里的活,撒腿就跑。
    跑回屋里,周沅躺在床上,脸色发白,人显得很疲倦,但眼睛发亮。旁边放著个襁褓,里头裹著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余钱站在那儿,手发软,不敢动那个小东西。
    周沅看著他的傻样,笑了。
    “傻站著干什么?过来看看你儿子。”
    余钱走过去,蹲下来,看著那小东西。
    小东西闭著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在找吃的。头髮又稀又黄,脸皱得像个小老头。
    余钱看了半天,忽然说:“真丑。”
    周沅瞪他一眼:“你才丑。”
    余钱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他伸出手,想碰碰那小东西的脸,又缩回来,怕自己手糙。
    周沅说:“抱抱。”
    余钱摇摇头:“不敢。”
    周沅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儿子起名叫余安。
    周沅起的。她说,这辈子不求別的,只求他平平安安。
    余钱说好。
    余安出生第三天,满宠派人送来了贺礼。
    两匹细布,一包红糖,还有一封亲笔信。
    信上没写別的,就是几句场面话——恭喜得子,聊表心意,往后常来往。
    余钱把信看了三遍,递给戏志才。
    戏志才看完,笑了。
    “这位满县长,是真想跟咱们交好。”
    余钱点点头。
    四月底,刘大眼从北边探回来,脸色不对。
    “当家的,出大事了。”
    余钱心里一紧:“说。”
    刘大眼说:“兗州发生灾荒,过来好多流民了。”
    余钱听完,沉默了很久。
    戏志才在旁边说:“这天下,真乱。”
    陈群说:“余当家,咱们得准备。”
    余钱问:“准备什么?”
    陈群说:“准备有人来。”
    他顿了顿,接著说:“老百姓没活路,就会到处跑。知道咱们这儿收人,肯定有人来。”
    杜畿点头:“陈先生说得对。得提前准备,多存粮,多盖房,多备农具。”
    余钱想了想,说:“孙福,粮食还能收多少?”
    孙福说:“今年收成好,到秋收的时候,存粮够吃两年。”
    余钱说:“再多种一季。菜、豆子、麦子,能种多少种多少。”
    孙福应了。
    余钱又看向李木匠:“农具,还能打多少?”
    李木匠说:“铁料不够了。”
    余钱看向刘大眼:“下山找钱掌柜,多买铁料。价钱高点也行。”
    刘大眼应了。
    五月中,果然有人来了。
    第一批是潁川来的,三十多口,拖家带口。他们说,那边打仗,到处抓人,实在待不下去。
    第二批是汝南来的,五十多口。他们说,官府征粮,一粒都不留,不跑就得饿死。
    第三批、第四批……
    不到一个月,来了三百多口。
    余家庄本部已经住满了,新庄子也住满了。杜畿带著人,在三个庄子旁边又开了几片地,搭临时窝棚,先安顿下来。
    陈群负责登记造册,一个一个问清楚:叫什么,从哪来,会干什么。
    会种地的,分地去。会木工的,去找李木匠。会打铁的,去找老马头。会养牲口的,去找王铁头。会做饭的,去找翠儿。什么都不会的,先干活,边干边学。
    孙福每天算帐,算得头都大了。他来找余钱:“当家的,人越来越多,粮食快不够了。”
    余钱说:“够吃多久?”
    孙福说:“省著点,能撑到秋收。”
    余钱说:“那就撑到秋收。”
    孙福咬咬牙,走了。
    六月里,出了一件事。
    山下有个庄子,叫马家庄,是余家庄佃的地。那天忽然来了一伙人,说是袁术的兵,要征粮。马家庄的人不给,他们就抢,抢完还放火烧了房子。
    马家庄的人跑上山,哭著喊著找余钱。
    余钱听完,脸色铁青。
    他让人把马家庄的人安顿下来,自己坐在屋里,半天没说话。
    戏志才进来,问:“余当家,想什么呢?”
    余钱说:“想打仗。”
    戏志才看著他。
    余钱说:“那些人,是我的人。地,是我的地。粮,是我的粮。他们抢了,烧了,我不能不管。”
    戏志才说:“你想怎么管?”
    余钱说:“打回去。”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儿,说:“打回去,就是跟袁术作对。”
    余钱说:“我知道。”
    戏志才说:“袁术是后將军,汝南是他老家,到处都是他的人。你打了他的人,他肯定要报復。”
    余钱说:“我知道。”
    戏志才看著他,忽然笑了。
    “余当家,你变了。”
    余钱问:“哪变了?”
    戏志才说:“两年前,你只想著活。现在,你想让跟著你的人都活。该打的时候,你不躲了。”
    余钱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把余粮、魏延、周大牛叫来。
    “练兵的事,加紧。秋收之前,我要三百人能打仗。”
    三人点头。
    他又把刘大眼叫来。
    “查清楚那伙人是从哪来的,往哪去了,有多少人。”
    刘大眼应了。
    七天后,刘大眼回来了。
    “当家的,查清楚了。那伙人是袁术的兵,一共五十多个,驻扎在北边八十里的一个镇子上。领头的是个军侯,姓李。”
    余钱点点头,让人把地图拿来。
    他盯著地图看了很久,忽然说:“八十里,一天能到吗?”
    魏延说:“能。天不亮出发,天黑前能到。”
    余钱说:“那就打。”
    余粮问:“怎么打?”
    余钱说:“长途奔袭。人不要多,一百个就够了。走到之后,先看,再打。打完就跑,不留活口。”
    魏延眼睛亮了。
    余粮咧嘴笑了。
    周大牛搓著手说:“当家的,我跟你去。”
    余钱摇摇头:“你看家。”
    八月十五,中秋。
    月圆之夜,余钱带著一百个人,悄悄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