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到了絳州后,他没有直接去铜矿,而是先在当地的酒馆里待了一天,听来往的商人、矿工閒聊,摸清了铜矿的情况。
然后他才乔装成一个从江南来的大铜商,带著两个手下。一个是擅长记帐的帐房先生,一个是身手矫健的护卫,拿著偽造的江南盐商的路引,找到铜矿的管事。
出门在外,上官府当然不可能少了李默的银钱,因此李默出手也是极为阔绰。
加之他一开口就要买十万斤精铜,还说以后每年都要採购几十万斤。铜矿的管事见他是个大客户,自然是百般討好,陪著他喝酒吃饭。
李默便趁机旁敲侧击,从吹牛逼的管事那里,打探到了去年卖给少府监的铜料的情况,然后,李默又用五十两黄金收买了一个在铜矿干了三十年的老管事,拿到了原始的出库单。
靠著金钱开路的李默,紧接著便又顺著铜料运输的路线,一路追到了华阴驛站。
在华阴驛站,李默买通了驛站的一个驛卒,得知了周顺和赵六在驛站密会的事情,还查到了调换铜料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然后他又派人跟踪赵六,找到了终南山下的私铸作坊。
最后,他又花了一天时间,查清张允文和王怀安在各地一部分的產业,这才用飞鸽传书把消息传回了长安。
由於李默行动很快,导致地方有所察觉后,他已经脱身前往下一个地方。这让各个地方来不及互相通气,严加防范。
哪怕是在官道上设卡,靠著飞鸽传书的李默,也是丝毫不担心信息被拦截的可能。
至於现在,李默则是带著几个人,躲藏了起来,在等待地方官府搜查结束。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不知道李默行径的王怀安,见证据確凿后,也是率先崩溃了,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也不敢停下。
“都是张允文逼我的,是张允文说少府监是其的天下,没人敢查,让我跟著干,我迫於压力方才答应的,求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交出所有赃款,只求大人留我一条狗命。”
“王怀安,尔竟如此血口喷人。”
为了保命,二人也是开始毫不留情的开始狗咬狗了。
在听到王怀安这么说后,本来打算成王败寇,体现一下风度的张允文,也不愿意接受这么多的黑锅了,他气急败坏的朝著王怀安吼道。
“明明是尔先提出的主意,是尔勾结小舅子私铸劣钱,现在出事了,汝反倒咬我一口。”
“是汝逼我的,要不是尔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怎么敢干这种杀头的勾当。”
“你胡说.......”
在正堂上,两人是互相攀咬,丑態百出。在上位的上官庭芝懒的看他们这场闹剧,直接挥手喊人。
“来人,把张允文、王怀安拿下,打入少府监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二人与任何人接触,不许给纸笔,防止二人串供或者传信出去。”
“是。”
几名矗立在门外的侍卫得到命令冲了进来,把不断挣扎的两人直接五花大绑起来。
张允文还想挣扎几下,却被侍卫一脚踹倒在地,一个六十的老人,被侍卫拖著往外走。
这个时候也没有风度了,已经破防的张允文,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上官庭芝,尔少得意。我在朝中尚有朋友,尔別以为轻易吃定我。”
上官庭芝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张允文在朝中经营多年,贪腐数额这么大,压根不可能他一个人吃下去,有不少党羽是肯定的。
不过,这次自己证据確凿,又有太子殿下的全力支持,还有上官府助力,上官庭芝是不相信谁能保住张允文。
当晚三更,月色昏暗的时候,长安城內已经万籟俱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街头迴荡。
皇城的宫门却陡然打开,宫门內,上官庭芝身著劲装,亲自带著100名千牛卫,骑著快马出了皇城。
出动了100人的千牛卫,当然不可能是出皇城吃乾饭的。
这100人要兵分两路行动,一路要手持太子赐下令牌,去率领1000左右卫唐军去救助李默,然后在李默的领导下,直扑终南山太乙峰下的私铸作坊。
另一路由上官庭芝亲自带领,同样领1000左右卫唐军,分別围了赵六在长安城內的府邸和周顺的住处。
先看第一路军队的终点站,终南山下的私铸作坊。这个作坊藏在一个隱蔽的山谷里,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面。
作坊周围有高高的围墙,墙上插著锋利的竹籤,门口有四名手持砍刀的打手守卫,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队巡逻的打手绕著围墙巡逻。
此地是绝对的易守难攻,要是强攻,里面就有足够的时间来销毁证据。
为此,被接应了的李默,仅领著50千牛卫摸进树林,躲在暗处观察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摸清对方巡逻的规律。
確定规律后,李默打了个手势,两名身手敏捷的千牛卫直接窜了出去,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门口鬆懈的守卫。
接著数十人便翻墙而入,隨手解决了巡逻的打手,然后在李默的指挥下,千牛卫们分成三路。
一路堵住作坊的后门,防止有人逃跑,一路衝进作坊,控制里面的工匠和打手,最后一路直奔帐房,防止赵六烧毁帐本。
作坊內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足有数百名工匠在连轴转的铸钱。
十几个熔炉里的铜水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地上堆满刚铸好的劣钱和未熔炼的精铜,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铜腥味和石碳燃烧的味道。
打手们拿著棍棒在作坊里来回走动,监督工匠干活,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打骂。
天降神兵的千牛卫们一拥而入,各个拔刀吶喊,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的打手们,顿时是乱作一团。
“朝廷查抄私铸作坊,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不杀。”
有几个顽抗的,也被禁军三两下就打倒在地,其余打手见势不妙,纷纷明智的选择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见打手们投降,工匠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惊恐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千牛卫。
而坐镇在此地的赵六,原本坐在帐房里,面前摆著一堆金银珠宝,手里拿著算盘,悠然自得的算著这个月的分红时。
陡然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大变的赵六,一把將桌上的金银珠宝扫进一个箱子里,然后拿起墙上的砍刀,就往后门跑。
可他刚打开后门,就被埋伏在这的李默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