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適才相戏耳
海女抬起手，隨手一挥。
灯塔外面的空气里凭空凝出十几道水箭，蓝白色的，比祭司的那些粗了一圈。
两拨水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
水花四溅，像下了一场急雨。
祭司的水箭全碎了，海女的那些还剩大半，擦著祭司的头顶飞过去，钉在它身后的沙滩上，炸出一排小坑。
祭司往后退了一步，骨杖上的光暗了暗。
然后，海妖之歌响了。
四座绿色2阶的海妖雕像同时发声，悠扬的旋律从灯塔外墙上飘出来，像海浪一样扩散开去。
鱼人王正要举起三叉戟发动第二次攻击，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双鼓著的鱼眼里，凶光一点一点褪去，变成茫然。
它手里的三叉戟缓缓转了个方向，戟尖对准了身边的祭司。
祭司还没来得及反应，三叉戟已经捅过来了。
噗。
戟尖扎进祭司的肩膀，灰绿色的鳞片炸开一片，黑色的血喷出来。
祭司发出一声惨叫，骨杖脱手，整个人往旁边倒。
它抬起头，看见鱼人王正举著三叉戟，第二下已经捅过来了。
“王？！”
祭司的声音又尖又哑，鱼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鱼人王没回答。
它的眼神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三叉戟第二次落下，这次扎在祭司的大腿上。
祭司惨叫著往后退，一只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去够掉在沙地上的骨杖。
海女站在窗边，看著这一幕，声音淡淡的：“將他们抓住吧。”
那些被定住的普通鱼人动了。
不是衝锋，而是转身，朝著鱼人王涌过来。
最近的几个鱼人扔下钢叉，扑上去抱住鱼人王的腿。
后面的跟上，抓住它的手臂，按住它的后背。
鱼人王挣扎了一下，三叉戟在头顶乱挥，但那些鱼人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它的身体，一层叠一层，压得它弯了腰。
三个鱼人勇士也动了。
它们迈开步子，铁锚在沙地上拖出三道深沟，走到鱼人王面前，同时伸手。
一个按住鱼人王的肩膀，一个抓住它握三叉戟的手腕，一个从背后锁住它的脖子。
鱼人王被压倒在沙滩上。
三叉戟脱手，插在旁边的沙地里，戟杆还在颤。
祭司也没跑掉。
它拖著一条伤腿往海里爬，爬出去几米，被两个普通鱼人按住脚踝拖回来，和鱼人王扔在一起。
岛民们站在灯塔旁边，面面相覷。
有人手里的鱼人王之怒举到一半，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著。
有人张著嘴，看看沙滩上那堆被自己人压住的鱼人王，又看看灯塔二楼的窗户，半天没合上嘴。
王海放下枪，回头看了一眼沈文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沈文从灯塔里走出来。海女跟在他身后，裙摆在沙地上轻轻扫过。
他走到鱼人王面前，低头俯瞰著这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鱼人王。
鱼人王侧著脸，一只鼓著的鱼眼盯著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给你两个选择。”沈文的声音很平静，“一个是臣服，一个是死。”
鱼人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它挣了一下，身上的鱼人晃了晃，但没挣开。
“人类！”它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喉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鱼人永不为奴！”
沈文从腰间抽出海妖尖啸，蹲下来，枪口懟进鱼人王张开的鱼嘴里。
黝黑的枪管抵著它的舌头，枪托上那颗蓝色珠子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再说一次？”
鱼人王的身体僵住了。
它那双鼓著的鱼眼里，凶光一点一点消退。
瞳孔收缩，又放大，盯著那根抵在喉咙里的枪管，又移到沈文脸上。
它的嘴被枪管撑开，合不拢，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鸣咽。
高傲没了。
愤怒也没了。
那双鱼眼里只剩下恐惧。
“我开个玩笑！”它含糊不清地说，声音从枪管旁边挤出来，“我臣服。”
沈文没把枪抽出来，就这么懟著，又看了它三秒。
海女站在他身边，低头看著鱼人王，声音淡淡的：“你们敢入侵岛主的岛屿，岛主饶你们一命已经是恩赐。”
鱼人王的目光移到海女身上。
它看见了那双桃花眼。
看见了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
不是威严，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天然的凌驾感。
像大海俯瞰一滴水，像天空俯视一片云。
鱼人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竖线。
它感觉自己在看大海本身。
不是比喻，是真的。
它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深蓝色的、漆黑的、冰冷的，没有底，没有岸，没有尽头。
它在海里出生，在海里长大，从来没有觉得海是这样的。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哪怕是蛟大王，都没有给过它这种感觉。
它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被压著的那种挣动，而是从脊椎骨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颤，一直抖到尾椎。
“臣服。”它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清楚多了，带著颤音，“鱼人王......臣服。
7
沈文把海妖尖啸从它嘴里抽出来，在它鳞片上蹭了蹭枪管上的黏液，插回腰间。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这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鱼人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肩膀和大腿都在淌血的鱼人祭司。
“放开它们。”
沈文用鱼人语说了一句。
压在最上面的普通鱼人鬆开手，一个接一个站起来，退到旁边。
鱼人勇士最后鬆手，往后退了两步，铁锚重新扛上肩膀，鼓著的眼睛盯著鱼人王，一眨不眨。
鱼人王从沙地上爬起来。
它站直身体，灰绿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沙子和黑血，三叉戟插在旁边，它没去捡。
它低著头，那双鼓著的鱼眼看著地面，一动不动地站著。
祭司也爬起来了。它捂著肩膀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沙地上。
它看了一眼鱼人王，又看了一眼沈文，然后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沈文看著鱼人王。
“正好，你来当大帕鲁。”
在沈文话语刚落。
【区域通报：岛屿號4588·沈文首次无伤解决种族入侵事件—鱼人族·復仇，特此奖励黑铁宝箱x1，称號“屈辱的鱼人王”】
【称號效果：鱼人族对该岛屿的初始好感度—20，鱼人族在与你交战时，有10%概率触发“屈辱”状態，全属性临时下降20%】
通报弹出来的那一刻，区域频道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
【？？？？？？】
【不是，这才过去多久？？？】
【我看了眼时间，从他触发通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解决一个种族入侵？？】
【等等，“无伤”是什么意思？？？他一个人都没死？？连受伤都没有？？？】
【楼上的，无伤就是字面意思。零伤亡。】
【零伤亡打退一个鱼人部落？？这特么合理吗？？】
【之前那些说沈文完了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我当时就是隨便说说，谁知道他真能打过啊......】
【就是，谁能想到啊。两个超凡战力，换谁不觉得要完？】
【隨便说说？你当时可不是这语气。“与其便宜了鱼人，不如给我们”，这话谁说的？】
【就是，吃人血馒头吃这么快，现在被打脸了开始装无辜？】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我就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条消息一出来，频道里的话题立刻转了方向。
【同问。两个超凡啊兄弟们，超凡！！我们连超凡的门槛都没摸到，他已经开始杀超凡了？】
【谁知道，不是。难道差距就那么大？】
频道里吵成一团，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沈文肯定转序列了，有人说不可能这么快。
有人说他可能有十几个岛民帮忙。
有人说十几个岛民也不够鱼人塞牙缝的。
沈文懒得理会这些的人，反正他们总能找到方向来詆毁，抹黑。
“海女，你带著他们去渔场走一遭。”
这些鱼人只是暂时听从海女的话，但要变成他的帕鲁，还得去渔场经过一次洗礼。
才会变成听他的话。
“不过，渔场对这两个傢伙有用吗？”
海女回答道：“他们不抵抗的话应该有用，但不像是其余的鱼人，他们的驯化程度应该会慢慢下降。”
沈文微微皱眉，看来渔场也得儘快升级，这鱼人王和鱼人祭司肯定不是第一个和第二个会被他驯服的超凡。
到时候还要留意这些傢伙的驯化程度，那就很烦了。
他喜欢像是之前的海兽和低等鱼人和鱼人勇士一样，一劳永逸。
至於鱼人王和鱼人祭司已经不算是海兽了？
只要不是真正的人，那就是海兽！
鱼人王和鱼人祭司也是从低等鱼人而来的，以前是海兽，一辈子都是海兽！
很快，沈文自己就逻辑自洽了。
他可没有什么负罪感，开玩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求生也不难嘛————”沈文伸了个懒腰，挥了挥手让王海他们继续去做事情。
这鱼人王看上去来势汹汹的，还以为有多强，连手下的军队都没办法抵抗住海女的声音。
那不就是送菜吗？
还亏他严阵以待，而且他也没想到鱼人王居然那么耿直，直接就带著军队直衝冲走来了。
而不是包抄，或者说拉扯。
看来就算有了智慧，脑子还是不好，在进攻之前都不看看敌我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