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召开记者会,公布李家罪孽【求订阅】【求月票】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江面晨光初透,薄雾如纱,粼数水波映著天边鱼肚白。
两条半透明提示悬浮在水面之上。
字跡边缘泛著微弱金芒,隨波微漾。
陆景安立於船头,晨风拂动他深青色制服的衣角。
陆景安目光沉静地扫过提示。
意念微微一动,直接选择了。
【收取】
念头方落,江面深处传来两缕无形波动。
如丝如缕,直接被收取到了爭气炉当中。
按照先前了解的妖魔等阶划分,沧澜江中这三头水妖。
以猪婆龙为最,已入鬼级下等。
水猴子与鱼妖皆为人级上等,与昔日所除虎妖同级。
那虎妖曾带来一橙三绿四道词条。
此番有鬼级妖物在內,所得应当更为可观。
何况尚有那两个瞎子,还有一个命修的神魂未曾提炼。
这一趟对陆景安来说,绝对收穫颇丰了。
不仅破坏了李、刘两家谋划,直接把两家推入谷底。
更是有这么多即將到来的词条收穫。
绝对属於一波暴富。
陆景安思索之际。
船上眾人已动作利落地,將浮在水面的妖尸打捞上船。猪婆龙半边头颅碎裂,黑红妖血將甲板染出大片污渍。
鱼妖长须断折,满口利齿在晨光下泛著森白光泽。
至於沉入江底剩下断裂的尸身,则由八名精通水性的武修缚绳下潜。
此处是沧澜江最深的一段,水底距江面足有七八十米。
暗流湍急,寻常渔人绝不敢近。
但对修出真气的武修而言,闭气半柱香,下潜七八十米並非难事。
八人腰缠牛筋索,口衔分水刀。
相视点头后翻身入水,只留圈圈涟漪。
不多时,江面“哗啦”数声。
八人破水而出,个个面色发白,嘴唇微颤。
江底所见,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绑、绑结实了!”为首的武修声音发紧。
船上眾人合力收绳,粗索摩擦船舷发出“嘎吱”闷响。
水下阴影渐次浮起,初时如磨盘。
继而如屋盖,待到完全露出水面。
连见多识广的老水巡,也倒抽一口凉气。
那两个妖物虽死,可周身散发著得一股混杂腥臭的妖气,依然是让人望而生畏。
这两头妖物体型之大,近乎塞满整条船。
待到两具尸身被拖拽上甲板,整艘铁甲船吃水顿时深了一倍。
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番忙碌,东方天际已染上金红霞光。
朝阳完全跃出江面时,铁甲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早起的疍民正在整理渔网,瞥见船上那两具小山般的妖尸。
嚇得手中梭子“啪嗒”掉落,更有老者伏身便拜。
对著妖尸连连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动静引来更多人围观,不过盏茶功夫,码头已挤得水泄不通。
水巡署的兵丁挺直腰板,被眾人簇拥著。
口沫横飞地描述昨夜一战如何惊险,陆署长如何神通广大。
“那猪婆龙一张嘴,江水倒卷三丈高!
咱们署长踏浪而行,一刀就斩了它半边脑袋!”
“鱼妖想从水下偷袭,署长头都不回,反手一枪贯穿妖颅!”
“————还有那鱼妖,比咱们得船都大,也被咱们————”
手下人没等说完,陆景安就打断道:“实事求是就行,我没出手。”
手下人立刻道:“署长,你是没出手,但是要是没你,这事也成不了。
“换成別人,他们也得有这个胆子去才是。”
虽然陆景安闢谣了,但是消息还是如风般卷过码头。
常年在此討生活的渔民怔了怔,有人揉揉眼睛。
有人掐掐胳膊,待確定不是做梦。
忽然齐刷刷跪倒一片,朝著陆景安离去的方向高喊:“青天大老爷啊!”
“救苦救难的菩萨!”
不在沧澜江上討生活的人,不会懂得他们每日撒网时的提心弔胆。
不会懂得深夜听江水呜咽时的心惊胆战,更不会懂得那种遇上水妖便绝无生路的绝望。
如今三妖皆除,对他们而言,无异於再造之恩。
轿车內,陆景安透过车窗望著两旁叩拜的渔民。
晨光斜照在一张张黝黑皴裂的脸上,那些眼睛里闪著他许久未见的真切的光。
陆景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轻轻叩了叩车厢壁,示意司机继续前行。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將那些感激的呼喊渐次拋在身后。
回到陆家老宅时,宅內已大致收拾停当。
倒塌的影壁尚未清理,残砖碎瓦堆在角落,覆著苫布。
但血跡已被清水反覆冲刷乾净,青石地缝里还渗著水渍,在晨光下泛著湿亮。
破损的门窗能修的已用木条临时加固,不能修的则清理一空,留待重建。
宅院恢復了往日的清静,只是空气里还隱约残留著。
一丝昨夜的血腥与硝烟气味,廊下几盆秋菊被打翻,泥土散了一地。
正堂中,陆家眾人与陈煊皆在等候。
陆怀谦坐在主位,手捧青瓷茶盏。
盏盖轻刮盏沿,发出细碎声响。
陆怀川立在窗边,望著院中残菊出神。
陈煊则斩在下首,膝上横著那根旧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鞭身裂纹。
两个小傢伙被母亲按在身旁,小脑袋却不住往外探。
陆景安踏入堂內,带进一身晨露与江风水汽。
他自光扫过眾人,嘴角扬起一个放鬆的弧度:“这般阵仗,我倒是受宠若惊了。”
大人们还未开口,两个小傢伙已按捺不住。
陆景藺从母亲手臂下钻出来,眼睛发亮:“大哥,水妖真的抓回来了?
长什么样?有多大?
是不是比房子还大?”
陆景翰虽未说话,却也攥著小拳头,眼巴巴望著兄长。
陆景安笑著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他手上还带著江水的凉意。
“抓回来了,水巡署正往仓库运呢。”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做出神秘表情。
“不过我可先说好,那玩意儿青面獠牙。
眼如铜铃,指甲这么长。”
他比划了一个长度。
“要是看了夜里做噩梦尿床,可別怪我。”
陆景藺一扬下巴,两根小辫子甩了甩:“我才不怕!二哥才怕!”
陆景翰则缩了缩脖子,小手悄悄抓紧了母亲衣角,明显有些犹豫。
“胆小鬼。”妹妹嗤之以鼻,却没注意到自己,也不自觉地往母亲身边挨了挨。
“看什么看!那是你们能看的?”
三婶一把揪住陆景藺的耳朵,將两人往后院拎。
“你大哥忙了一夜,还有正事要办,別在这儿添乱!
回去把《千字文》抄三遍!”
“娘!”
“三遍!”
两个小傢伙捂著屁股,委屈巴巴地被带走了。
几位女眷也相继告辞离去。
堂內很快只剩下陆怀谦、陆怀川、陆怀山、陈煊与陆景安五人。
门被轻轻掩上,將晨光隔在外头。
堂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铜壶在红泥小炉上“咕嘟”轻响,水汽裊裊。
气氛也隨之肃穆起来。
“景安,接下来如何打算?”
陆怀川率先开口,转身从窗边走回,在陆景安对面坐下。
“按原计划,当眾处决水猴子,召开记者会通报此事。”
陆景安声音平稳,从怀中取出怀表看了一眼。
“十二点,码头行刑。
行刑之后,在码头召开现场的记者会。”
陆景安顿了顿。
“照胡秘书给的提纲回应,並“重点感谢”他提供的水雷。”
这是早先与胡秘书心照不宣的剧本。
前提是陆景安能成功。
若失败,剧本便会改写。
而胡秘书自会撇清一切,那批水雷也从未出过军械库。
陆景安略作停顿,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划,继续道:“此外,我打算在记者会上,公开李家所为。”
“咔。”
陈煊膝上的旧鞭发出一声轻微裂响。
他握著鞭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陈煊连忙表態道:“少爷,李家之事————可从长计议。我————等得起。”
“师傅等得起,我却不想让李家过得太痛快。”
陆景安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陆景安看向陈煊,目光落在对方摩挲鞭子的手上。
陈煊还想再劝,陆景安已抬手止住。
“除非师傅现在打晕我,否则记者会上,我必会公开李家的所作所为。”
堂內一时寂静。
炉上水沸了,蒸汽顶起壶盖,“噗噗”轻响。
陈煊看向陆怀谦,眼中带著恳求:“家主,此事关係重大,还请家主劝阻少爷。”
陆怀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茶盏,盏底与红木茶几接触,发出一声轻叩。
他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权衡什么,又仿佛早已权衡清楚。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支持景安。”
陈煊愕然。
在陈煊惊诧的目光中,陆怀谦继续解释,语调平稳如敘家常:“理由有二。
其一,陈先生守护陆家二十载,兢兢业业,捨生忘死。
陆家理当回报。”
他看向陈煊,目光温厚。
“这二十年,辛苦你了,我陆家能为先生做的实在不多。”
陈煊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其二!”陆怀谦继续道:“治安警备厅厅长这位子,陆家坐上去,未必是福。
三县合併,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汹涌。
胡秘书今日能递梯子,明日也能抽梯子,何况这背后还有李家的那个白司令。”
他收回目光,落在陆景安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若因这事换个人来坐,未必是坏事。
有时候,退一步,反而天地宽。”
陆景安迎上父亲的目光,在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看到了瞭然与支持。
他心中微暖,郑重頷首:“多谢父亲。”
陈煊喉头剧烈滚动,倏然起身,便要长揖到地。
陆景安早已抢前一步扶住他手臂。
“师傅为我护道、授业,弟子理当如此。”
陆景安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您若行礼,便是未將我当作弟子。”
陈煊手臂僵了片刻,终究未拜下去。
“多谢少爷。”
堂內一时无声。
窗外有鸟雀啁啾,晨光越过窗欞。
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上午十时,阴山县已沸腾。
水巡署一夜剷除三头水妖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全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交头接耳。
起初有人不信,可码头上百双眼睛亲眼所见。
那两具小山般的妖尸,此刻正停在水巡署仓库前。
白布覆盖,血腥气隔街可闻,由不得人不信。
十时过半,水巡署再发告示。
穿著崭新制服的兵丁敲著铜锣沿街吆喝,黄纸告示一张张贴在城门、衙前、
市口:“正午时刻,码头公决水妖!
同时处决之后,水巡署议事厅召开记者会,详述剿妖经过!”
水巡署门前的布告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识字的大声念诵,不识字的伸长脖子听。
茶楼里说书先生已拍响醒木,將“陆署长江上斩妖”编成了最新段子,唾沫横飞。
各家报馆的记者更是闻风而动,挎著照相机提著笔记本。
早早赶往码头抢占机位,这可是能轰动全省。
甚至惊动省城的大新闻,多拍一张照片,便多一分销量。
消息乘风而去,快马加鞭。
不出一个小时,已传至萧山李家大宅、娄山刘家祠堂。
只是於他们而言,这绝非佳音。
萧山,李府书房。
“啪!”
一套前朝的青花瓷盖碗被狠狠摜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汤泼洒,浸湿了进口的地毯。
李家家主鬚髮皆张,脸色发白。
手中死死攥著一封刚到的信息,指节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