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位面。
大唐。
太常寺內,一眾乐曲大家此时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嘴巴,手中的乐器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这是何种乐器?声音竟能穿云裂石,如雷霆万钧?”
一名老乐师颤抖著鬍鬚,老脸通红。
“虽从未听闻这种曲调,可听入耳中,竟让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生出一股上阵杀敌的衝动!”
“那种滋味,狂野、奔放,却又完美地契合了入阵曲的杀气。”
那些乐曲名家们盯著天幕中那冒著电火花的吉他。
眼中满是狂热:“快!记下这种旋律!这种带电的乐器,若能得之一二,我大唐乐曲当能更上层楼!”
天幕中,舞台上的兰陵王开始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重金属打击乐的节拍。
剑光闪烁,面具下的眼神冷峻异常。
这种现代舞蹈与古典军阵动作的结合,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力。
嬴阴曼看得痴了。
她从未想过,那种在史书里被形容为音调悲凉的舞曲,在两千年后竟然能焕发出如此惊心动魄的力量。
“夫君,这曲子,真的是当年的入阵曲吗?”
寧远站在她身边,眼神深邃:“曼儿,这首曲子在咱们华夏本土,其实已经失传了很久。”
“后世之人是从残缺的古籍和邻国的记载中重新找回了它的灵魂,並赋予了它现代的英雄色彩。”
“它不再只是一个皇室悲剧的缩影,而是成了一种图腾——那种即便身处最黑暗的时代,依然有人愿意仗剑前行的精神。”
就在两人沉浸在乐曲中时,寧远眼角余光一瞥,发现舞台侧边的休息区有个古怪的老头。
那老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上隨意扎了个髮髻,手里拎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一边仰头喝酒,一边跟著台上的节拍疯狂晃脑,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大江东去,浪淘尽,这曲子,得劲儿!”
寧远心中一动,带著嬴阴曼凑了过去。
走近一看,这老头长得颇为富態,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苏东坡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狂放劲儿。
“老先生,您这也是在玩角色扮演?”寧远笑著搭腔。
老头转过头,醉眼朦朧地看了两人一眼,嘿嘿直笑:“啥角色扮演?老夫这是在找灵感!”
“现在的年轻人,搞出的这曲子,有酒气,有杀气,唯独缺了点豪气!”
寧远一眼就瞧见了这老头胸口掛著的胸牌:【江城大学歷史系教授——苏建国】。
好嘛,又是个大学教授!
这漫展还真是臥虎藏龙,这老教授竟然也跑来这里玩起了coser,扮演的还是苏軾。
“您老脾气可真古怪。”
寧远调侃道,“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挤。”
苏老教授挥了挥手里的玻璃瓶,语气傲然:“老夫研究了一辈子苏东坡,若是不亲自来这滚滚红尘里走一遭,怎能懂那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真意?”
“去去去,小年轻,別耽误老夫喝酒!”
大宋位面。
苏軾正坐在一块山石上,原本正盯著天幕中的兰陵王猛看,此刻见到这老头,顿时乐得拍著大腿大笑起来。
“妙极!妙极!这老头儿的性格,倒真对苏某的胃口!”
苏軾摸著自己的小鬍子,眼神中满是激赏。
“虽然学识上未必能胜过某,但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倒是有苏某的三分神韵。不过……”
苏軾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苏老教授手中的玻璃瓶上,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那是何种琼浆玉液?为何瓶身如此通透,如水晶剔透?那酒液竟清澈如泉水,不见半点杂质?”
作为一个资深老酒鬼,苏軾对这现代蒸馏白酒简直毫无抵抗力。
再看老教授面前摆著的那些名为炸鸡和辣条的零食,苏軾只觉腹中馋虫疯狂作祟。
“那焦黄脆香的东西,配上那般烈酒,定是人间极乐!呜呼,后世子孙,何其奢侈也!”
北齐位面,兰陵王府。
高长恭此时正独自坐在月下。
天幕中的乐曲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看著那戴著面具、被万人景仰的自己,听著寧远那句万古迴响,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滑过面具下的脸庞。
“后世之人,竟还记得高长恭么?”
他惨然一笑。
但紧接著,寧远之前那句最畜生的朝代再次如钢针般扎进他的心口。
高长恭抬起头,看著天幕中正在狂欢的现代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充满阴谋、嗜杀、<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70“></i>的北齐宫廷。
那种极致的繁荣与极致的黑暗,在他脑海中剧烈碰撞。
他的亲侄子高纬,那个正在龙椅上荒淫无度的疯子,不久后就会送来毒酒。
他的百姓,正在这人肉作坊一般的乱世中哀嚎。
“谁说我是高家的种,就一定要为这畜生家族陪葬?”
高长恭的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既然这朝代已烂到了骨子里,连后世子孙都唾弃万分,那这一身本事,何必浪费在守著这破烂江山上?”
高长恭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死寂,隨后死寂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与其坐以待毙,与其让华夏百姓在『两脚羊』的噩梦里挣扎,不如,由我来亲手终结这畜生时代!”
不破不立!
高长恭猛地起身,一把扯下脸上的狰狞面具,露出了那张惊世绝伦却充满杀气的脸。
“传令!邙山铁骑,集结!”
这一刻,兰陵王不再只是那个受气的宗室名將,而是一头真正甦醒的凶兽。
天幕中。
寧远並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千年前引发了多大的地震。
他正带著嬴阴曼逛到了漫展的饮食区。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极乐世界,各种现代化的垃圾食品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气。
“曼儿,这就是咱们之前提到的,五胡乱华那段吃人的歷史。”
寧远一边给阴曼剥开一个热乎乎的烤肠,一边语气平淡却透著刺骨寒意地说道。
“你要明白,那种人吃人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西晋那个司马家,得国不正,毫无脊气。”
“当胡人铁骑踏碎洛阳时,他们想到的不是守土安民,而是带著金银財宝南逃,把整个北方的汉人留给了野兽。”
“司马家,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百姓。他们建立的那个朝代,就是华夏歷史上最噁心的一块脓疮!”
嬴阴曼听得小脸发白,狠狠咬了一口烤肠
仿佛在咬司马家的肉:“夫君,以后莫要再提那司马家了,听著倒胃口。”
“我大秦虽然法严,但父皇从未让百姓受过这种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