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嬴阴曼的疑问,寧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曼儿,这就是个噱头,討个吉利。就像大明朝考状元前要吃定胜糕一样,图个心里踏实。不过,这压缩饃確实是淮阳一绝。”
寧远看著那些摊位,眼神中多了一抹温柔。
“对了,差点忘记了。我出来前,奶奶特意交代,让我一定要带一些压缩饃回去。她说那是她小时候的味道,是淮阳的根。”
两人走向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大约五十岁的大妈,长得白白胖胖,一脸喜庆。
她抬头一看,见嬴阴曼长得如仙女下凡一般,顿时惊为天人,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好漂亮的小姑娘!外地来的吧?来,拿一个吃吃看。大妈这里的饃,又香又脆!”
大妈不由分说地递过来一个小压缩饃。
那饃色泽奶白,上面没有芝麻,闻著有一股纯粹的面香味和淡淡的甜味。
嬴阴曼有些侷促,看了寧远一眼,见寧远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轻启朱唇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一瞬间,嬴阴曼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道缝,像只吃到了小鱼乾的猫咪,含糊不清地喊道:“嗯!夫君,甜!它是甜的,而且好脆呀!”
在那物资匱乏的大秦,糖可是稀罕物,这种带有穀物芬芳又带著现代白糖清甜的滋味,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寧远也拿了一个大的、上面撒满芝麻的金黄饃尝了尝。口感扎实,確实有那种被压缩过后的嚼劲。
“成,大妈,先给我装十块钱的小压缩饃。等咱们走的时候,我再来多买些带走。”
寧远扫码付了钱,领著嬴阴曼来到了太昊陵售票处。
太昊陵的门票並不贵,也就是几十块钱,但这一幕却再次引起了万朝臣民的討论。
大秦位面。
嬴政看著寧远熟练地交钱换票,眉头微挑:“有趣。这后世的官府,倒是生財有道。”
“朕自家的祖宗陵寢、名山大川,竟然都被围起来收钱?”
他虽是皇帝,但也看出了这背后的门道。
“一人几十块,若是一日万客,便是不菲的收入。且这钱名正言顺地用於修缮古蹟、安置役夫。”
“可惜,在大秦,百姓温饱尚且艰难,若让他们花钱看坟,怕是要激起民变。”
“这种景区生意,只能在后世那种人人有余钱的盛世才能搞得起来。”
大明位面。
朱元璋对这种门票制度十分眼热,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大明,百姓出个远门都要引路,更別提旅游了。
这后世的官府,掌握著他无法想像的巨额税外收入。
跨过山门,太昊陵內部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喧闹都静了下来。
这里不像洛阳那样金碧辉煌,也不像开封那样市井繁华。
这里隨处可见的是苍翠古朴的松柏,还有那透著远古气息的石刻。
寧远收起了笑容,指著那一层层递进的宏大建筑,对嬴阴曼认真地讲解:
“曼儿,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被称为天下第一陵吗?”
嬴阴曼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敬畏。
“因为这里埋葬的,是咱们华夏民族的人文始祖——伏羲。”
寧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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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大秦之前,在夏商周之前,甚至在三皇五帝的传说之初,伏羲氏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教百姓结网捕鱼,教大家驯养家畜。”
“更重要的是,他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在那清凉台上,推演出了影响华夏几千年的先天八卦。”
寧远领著她来到一处古朴的台基前:
“可以说,这里是咱们华夏文明的户口本首页。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寻根?”
“因为不论你是哪个朝代,不论你姓什么,只要你身体里流著华夏的血,这里的伏羲大帝,就是你最初的祖先。”
原本还在爭论压缩饃好不好吃的文人们,此刻纷纷正襟危坐。
大明位面。
一向自视甚高的朱標,此刻也忍不住站起身,对著天幕中的太昊陵遥遥一拜。
“伏羲始祖,华夏文明之火种。陈州之地,竟藏著这等滔天气象。”
大秦位面。
嬴政盯著那天幕中的建筑,那股子原始、厚重、包容万物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
“伏羲,人祖……”
嬴政喃喃自语,“朕虽为始皇帝,但在人祖面前,亦不过是后世子孙罢了。这太昊陵,確实担得起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他终於理解了寧远为什么一定要带嬴阴曼来这里。
这不是在游玩,这是在认祖归宗。
天幕中,寧远正带著嬴阴曼走在通往伏羲陵的主干道上。
两旁的千年古柏隨风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著那段荒昧初开、文明火种被点燃的壮丽史诗。
而就在这时,寧远突然停下了脚步,指著路边一处被踩得发亮的青石,对嬴阴曼说了一句让她,也让整个万朝位面都为之愕然的话。
“对了,曼儿,不仅伏羲在这儿。你还记得咱们在车上说的陈胜吴广吗?”
寧远指著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就在这个太昊陵的侧翼,当年,那个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陈胜,就是在这儿正式登基称王,国號张楚的。”
嬴政刚升起的敬畏之心,瞬间被这句话给噎在了嗓子眼。
嬴阴曼娇俏的脸庞顿时垮了下来,她佯装嗔怒,小手在寧远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嘟囔道:“夫君!你这人怎的这般坏?说好不提那逆贼,怎的到了祖宗圣地,又把这些让人心烦的陈年旧事给翻出来了?”
寧远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眼底满是笑意:“怪我怪我,是我嘴欠。咱们今日只论人文初祖,不论后世浮沉,不提了,绝对不提了!”
说著,他牵起嬴阴曼的手,快步朝著太昊陵的主祭坛走去。
穿过几进肃穆的院落,空气中瀰漫的檀香愈发浓郁。
那座供奉著伏羲始祖像的大殿,沉静地矗立在古柏掩映之中。
大殿內,神像巍峨,双目仿佛洞穿了万古洪荒。
寧远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清香,点燃后,恭敬地举过头顶,对著那尊人首蛇身、握著八卦盘的始祖像连拜三下,隨后將香稳稳插进了铜炉之中。
嬴阴曼站在他身侧,学著他的模样,极其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微微闭目。
“大帝在上,曼儿虽来自两千年前,但今日在此得见华夏之根,心中感念万千。”
“愿华夏子孙如夫君所言,万世长存,永续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