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平。
朱棣正领著儿子们看天幕。
大胖子朱高炽一边擦著哈喇子,一边吧唧吧唧地嚼著乾粮,仿佛自己吃的就是天幕里的牛肉。
“爹,这火锅若是能在北征途中吃上一顿,將士们估计能把瓦剌人追出三千里地去。”
朱高炽一边吃一边感慨,“您看那热气,多解乏啊。”
朱棣却看得更深一层,他眯著眼睛,看著那翻腾的红油。
沉声道:“这火锅有趣。热量极高,能让士兵在极寒之地瞬间恢復体力。”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聚人心。一锅汤,一群將士围坐,这是最好的战前动员。”
“不过……”
朱棣指著天幕,“这寧远开始说正事了。”
包厢內,寧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了筷子,看著对面还在跟一盘虾滑奋战的阴蔓,突然开口道:
“蔓儿,你瞧这火锅。这锅底就像是国家的根基,是清汤还是红油,决定了这顿饭的基调。”
阴蔓停下筷子,认真地听著。
“若是清汤寡水,淡而无味,就像是一个不作为的朝廷,虽然稳妥,却没法让天下食材焕发生机。”
“若是这红油火力过猛,锅底太厚,就容易糊锅,甚至烫伤食客。”
阴蔓想了想,若有所思地接话:“这便是啊大常说的恩威並施吗?火候太小,食材熟不了火候太大,又容易把锅烧穿。”
“若是一个地方食材太多,汤水太少,就会尾大不掉,汤就滚不起来了。”
“可若是中央这把火烧得太旺,把汤水都熬干了,锅里的菜也就焦了。”
说到这儿,阴蔓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问道:“夫君,你刚才说秦朝因为中央集权太烈而亡,汉朝又因为皇权失衡而乱。”
“这种『强中央』带来的弊端,难道在你们后世人的眼里,真的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吗?”
“真的能有一个办法,既能保证国家统一、令行禁止,又不会让这种权力走向疯狂,甚至陷入死循环吗?”
此言一出。
天幕下的万朝瞬间寂静得可怕。
无论是废寢忘食的嬴政,还是励精图治的李世民。
亦或是刚刚才处理完霍光问题的刘彻,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寧远。
这不仅是阴蔓的问题。
这是困扰了华夏两千年封建帝制,所有顶级政治家和帝王的终极噩梦。
若是能解决这个平衡点,那是不是就意味著,王朝的长生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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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著锅底那依然翻滚的泡沫,轻轻笑了笑,敲了敲桌面。
“还真是被你说著了。两千年的歷史血泪,还真让咱们的祖先试出了一种防微杜渐的平衡术。”
“这个办法,不仅解决了一人兴亡的风险,还把原本紧绷的朝廷,变成了一台可以自我修正的机器。”
万朝的帝王们,心臟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漏跳了一拍。
嬴政更是猛地凑到了屏幕前,双眼放光,几乎要穿透时空:“寧远!快说!”
天幕內,原本正沉浸在火锅美味中的阴蔓也被寧远这一番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那原本紧紧攥著的、正准备往冰镇可乐里送的吸管停在了半空,快乐水也不喝了。
直接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
阴蔓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小星星,一眨不眨地盯著寧远。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全网热读《带贏阴蔓逛始皇陵,秦始皇气坏了》,作者我是大叛忍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惊嘆道:“夫君,你真的太厉害了!这种困扰了阿大和歷代先贤几千年的大难题,你竟然也有法子?”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宝贝,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呀?”
寧远看著阴蔓这副崇拜到极点的模样,心中那股子大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阴蔓挺俏的鼻樑,调笑道:“怎么,现在知道你夫君的本事了?以前是谁说我只会说书讲故事来著?”
阴蔓嘿嘿一笑,大方地拉住寧远的手摇了摇,撒娇道:“好夫君,快別卖关子了,快跟我说说,那所谓的『平衡点』到底在哪儿?”
“阿大他们就在天上面看著呢,你快救救那些为了权力想破脑袋的人吧。”
寧远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看著火锅里翻滚的红油,声音在静謐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带著某种跨越时空的力量。
“蔓儿,所谓的中央集权千年困局,其实从来不是单纯的强与弱的取捨。”
“可他们都想错了,真正的本质,在於权归何处,以及谁来制衡。”
“寧远站起身,在包厢里缓缓踱步。”
“集权太弱,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诸侯割据、藩镇林立。皇帝的政令连皇城都出不去,那些手里握著兵马的將领把地方当成自己的私產。结果呢?”
“山河破碎,百姓在连年的战火里流离失所。可集权太强,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皇权独断,官僚机构变得臃肿不堪,所有人的意志都要给那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让路。”
“只要那一个人犯了错,或者他老了、昏聵了,那他一个人的意志就能毁掉整个天下。盛世,终究会变成崩塌前的幻象。”
“歷代帝王,无论是你阿大,还是后来的汉武帝、唐太宗,他们都殫精虑虑地削藩、设刺史、搞分权制衡。”
“可说到底,他们只是在人治的破屋子里修修补补。”
“权力始终被一家一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握在手心里,百姓只是被统治的工具。”
“再精巧的制度,只要权力还是私有的,就永远逃不过皇权膨胀和权臣乱政的死循环。”
寧远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阴蔓,也看向那虚空之中的万朝位面。
“真正的破局之法,从来不在帝王座上,而在——人民。”
“人民?”
万朝位面,隨著这个新鲜而又沉重的词语从寧远口中吐出,无数时空的帝王將相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皱著眉头,喃喃自语:“人民?何为人民?难不成是寧远之前提过的百姓?或是朕口中的黔首?”
他想到了寧远曾经描述过的陈胜吴广起义,想到了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想到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卑微如尘土的黔首,竟然在几十年后掀翻了大秦的基业,嬴政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皮发麻。
“黔首,卑贱之躯,除了种地服徭役,能有何作用?”嬴政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质疑。
三国位面。
曹操坐在军帐中,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
刘备在大汉的流亡途中,也同样抬起头看向天幕。
他们两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多年之前,那个让整个大汉王朝都为之颤抖的男人——张角。
“太平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曹操眼神凌厉。
“那是百姓的力量,那是足以推翻一切的洪水。寧远说,平衡点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