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对方都那么支持自己,那他也不能吝嗇。
隨后便直接道:“王县长,你们平阳县不仅有极好的投资环境,更有这样了不起的人才和物產。”
“就衝著这刀鱼,我在平阳县建厂的投资额,在原定的基础上,再追加两成。”
王县长和身后的赵局长、刘科长听得心臟狂跳。
这可是实打实的外匯投资啊。
这个年代的外匯重要性。
“不过王县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峰话锋一转,眼神中闪烁著商人独有的精明与狡猾。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对於这种级別的顶级食材,光是带几条回香港解馋,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想亲自见一见这位小梁老板。”
“哦?林先生是想...”王县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想跟他当面商量一笔大买卖!”
林峰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直言道:“我要和他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打造一条跨越两地的冷链专线!”
“我要把这刀鱼,端上香港最顶级的富豪餐桌,让平阳县的名字出现在世界上。”
“不知道王县长,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林峰的话,让王县长在也控制不住,心快速砰砰直跳了起来。
让平阳县的名字出现在世界上。
这个条件,他怎么拒绝,能拒绝吗?
肯定是不能的。
在这个外匯比黄金还要金贵的八十年代。
一个內陆穷县城要是能实现出口创匯,把本地的农產品直接卖到香港的顶级富豪圈子里去,这是何等惊天的政绩?
这简直是可以直接上省报头条了。
隨后,他心中生出一个莫名奇妙的想法。
如果按照这种趋势,那以后这里甚至可能会藉此摆脱县名头成为平阳市。
想到这,王县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激动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作为一个县长,无法低档把一个县打造成一个市的诱惑。
他紧紧反握住林峰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林先生,您这个想法简直太有远见了,我们平阳县委县政府,百分之二百地支持您的宏伟蓝图。”
“引荐绝对没有问题!”
王县长转头看向一旁的刘科长,雷厉风行地下令。
“老刘,你现在亲自坐我的车去一趟梁家村,马上把小梁同志请到招待所来!”
“记住了,要客气,比对待我还要客气。”
“是,我这就去。”刘科长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往外跑。
他自然也能想到问题的关键点。
现在平阳县是否有再进一步,就的看这个养鱼的少年了。
看著平阳县领导们如此配合,林峰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商业谈判。
……
下午两点,县招待所贵宾会客室內。
当刘科长领著梁山推开门时,坐在主位上的林峰微微一愣。
在林峰的潜意识里,能在这个年代的內陆农村养出好鱼的,应该是个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唯唯诺诺的老农民。
可眼前的梁山,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却乾乾净净的衬衣,身姿挺拔。
面对这豪华的会客室和满屋子的领导和外商,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和侷促,反而透著一股让人无法看透的从容。
“林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平阳县的养殖奇才,梁山同志。”王县长笑著居中介绍。
“英雄出少年啊!”
林峰站起身,主动伸出右手。
“梁老板的刀鱼,可是让我这个土包子开了大眼界了。”
“林老板客气了,能入您的眼,是那条鱼的福气。”梁山不卑不亢地握了握手,落落大方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王县长和赵局长等人见状,非常识趣地找了个藉口退出了会客室,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门一关,会客室里只剩下林峰、助理阿辉和梁山三人。
林峰也不绕弯子,体现了香港商人的乾脆和雷厉风行,直接开门见山道:
“梁老板,你的刀鱼品质,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我也不瞒你,我想买断你手里所有达到这种品质的刀鱼,专门供应香港的高端餐饮市场。”
林峰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著梁山。
“虽然现在內地的冷链物流几乎是一片空白,但只要你答应独家供货给我,冷链运输车、跨省的批文,甚至过关的手续我林某人全包了,你只需要负责把鱼养好交给我。”
“至於价格...”
林峰竖起两根手指,豪气地说道:
“我听王县长说,县里给你的收购价是十五块钱,我林某人不差钱,只要你能保证品质和我看到的一样,我给你这个数,二十块钱一斤!”
二十块钱一斤。
这在1984年的內地,绝对是个能让普通人无法拒绝的天价。
要知道如今內地二十块钱一个月都已经算高新。
而二十块钱只能买一斤刀鱼。
这价格很难有人能抵抗的住。
说完,林峰自信满满地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相信这个价格,足以让眼前这个农村青年无法拒绝,甚至会感激他。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梁山不仅没有露出狂喜的神色,反而轻轻笑了一声,悠閒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浮叶。
“林老板您確实不差钱,但这笔帐,您可不太地道啊。”
林峰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语气有些不满道:“梁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十块钱一斤也比他们回收的价格高了。”
梁山放下茶杯,直视著林峰,语气平静道:
“二十块钱在內地確实是天价。但林老板您刚才也说了,这鱼是要端上香港顶级富豪餐桌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在这个季节的香港,像半岛酒店或者那些顶尖的酒楼里,一条四两重的正宗野生长江头刀,卖个上千港幣根本不是稀奇事吧?”
梁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弧度。
“你也吃过我的鱼,品质比野生头刀还要好,您拿到香港转手就是几十倍的暴利,却想用二十块钱人民幣就把我打发了。”
“啪!”
林峰手里的茶杯不小心地磕在茶几上,茶水溅出。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梁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怎么会如此了解香港的高端餐饮行情?!
“林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梁山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冷链运输和过关手续归您搞定,这是您作为渠道商应该承担的成本。”
“而我作为独家供应商,给您的价格是三十块钱一斤,且必须用外匯券或者港幣结算。”
“另外,香港的独家代理权可以给您,但內地市场的供应,必须由我自己做主。”
此话一出,林峰的助理阿辉都忍不住说道:“梁老板,三十块一斤还要外匯券?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大吗?”
梁山靠回沙发上,瞥了啊辉一眼,自信地摊开双手
“你们比我清楚,我的鱼是不可复製的垄断资源。”
“林老板您是个明白人,就算给我三十块,这中间的暴利也足够让您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有了这独一无二的顶级食材,您在香港商界的人脉和面子,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梁山说完话,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峰盯著梁山看了足足一分钟,眼神从震惊,到凝重,最后突然化作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可复製的垄断资源!”
林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梁老板,我收回刚才对你的轻视,你不仅是个养殖奇才,更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