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胸脯挺得老高，满脸自豪道：
“县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可是我亲自去从那个叫梁山的养殖奇才手里抢回来的。”
“这五十斤鱼咱们可是花了五百块钱呢。”
“五百块？十块钱一斤？”
旁边的一位副县长皱了皱眉。
“这价格可是够夸张的，要是晚宴上砸了牌子，老刘你可得负责啊。”
“当然。”
刘科长斩钉截铁地下了军令状。
听到这话，县长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好，刘师傅，这道压轴菜就看你的了，今天必须要让那帮港商看看咱们平阳县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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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完成任务。”
刘大厨大吼一声，亲自操刀开始处理这批堪比黄金的食材。
……
晚上七点，招待所大堂。
主位席上的县长正热情地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
坐在身旁的一位穿著高级定製西装、气度不凡的老年港商。
这位港商姓林，是这次外资考察团的核心人物。
林峰走南闯北，名下资產无数，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对於这种內陆穷县城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他心里其实是不抱任何期望的，只不过出於礼貌，敷衍地应和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红烧肉、本地土鸡很实在。
但对於吃惯了精细海鲜的港商们来说，还是显得有些油腻粗糙。
几位外商基本都没怎么动筷子。
县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隱蔽地朝著等候在不远处的刘科长使了个眼色。
刘科长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走向后厨。
片刻后。
一声脆响传来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主厨刘大厨亲自推著一辆铺著白布的餐车停在了主桌旁。
“林先生，诸位贵宾，这是咱们平阳县特意为各位准备的大菜请品鑑。”县长站起身，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刘大厨戴著白手套，缓缓揭开了桌子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银色餐盖。
“刷”
一股浓郁到极点、却又完全不显油腻的极致鲜香，伴隨著升腾的白色热气，瞬间在整个大堂里弥散开来。
那是一种纯粹，属於顶级水產独有的鲜甜气息。
如同春风拂面瞬间勾起了所有人最原始的食慾。
原本漫不经心的林老板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身子猛地一震。
老眼全是不可思。
他皱著眉盯著盘子中央。
这小镇上竟然有让他產生好奇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整排清蒸得恰到好处的长条形鱼类。
鱼皮表面的银鳞在高温下化作了一层半透明的金色油脂，晶莹剔透地包裹著雪白的鱼肉。
鱼腹处甚至因为肉质过於饱满微微裂开，流淌出诱人的汁水。
“这...这是长江刀鱼？！”林老板失声惊呼。
“而且看这身段，起码有四两重？这怎么可能！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啊。”
“先生好眼力，这確实是足四两的极品刀鱼。”县长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趁热尝尝。”
林老板连客套都顾不上了，颤抖著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了一块鱼腹肉送入口中。
闭上眼睛。
鱼肉接触到舌尖的剎那，霍老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座位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泥腥味！
鱼脂的丰腴与鱼肉的极致鲜甜完美交融。
根本无需咀嚼，那滑嫩到不可思议的鱼肉便在口腔中化开，化作一股暖流顺著喉咙直抵胃部。
而传说中恼人的细刺，在这极致的火候和原本就变异的肉质下，早已软化无形。
“美妙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霍老板猛地睁开眼睛，眼眶竟然因为这极致的美味而微微泛红。
他不顾身份一连又夹了三大筷子，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不住地呜咽。
“我林某人走遍香港东南亚，吃过无数顶级名厨的手艺。”
“但就算是当年在上海滩鼎鼎大名的和平饭店，那里的清明头刀，也远远不及这鱼肉的一半鲜美紧致。”
林老板转头看向县长，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敬佩。
“王县长，你们平阳县真是藏龙臥虎之地啊。”
“能培育出这种级別的顶级食材，就凭这底蕴，我们明天就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此话一出，整个主桌的县领导们全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县长红光满面，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梁山满意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刘科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这把算是彻底赌贏了。
……
第二天清晨，梁家村。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李村那口波光粼粼的精品鱼塘上时。
“滴滴”
汽车喇叭声打破了村庄的寧静。
不仅是王灿那辆熟悉的水產车。
这一次是县政府和商业局牌照的绿色的帆布篷吉普车。
身后是刘科长、王灿。
车门打开。
县长还有商业局的最高把手满面春风地朝著正在院子里刷牙的梁山走去。
“梁山兄弟。”
刘科长隔著老远就激动地大喊。
这年头还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因此刘科长的大喊大叫，也没有人眾人感到反感，反而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刘科长这一大早的，看样子昨晚的晚宴很顺利啊。”梁山笑著迎了上去。
面对县里的一把手最高领导，他並没有表现出普通农村青年那种手足无措的拘谨，反而带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这份从容，让走在前面的王县长和商业局局长眼睛微微一亮，心中暗暗点头。
其实梁山这叫有底气。
有系统的功能所在，现在不过只是起点罢了。
刘科长笑著过来拍了拍梁山，激动道：“何止是顺利，你简直是立了天大的奇功。”
他说完才想起来县长还在后面，连忙快步走上前，赶紧给双方介绍：
“梁山，这位是咱们平阳县的王县长，这位是商业局的赵局长。”
“县长和局长今天可是专门为了你推了早上的会，特意下乡来的。”
听到这话，刚好路过或者在附近干活的梁家村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可是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青天大老爷啊。
现在竟然坐著吉普车，跑到他们这穷山沟里来找山伢子。
县长打量著眼前这个衣著朴素却气宇轩昂的年轻人。
半晌，他大笑著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梁山的手。
“英雄出少年啊，小梁同志你这回可是帮了咱们平阳县一个大忙。”
王县长语气中充满了讚赏与感慨。
“昨晚那位林老板，吃过你的刀鱼后讚不绝口。”
“今天一大早直接敲定了在咱们县建厂的投资意向。”
“不过他还特意托我问问，能不能高价再採购一批刀鱼，他要用专车运回广州和香港，去招待他那些商界老友。”
话一出，周围偷听的村民们再次被震惊到了。
山伢子养的鱼，竟然要卖到香港去了？！
梁山心中也是一喜。
这年头哪里最赚钱，自然是香港。
这也是一次打开市场的机会。
只要他的鱼能到了香港，他相信肯定可以在香港迅速站稳脚跟。
这年头赚自家人的钱哪有赚老外的钱来的快。
主要是自己人太穷了，老外有钱。
他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王县长客气了，能在县里的招商引资上出一份力，也是咱们梁家村的荣幸。”
“只要林老板需要，现在鱼塘里还有成鱼可以起网。”
“好！有格局！”
王县长看著梁山，越看越满意。
这个看起来那么稚嫩的少年，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衝动。
这时候，商业局的赵局长也走上前来。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两个牛皮纸，上面盖著钢印和鲜红大章信封。
“小梁同志，有功必赏，昨天老刘已经连夜把情况上报，我们商业局也立马跟市里打了报告。”
赵局长指著信封说道：
“这里面一份是市局亲自批下来的『市级高级水產特供商』红头文件。”
“另一份，是交管局和商业局联合签发的『跨区运输免检通行证』。”
他拍了拍梁山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期许。
“有了这两样东西，从今天起，你的运鱼车只要在咱们市的范围內，任何关卡一律绿灯放行。”
“即便市里那些国营大饭店的大门，从此也会向你彻底敞开。”
梁山接过这两个沉甸甸的信封，感受著上面大红印章的重量。
眼中终於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喜色。
这两份文件等於尚方宝剑。
“多谢王县长，多谢赵局长。”梁山真诚地感谢道。
王县长笑著道：“好，咱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你带我们看看你的鱼塘吧。”
梁山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道：“好，这是我的疏忽，几位领导跟我来。”